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禹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置疑。
“你去后座睡吧。”他说,“我来开。”
林星抬起头,撞进他眼里那片沉静的湖泊。那里没有调侃,没有算计,只有很纯粹的心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褪去了平日作为经纪人的干练外壳,露出底下柔软的、属于她自己的模样。
“柳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飘忽,“你这样……”
她忽然惊醒,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表情重新绷紧,小声嘀咕:“太危险了……差点就中招了。”
柳禹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半晌,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神经!”
引擎低低响起,后视镜里,林星已经重新靠回座位,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带笑。
……
柳禹刷开酒店房门,室内一片黑暗,他反手关上门,背包被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处坐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门上传来有规律的叩击声。
三下,停顿,再两下。
柳禹走过去,开门。
李惠利竟出现在门口,她闪身进来,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她已经卸了妆,素净的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蒸出的浅红。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李惠利往前走了一步,额头抵在柳禹肩上。
柳禹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累了?”柳禹低声问。
“嗯……”李惠利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散发出浓浓的倦意,“在片场还不觉得,一上车就开始头晕……刚才洗澡的时候差点睡着。”
柳禹没再问,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惠利低低惊呼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
黑暗模糊了所有细节,只留下触感、温度、和交织的呼吸。
三天前,李惠利成功说服了经纪人,更换了片场附近住宿的酒店。
从那天起,她每天收工后,都会先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1207号房,就在柳禹房间的正上方。
等洗漱完毕,确认走廊无人后,再悄悄下楼,溜进柳禹的房间。
而每天早晨或下午离开时,她会先回到1207,整理好随身物品,等待经纪人来敲门接她,再正常地走出房门。
窗帘缝隙漏进的暖光悄悄移位,原本斜斜擦过床沿的光线,渐渐爬上枕畔,直到一声规律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午后的静谧。
下午一点,手机闹钟震动。
柳禹先醒过来。怀里的李惠利还在熟睡,他轻轻抽出手,关掉闹钟,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惠利,”他低声唤她,“该起来了。”
李惠利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没有醒。
柳禹无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再不起来,经纪人该打电话了。”
这句话像一道开关。李惠利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子,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一点了?!”
“别急,还有半小时。”柳禹坐起身,随手捞过地上的浴袍披上,“去洗漱一下,我帮你把衣服拿过来。”
李惠利点点头,赤脚踩在地毯上,匆匆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柳禹走到衣柜前,拉开。
里面除了他的衣物,还整齐地挂着几套女装,从日常的T恤牛仔裤到稍正式的连衣裙,都是李惠利的尺码。
他取出一套简单的浅灰色运动服,放在床边。
又走到玄关,从李惠利昨晚带过来的随身包里找出内衣,叠好放在运动服上面。
浴室门打开,李惠利擦着头发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她已经恢复了清醒,只是眼底还有些未散尽的慵懒。
“衣服在床边。”柳禹说。
“好的。”李惠利拿起衣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他,“你下午……还有事吗?”
柳禹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试探,这问句看似随口,实则是她渐渐滋生出的掌控欲在作祟。
不能具体回答,更不能给她需要报备行程的暗示。一旦开始报备,就会陷入无休止的追问与解释。
“没什么要紧的。”柳禹走近,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倒是你,在车上抓紧时间再睡会儿。到釜山又是连轴转,别累坏了。”
李惠利安静地穿着衣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嫌我啰嗦?”柳禹挑眉。
“没有。”李惠利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是觉得……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柳禹顿了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缓:“那就一直记着。”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两人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说话。
每次在酒店房间会面,李惠利都像经历一场小小的冒险,怕被监控拍到,怕被走廊的工作人员撞见,怕被粉丝或狗仔发现。
可一扑进柳禹的怀里,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
她知道这种日子很危险,但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她不知道这种隐秘的同居日子能持续多久,希望有一天,他们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担心曝光,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像普通情侣一样。
但此刻,她只想珍惜每一次相处的时光。
“路上小心。”
“嗯,后天见!”
“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柳禹在原地站了片刻,侧耳听着走廊里电梯上行的提示音。
直到电梯门闭合的轻响传来,他这才推开房门,径直前往紧急通道,灯光昏暗,他沿着楼梯一直向下。
一层,两层,三层……他走得很稳,速度却很快,似一道无声滑下的影子。
来到一楼,他推开防火门,眼前是酒店大堂的后区走廊。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正背对着这边,似乎在用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
柳禹脚步未停,很自然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恩,还是老样子,每天这个点准时在这个位置报告巡逻情况,真离谱。
警惕心松散,后背完全暴露,连最基础的戒备姿态都没有,太业余了。
就在与保安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左手手轻轻拂过保安制服右侧口袋。
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保安毫无察觉,还在对着对讲机说:“……B区巡逻完毕,一切正常。”
柳禹已经走过转角,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张深蓝色的塑料门禁卡,卡面上印着酒店logo和“安保部·二级权限”的字样。
没有停留,柳禹再次进入紧急通道,快速向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漆成暗灰色,门上没有任何窗户,只在中央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的标识:
「闲人免进」
柳禹在门前停下,侧耳听了听,门后一片寂静。
刷卡,门锁绿灯亮起。
柳禹推门进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门后的房间非常宽敞,一整面墙上布满监控屏幕,几十个分割画面里,酒店大堂、走廊、电梯、停车场、出入口……一切井然有序地实时呈现。
监控台前坐着一个保安,穿着同样的深蓝色制服,正戴着耳机听歌,眼睛看着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一片专注。
又是这样,又在上班时间听歌,比小忍村的杂鱼还要松懈。
罢了,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份混薪水的普通工作,自然不会有紧绷感,更不懂戒备二字的重量。
柳禹脚步无声,走到他身后。
保安毫无察觉。
柳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皮质卷包,展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余根细如牛毛的银色短针。
他拈起其中一根,指尖轻轻一弹,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保安后颈某处。
保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松弛下来,头缓缓垂下,靠在椅背上。
唉,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柳禹绕到监控台前,他快速操作控制面板,找到特定时间点,选中,删除。
然后用预设的、循环播放的空白走廊画面替换掉那些时间段。
做完一切,柳禹起身,走到保安身边,俯身,指尖在他后颈某处轻轻一按。
银针被无声取出,收入卷包。
他转身离开,金属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五秒后。
保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茫然地眨了眨眼,继续看着监控。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时间,凭空消失了一部分。
砂隐的毒药技术,本就独步忍界。
对付没有查克拉的平民,这种使其短时间昏迷、且醒来后毫无感觉的麻醉剂,算不得什么。
柳禹没有直接回房间。
他再次来到一楼大堂后区,那个保安还站在原处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