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云层很厚,应该要下雪了。
《太阳的后裔》……Red Velvet是不是客串过这部剧?
在某个场景里,作为演出的女团?
裴珠泫。
自从上次健身房见面后,她开始忙新专辑打歌,而自己埋首剧组,算下来,竟没有再会面过了。
如果试镜成功,那么,在未来的某个拍摄日,或许能再相见。
这个念头成了试镜成功理由里,一个意外柔软而私密的注脚。
约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各位,请按号码顺序依次进行最终动作戏试镜。”
剩下的演员们陆续起身,气氛再次紧绷。
此刻,隔壁小训练场中央清出了一块更大的场地,李应福导演、金恩淑编剧和那位特种部队出身的金教官坐在长桌后,面前摊开着评估表。
试镜重新开始。
压力之下,表现参差不齐。
有人紧张得忘记关键步骤,有人打击感虚假,更有人动作生硬。
演员们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面色或苍白,或潮红,或带着遗憾。
金教官的眉头越皱越紧,李应福导演的笔在名单上快速移动。
但也有人出乎意料地稳住了。
李相烨是其中一个。
这位常演精英角色的演员,在换上作战背心后竟显出了不错的身体协调性。
他的动作不算最具爆发力,但非常严谨,每个节点都踩得极稳,与武指老师的配合堪称默契。
结束时,他微微喘息着朝搭档点头致谢。
金教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另一位是金武烈。
他核心力量扎实,转体、发力都不错,虽然某个锁技的完成度略有瑕疵,但整体流畅,眼神里也带出了军人应有的韧劲儿。
然后,轮到了最后一位。
姜栋元。
他脱下外套,里没有看观察区的任何人,径直走到场地中央,朝金教官和导演方向鞠躬,然后转向自己的武指搭档,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
“请多指教。”
前十秒,一切顺利。
但姜栋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够真实……柳禹对练时那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姜栋元的眼神越来越锐,肌肉越绷越紧。
‘只是模仿外形,赢不了。必须让镜头看到‘真’的东西。’
这个念头如野火窜起。
在一次侧身肘击的动作时,他腰腹骤然发力,将原本收着的七分力提到了十分!
“唔!”武指老师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重击,闷哼一声,右膝旧伤处传来刺痛,脚下踉跄半步。
姜栋元看到了搭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错愕,但脑中另一个声音在尖叫:‘对了!就是这种真实的受击反应!只有这样才能赢柳禹!’
执念压过了理智。
接下来的鞭腿,他想着柳禹那干脆利落的一击,额角青筋微现,腰胯扭转,竟是真的全力抽出!
“停!”
一声厉喝炸响。
一直站在场边观察的金教官,几乎是箭步冲入场中,左手架开姜栋元的手臂,右手顺势一按一推,动作快如闪电。
姜栋元重心一歪,整个人被重重按倒在防护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教官没有立刻松手,他单膝压住姜栋元的肩背,脸色铁青,怒声道:“你刚才那一腿要是出了,他现在就该送医院了!”
第107章 最终面
姜栋元趴在垫子上,喘着粗气,没有挣扎。
那位武指老师揉着手臂走过来,苦笑着摆了摆手:“教官,我没事……姜演员可能只是太投入了。”
“投入?”金教官松开手站起来,眼神冷厉,“我教过你们,对练的第一原则是控制!是保护搭档!柳禹刚才实力多强?他收力了吗?他让搭档受伤了吗?”
姜栋元慢慢爬起来,站直身体,紧咬牙关。
长桌后,李应福导演放下笔,拿起名单,用笔尖在姜栋元的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横线。
“姜栋元xi,你可以离开了。”
姜栋元猛地抬头:“为什么?我打得不真实吗?”
“正是因为你用了全力。”李应福导演直视着他,“你刚才那下,是真的冲着伤人去的。”
“我们要的是会演打戏的演员,不是真的来打架,增加剧组受伤风险的!”
姜栋元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朝导演席鞠了一躬,不甘地走向更衣室。
长桌后,李应福导演与金恩淑编剧低声交换着意见。
“柳禹的身体素质无可挑剔,甚至好得有点不真实。”导演用笔尖轻轻点着柳禹的资料页,眉头微蹙,“但他这张脸,演柳时镇更合适吧?这年龄感,他能靠演技填平吗?”
金恩淑编剧看向手中的笔记,缓声道:“李相烨最稳,形象气质也贴近我们最初对徐大英的设想,几乎不需要费力去修。”
“金武烈有硬汉底子,观众接受度会很高,但……这个角色内心的柔软,需要更细腻的刀来刻,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她最后看向柳禹的评估表,上面画着显眼的星号:“至于柳禹……他是一座还没完全露出水面的冰山。风险最大,但回报可能也最不可思议。”
两人相视一笑,李应福导演最终点了点头,将名单递还给金教官。
“现在公布进入最终面试的名单。”
他念了三个号码。
“11号,李相烨。”
“17号,柳禹。”
“22号,金武烈。”
“以上三位,请留下。其余各位,感谢你们的参与,辛苦了。”
大厅里响起轻微的叹息声、低语声,以及收拾物品的窸窣声。
被淘汰的演员们陆续离开,有人摇头苦笑。
吴闵硕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包,脸上看不出太多失落。
他只是拍了拍入选的李相烨的肩膀,说了句“加油”。
说罢,也不等回应,便挺着那副拍刑侦剧落下旧伤、已不复巅峰的腰板,率先走出了大门。
那背影,有释然,也有属于他的骄傲。
二十人参与的动作戏试镜,仅剩三人。
空荡的更衣室,姜栋元独自坐在长凳上,未开灯。
他慢慢脱下被汗浸湿的训练服,露出身体上新添的淤青。
他盯着镜中自己略显疲惫的脸,一片空洞的茫然。
一个近乎自嘲的念头闪过。
我到底在证明什么?证明我比一个新人更不惜代价?更不专业?
手机响起,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剧组那边跟我说了,这种角色你都没试镜成功?”
姜栋元没有争辩,只是沉默。
“说话啊?天天催公司给你找资源,这么好的资源送你手上你都接不住!既然不会说话,以后就安静等着公司安排!不要再那么多废话!”
“嘟、嘟、嘟……”
临时布置的简易“医院走廊”前,三位最终候选手里正握着刚刚分发下来的薄薄一页台本。
副导演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这是第一集,徐大英与尹明珠久别重逢的关键场景。没有肢体冲突,没有大段独白。所有的戏,都在眼神、停顿和那几句看似冰冷的对话里。”
“给你们十分钟准备,然后按顺序进行。”
金武烈是第一个,有许多皱眉、嘴角下垂的小动作。
这是他所理解的军人的沉重与情感的压抑,但难免流于表面,甚至有些过火。
最后的敬礼转身,动作标准有力,却更像一个结束任务的军人,而非一个被迫用纪律武装自己的男人。
李应福导演看着监视器,轻轻摇了摇头,在评估表“情感层次”一栏画了个问号。
李相烨是第二个,他上场后,他选择了收敛。
面对尹明珠的打量和质问,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只有眼神在对方话语的间隙里,极其短暂地波动一下,又迅速克制。
表演结束后,李应福导演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对旁边的金恩淑低声道:“很聪明,知道收着演,细节也有设计……味道是对的,但少了点……东西?不够让人相信他们曾深爱过,现在也仍然相爱。”
金恩淑编剧点了点头:“这是第一集两人第一次同时出场,这场戏起了定调的作用。虽然是冷漠的动作和台词,但眼神必须要让观众入戏。在观众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故事之前,就明白徐大英不是真的变心。”
李应福导演微微摇头:“差了点火候。”
“下一个,17号,柳禹。”
柳禹从等候区起身,他刚才准备时没有像李相烨那样反复研读纸面。
台本上的字句,与他记忆深处那些曾经看过的画面,早已重合。
他知道这场戏的因与果,知道徐大英此刻内心真正想的是什么。
“Action。”
朴奂喜调整了一下呼吸,走上前。
她在本部剧饰演一个女配角崔敏智,受导演相邀,今天前来配合试镜。
她此刻需要扮演尹明珠,一个骄傲、受伤、仍带着爱意的女军官。
两人相对而立。
没有台词,只有无言的对视。
柳禹的眼神,在最初是下属面对上级时的恭敬。
但很快,那层空白之下,极其细微的东西开始破碎,变得柔软。
朴奂喜心里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