金智秀、裴珠泫等人,只知晓他要封闭式拍摄一段,归期未定。
点开小红点,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欧巴,到希腊了吗?听说那边阳光很好,羡慕~」
柳禹打字回复:「还没,被困在法兰克福了。突然下大雪,航班取消。」
消息秒回。
「啊?大雪?」后面跟着一个担心的表情。
「没事,就是得在法兰克福住一晚,明天再飞。」
「法兰克福啊……我还没去过欧洲呢。下雪的话,景色一定很美吧?快拍张照片给我看!」
柳禹放下手机,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有个阳台。
金玟锡此刻正坐在床边整理着充电器。
柳禹起身,推开玻璃门,走上阳台。
雪似乎小了些,从急促的飞旋变成了舒缓的飘落。
他举起手机,对着模糊的远方楼宇,以及空中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冰晶,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世界被简化成黑、白、灰的柔和层次,唯有几盏街灯在雪幕中晕开些许光斑。
他将照片发给赵美延。
几乎同时,隔壁阳台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柳禹侧头。
309的玻璃门被推开,朴奂喜裹着羽绒服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巧的相机。
她看见柳禹,眼睛一亮,挥了挥手:“你也出来拍照?”
“嗯。”柳禹点头。
朴奂喜走到栏杆边,调整着相机角度,随口问道:“刚才看你和玟锡都没出来,在忙什么呢?”
“回了些工作消息。”柳禹答得简洁。
朴奂喜拍了几张,忽然转头看向他,笑容明媚:“这阳台离得真近,感觉像邻居一样。晚上要是睡不着,说不定还能隔着阳台聊聊天?”
她说这话时,眼神沾染上了些许微妙的色彩。
柳禹还没回答,309的玻璃门又被推开。
金智媛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皮肤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
她似乎没料到柳禹也在阳台上,朝他挥了挥小手,走到朴奂喜身边,视线落在楼下的雪景上,说道:“雪好像小点了。”
“是啊,”朴奂喜接话,又将相机对准远处,“你看,那片屋顶的积雪,像不像奶油蛋糕?”
这时,柳禹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美延回复了:
「哇!好漂亮!(?o?o)??」
他低头回复了几句,再抬头时,金智媛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太冷了,我先进去了。”她的声音顺着风飘来。
朴奂喜又拍了两张,也冲柳禹摆了摆手:“我也进去啦,等会儿见!”
阳台重新空了下来。
雪无声地落着,填满了那一道不宽的间隙,似乎要将两个空间温柔地连接,又仿佛在强调那道无形的分隔。
柳禹在阳台又站了片刻,直到赵美延休息时间结束重新开始练习,才转身回屋。
刚关上门,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金玟锡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朴奂喜,她朝屋里探头道:“我们出去找点吃的吧?顺便逛逛?反正下午没事,待在酒店多无聊。”
金玟锡立刻点头附和:“好啊!我也正觉得有点饿了呢,飞机餐根本没吃饱。德国的猪肘是不是很有名?”
柳禹一边穿上羽绒服一边开口道,“外面雪还是有点大,你和智媛怒那在房间里等等,我和玟锡hiong去附近买几把伞。等买好了,到楼下给你们发消息,你们再下来。”
金玟锡也抓起了自己的羽绒服:“我刚才查了下,这附近有个Lidl超市,应该能买到伞。”
朴奂喜闻言,笑容扩大:“好啊!那就辛苦你们啦!”
第117章 三把伞
Lidl超市的货架略显凌乱。
柳禹和金玟锡站在日用品区的尽头,面前挂伞的架子上,孤零零地只剩下三把长柄黑伞。
“就剩这三把了。”金玟锡伸手取下一把,伞面是那种最普通的纯黑色,防水布摸着还算厚实。
柳禹看了看四周,说道:“雪这么大,估计是被抢光了。”
金玟锡转头看向柳禹,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等会我来结账吧,我是hiong嘛。”
柳禹没有推辞,只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玟锡hiong了。”
金玟锡拿着三把伞走向收银台,边走边自然地接着说:“既然只有三把,等会儿咱俩撑一把得了,让女生舒服点。她们穿着羽绒服,再挤一把伞肯定不方便。”
柳禹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那三把黑伞,却没有立刻回应。
收银员是个头发花白的德国老太太,慢条斯理地扫码、装袋。
金玟锡付了钱,转身将其中两把伞递给柳禹:“喏,这两把你拿着,等会儿给智媛和朴奂喜。”
柳禹接过伞,两人走出超市自动门,风雪立刻扑了上来。
金玟锡已经利落地拆开一把伞的包装,“砰”一声撑开,黑色的伞面在漫天素白中划开一道弧线。
他朝柳禹扬了扬下巴:“走吧?”
柳禹低头,拆开另一把伞的包装,同样撑开。
两把一模一样的黑伞,在飘雪的街道上前后移动,朝着酒店的方向。
雪花斜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一路无言,很快走到酒店门口,金玟锡对着柳禹说:“你进去送伞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此刻,酒店大堂的暖意裹着淡淡的香氛气味。
朴奂喜和金智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靠近门口的休息沙发上等待着。
朴奂喜正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抬眼看向旋转门;金智媛则安静地望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围巾的流苏。
旋转门转动,带进一阵寒气。
两人同时抬头。
柳禹走了进来,肩头、发梢都落着未化的雪粒。
“回来啦!”朴奂喜立刻收起手机,笑着站起身,眼睛紧紧粘在柳禹身上。
柳禹瞥了眼兴致不高的金智媛,随即他率先停在了笑容满面的朴奂喜面前,将其中一把伞递过去:“给。”
朴奂喜接过伞,指尖似乎不经意碰到柳禹的手,有些凉。
她笑容明媚:“谢谢啦!外面雪还大吗?”
“比刚才小点。”柳禹答得简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金智媛。
朴奂喜低头拆着伞的包装,塑料纸窸窣作响。
柳禹在金智媛面前站定。
他手中只剩一把伞,却没有递出。
金智媛站起身,视线在他空着的手和那把伞之间游移了一下,带着些许疑惑。
柳禹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怒那,介意和我撑一把伞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超市只剩三把伞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塑料纸的窸窣声戛然而止。
朴奂喜拆包装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调整,就那么定在那里,眼神在柳禹和金智媛在两人之间快速穿梭,最后落在柳禹手中那把孤零零的黑伞上。
金智媛也怔了一瞬。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朴奂喜,捕捉到了对方那僵硬的表情。
一种极其微妙甚至带点不道德的快感,悄然从心底窜起。
原来,被明确地当着另一个人的面选择,是这种感觉。
不对!金智媛,你在想什么?只是撑伞而已,有什么好开心的?
她抿了抿唇,将那份莫名的得意小心藏好,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平静。
“嗯,没问题。”
朴奂喜脸上的笑容终于重新扯动,却比刚才淡了许多,弧度有些勉强。
她没再看柳禹,低头快速将伞完全拆出,握在手里,塑料纸团成一团捏紧,心里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懊恼。
“那……我先出去等你们。”
她说完,转身就往旋转门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甚至有些仓促。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又迅速被合上的门切断。
大堂里只剩下柳禹和金智媛。
朴奂喜走出酒店,金玟锡正撑着伞在路边踩雪等她,见她一个人出来,有些意外:“柳禹和智媛呢?”
朴奂喜撑开自己的黑伞,伞面“砰”地打开,她没看他,没好气地道:“他们马上出来。”
说着,她将伞沿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金玟锡“哦”了一声,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高,便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望向酒店门口。
大堂内。
金智媛的心情像被风吹起的羽毛,按捺不住地向上飘扬。
她看着面前的柳禹,这才注意到他黑色羽绒服的肩头、头发上,都还沾着星星点点未化的雪粒,在大厅的暖气下开始融化。
“你头发和肩膀上都是雪。”她轻声说,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柔软的责备。
柳禹闻言,微微挑眉,正要抬手去拍。
“别动。”金智媛上前半步。
她抬起手,取下羊毛手套,轻轻拂过他额前发梢上的雪。
雪粒遇热即化,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