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校内学生回家告诉家长。
4.老师回家闲聊。
5.校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及小卖部商家摆龙门阵。”
一条条潜在的信息扩散渠道被在纸上清晰地罗列出来。
看着罗列出来的5条信息扩散途径,白天他的各种应对措施在脑海里回放:
“白天和老妈的一番惊心动魄的拉扯,以及那些反复叮嘱,终于换来了她“暂时不外传“的承诺。
院里那几个小豆丁,白天也用零食和“秘密任务”暂时焊住了嘴,能顶一阵子。”
解决了这两处最近的隐患,剩下的便是校内学生、老师,以及校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与小卖部商家。
陈景明陷入沉思,依照过往的经验,开始逐层剖析这三类人群:
“校内学生——
综合前世他自己做学生及周边的同学来看,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主动向家长汇报学校见闻的习惯,多半要等大人问起才会漏出只言片语。
而且,眼下正值农忙时节,大人们的心思都在田地里,信息扩散的概率又低了几分。
老师——他们学些的老师,基本都住在明玉镇;等消息通过教师间的闲聊慢慢传开,从明玉镇在传到桌家桥;怕是连田埂边的野花都要开过三茬了!”
这么一想,最需要留神的,反倒是校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闲人,和小卖部老板茶余饭后的“龙门阵”。
不过,根据前世的经验,在这种熟人社会里,任何消息的传播都是挡不住的。
但好在每经过一张嘴,信息就会磨损一分——
传到嘎祖祖耳朵里时,经过他初步模拟,估计最早也是在1周后了,那时信息大概也只剩“桌家桥小学出了个状元”的模糊印象。
要把这份荣耀和他家那个“长工崽子“联系起来,中间还隔着好几道弯。
将风险脉络理清后,笔锋自然地移到「为啥?」这一栏。
他毫不犹豫地写下:「信息差+超忆能力=降维打击」。
看着这行字,陈景明扯了扯嘴角——拥有这样的组合,成功本就是理所当然,失败才该是天理难容。
笔尖在这里顿住,他微微蹙眉:“那么,今天这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究竟从何而来?”
煤油灯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他忽然想明白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是那种时刻计算着每一步落点,时刻掂量着每句话分量的紧绷感让他感觉心累!
想到这,他在纸上缓缓写下问题所在:「预估不足」,「预案缺失」,「人性洞察偏差」?
具体来说就是:严重低估了‘全市第一’在乡镇环境中的轰动效应,对获奖后如何应对关注、管理家人(尤其是妈妈)的亢奋情绪,缺乏详细规划。
虽然,预见了妈妈可能炫耀,但对其兴奋程度与失控风险预估严重不足;导致出现了上述三个问题!
再想到妈妈上午在办公室里,几乎把他投稿的底细和盘托出,直接导致班主任和几位任课老师都知晓了他在“创作”的事,他脑壳就更加的头疼了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下好了,预计下周一,语文老师就该来找我谈话了。”
这可真是刚按下葫芦,又浮起了瓢。
审视着纸上这些血淋淋的教训,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下次?」这一栏上。
思考了下,便提起笔在「下次?」下面,写下三句话:「王牌组合要常用」、「凡事得多想几步」、「跟老妈沟通,得换她能立刻听懂、感受到后果的方式」。
具体来说就是:信息差+超忆,是搞“快钱”、破局面的利器,以后遇到类似的机会(比如他知道的某些短期金融波动),不能放过。
同时,以后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行动,必须提前把“后续影响”想透,准备好一套甚至几套说辞和管控方案,尤其是对身边人。
最后,跟老妈沟通,不能光说“莫要说”,得用她能立刻听懂、感受到后果的方式,比如……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法制故事,或许可以“加工”两个因为露富招贼的真实案例?要让她从‘理解风险’上升到‘恐惧风险’,从而主动配合。
想清楚了这些,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旧桌上的煤油灯不知何时恢复了那种温和而稳定的燃烧,光晕罩着笔记本上那些凌乱的的字迹。
至此,数学竞赛这一页可以彻底合上了。
下一个战场,在文学投稿的征途上。
第31章 二次出征
……
笔记本上那些用AAR框架梳理出来的文字,把数学竞赛的喧嚣与浮躁,从陈景明的脑子里一点点的剥离了出去。
他没有急着合上本子,而是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划过那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食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慢慢移动,很快就来到了“风险前置”、“目标修正”“沟通强化”这几个词上。
分别在这几个词上停了片刻,直到脑子彻底想清楚了这些词背后的含义。
他这才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将其放在一旁。
接下来,是属于文学狩猎的时间。
他从旁边洗得发白的“布袋书包”里,抽出今天下午写好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开头,一直翻到文字结尾处。
然后,拿起钢笔放到墨水瓶里深深一吸,饱满的墨汁顺着笔舌往上爬;直到用钢笔吸饱了墨水。
他才开始写提笔:
“刚要触摸幸福的K,第一个念头不是为自己高兴,而是为即将再次被命运抛弃的Cream感到深深的愧疚。
他偷偷注视着熟睡的Cream,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明白,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确保Cream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煤油灯的光晕,将他奋笔疾书的影子投在墙上,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周末。
下午,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坐在窗檐下的陈景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桌上是刚完成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稿纸,整整两天,他几乎没离开过这张桌子。
但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站起身,双手缓缓举过头顶伸展,后背传来清脆的“咔哒“声。
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背,这才将刚完成的《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与另外两份手稿并排放好。
《假如爱有天意》和《恋空》安静地叠在左侧——
前者的誊写多亏了程欣和萧蝶帮忙。
原本他字迹工整后不打算再麻烦她们,但两人对故事着了迷,加上估算了下复印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他利落地将三份手稿整理整齐,看了眼窗外天色。
这个点,从“民主”或者“汤盆”发往明玉镇的班车应该快到了。
“妈,我去趟镇上!“他朝屋檐下做针线活的妈妈喊道,“您在家好生歇着。“
任素婉从针线活里抬起头:“真不需要妈妈陪你去吗?“
“我自己能行,“陈景明系好布袋带子,“您腿脚不便,难得跑。“
任素婉把针在头发上擦了擦:“那好,快去快回。路上当心车子。“
“晓得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少年转身踏上土路。
帆布包里装着三份书稿和九十七块钱——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
来到桌家桥,这回运气不错。
只在公路边等了约莫半个钟头,那辆熟悉的“汤盆”班车就拖着就拖着满天尘土出现了,车身上溅满了干涸的泥点。
车还没停稳,人群就涌了上去。
下车的和上车的挤作一团,有人扯着嗓子吼:“挤啥子挤!让老子先下!”
陈景明被人流推着往前挤,脚后跟不知被谁踩了一脚。
不过,他也趁机侧身钻上车,在最后一排寻了个空位。
刚落座,车子“腾!腾!”重新开动,摇摇晃晃驶向明玉镇。
陈景明看着窗外田坎、瓦房、电线杆慢悠悠地向后退去;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脑子却没闲着。
他暗自盘算着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上次寄平信还忘了留底稿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这回不仅要寄挂号信,多花几个钱图个稳妥,等下到了镇上,头一件事就是去找复印店把稿子都备份好。
想清楚这些后,他就把意识沉入「心智超维图书馆」,开始为三份稿子物色合适的“婆家”。
前世浏览过的无数杂志信息、风格分析、投稿指南……如同数据流般闪过。
《假如爱有天意》——这故事写得细,感情也纯,得找个年轻女学生爱看的地儿。
《知音·女孩版》的副刊兴许能行,虽说平台大、抢饭吃的多,可它偏好这种干净的爱情味儿。
虽说门槛高,但万一被看上呢?
《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写得沉,泪点子多,得找个能接住这苦情调调的。
《妇女生活》副刊就好这口,专登那些叫人鼻子发酸的真事儿或仿真的故事,对得上路。
《恋空》——带点城里人的叛逆,感情冲得猛,得找个口味新、不怕闹的。
《深圳青年》就挺敢,专收这种命啊运啊的激烈故事。
“就这么定了。”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他看着窗外的电线杆正一根根掠过。
投稿策略似乎没有遗漏了。
接下来是另一个关键环节——复印。
随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现——复印要花多少钱?
后世动辄一元一张的价格显然不适用于此时,但具体多少,他没概念。
讲价……这更是他的知识盲区。
前世穷归穷,但消费时脸皮薄,买东西时别人说多少就给多少,基本不还价!
妈妈倒是砍价好手,但这次他特意没让她跟来。
人,不能总指望别人,终究得靠自己。
幸好,他有「心智超维图书馆」,意识再次潜入那片信息的海洋。
前世看过的电影、电视剧里关于讨价还价的片段,无意间浏览过的销售心理学文章、砍价技巧短视频,混杂着各种方法论和心理学原理……都被迅速检索、提取、分析、重组。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那些散碎的知识,并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起几套针对不同场景和不同性格店主的砍价话术模型。
虽然只是纸上谈兵,但总比赤手空拳上阵强。
话术准备完毕。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整个明玉镇,似乎就只有初中和小学门口各有一家复印店。
两家店……好压价。
他心里有了底,既然存在竞争,那他手里的筹码就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