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已经成为了他的容器。天空与风之王——海昂,在你目睹挚友惨死、被埋入废墟之前,便将他的卵,种进了你的身体。”
“梅涅克·卡塞尔的‘莱茵’并未与他同归于尽。海昂,至今都还活着……”
“活在你的身上!”景渊的话如惊雷落地,劈在下方的四人身上。
“噗嗤——”夏弥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死寂,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戏剧。
“嘻嘻,真有趣呢,最想屠龙的人,自己就是龙。”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有没有想过……自杀呀?”
听到这样的真相,昂热非但没有崩溃的绝望,反而绽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带着血腥气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昂热狂笑着,眼眸中复仇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亲自报当年的仇?用这双手,用这身体,用这……属于龙的力量!”
“而且,仅仅是用自我了断这种……最简单的方式?”
他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痛苦与兴奋的狰狞笑容,目光扫过景渊、夏弥,仿佛要将所有龙族的身影都刻入骨髓:
“不过!在那之前……”
他手中的折刀——梅涅克的遗物——被他紧紧攥住,刀锋直指景渊。
“我要用这条命,还有你所谓的……龙王的力量,杀光这所有的龙族,从你开始!”
景渊没有理会昂热那指向自己的折刀和疯狂的宣言,目光反而穿透了昂热愤怒冰冷的躯壳,落在了更深层、更本源的存在之上。
“海昂。”
昂热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疯狂燃烧的复仇火焰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中,瞬间凝滞。
一股浩瀚纯粹、属于天空与风的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般弥漫开来。
景渊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嘲讽:
“你和你的哥哥奥丁,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总是喜欢躲在幕后的阴影里。”
“要么像寄生虫一样寄居在混血种身上,要么玩弄着自以为是的棋局。”
“藏了这么多年,藏在复仇者的躯壳里,看着自己的‘容器’挥舞着屠刀指向你的同胞,很有趣吗?”
“该出来透透气了,海昂。这污浊的空气,这破碎的大地,权当是……”
“……你陨落之前,最后的自由了。”
第318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死寂的废墟之上,风暴在酝酿,绝望在弥漫。
海昂的内心深处,属于龙王的骄傲在咆哮,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冰冷的警兆。
他知道,哪怕自己处于全盛时期的完全体状态,面对此刻的芬里厄,胜算也渺茫如风中残烛。
吞噬了如此多同等级权柄的芬里厄,其力量层级早已超脱了四大君主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境界。
但是,他绝不想成为同类的食物。
必须……博取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海昂的意识。
而此刻,这具身体里,并非只有他一个意志。
那个名为昂热的人类灵魂,那百年来被仇恨淬炼得如同精钢般的复仇意志,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火焰。
合作!
无需言语,在生存与毁灭的巨大压力面前,两个截然对立、本该不死不休的灵魂,瞬间达成了一种扭曲而残酷的共识。
无论彼此有何深仇大恨,无论海昂是否吞噬了昂热的伙伴,昂热又是否想用龙的力量屠尽龙族……
眼下,他们共同的、唯一的敌人,是那个能捏死他们的芬里厄。
“时间……零!”
决绝的声音,从昂热的喉咙深处挤出。
一股无形的、足以扭曲局部时空的领域瞬间以昂热为中心扩散开来。
领域之内,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放缓。
这是昂热赖以成名的言灵,是他无数次逆转战局的底牌。
在时间零的领域中,昂热能获得近乎“绝对”的反应和行动时间。
海昂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宝贵的机会,将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毫无保留地注入这具躯壳。
“因——陀——罗——之——怒——!”
海昂双手高高举起,双手之上,连接天穹的是疯狂汇聚压缩的雷暴。
天空的灰烬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巨大的漩涡,无数道粗大的蓝白色电蛇在漩涡中心疯狂扭动、汇聚。
这是和烛龙,归墟,湿婆业舞并驾齐驱的,天空与风一系的灭世言灵!
时间零争取了时间,因陀罗之怒凝聚了力量!这是海昂与昂热这对“仇敌”在绝境中联手发出的、足以撼动天地的绝杀!
“仅此而已了吗?啧啧,还真是无聊啊。”
景渊感到有些乏味了,原本预想中的一场又一场精彩刺激的征战,此刻却因为自己变得太强而索然无味。
时间零领域的,在触及他周身丈许范围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
时间的涟漪在他身畔悄然滑过,没有一丝一毫能侵入他周身那片恒定不变的空间。
他站在那里,仿佛超脱于时间之外的“存在之锚点”。
不动如山,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时间的领域?不过是流淌过他脚下的溪流,连衣角都无法沾湿。
至于那疯狂汇聚、即将成型的灭世雷暴“因陀罗之怒”……
“太慢了。”
景渊的身影,消失了。
时间零的领域,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海昂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看到了,那尊玄色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景渊的手,抬了起来。
动作不快,就那么轻轻的探入了昂热的胸膛。
时间零的领域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间破碎。
天空中那疯狂汇聚的雷暴漩涡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亿万道电蛇失控地乱窜、湮灭,最终消散于无形。
昂热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他看到了一只手,正从他的胸膛中……缓缓抽出。
那只手上,握着一颗……还在微微抽搐、跳动的……心脏。
不只是摘除了心脏,在方才一手插入他胸膛的一瞬间,景渊便已经震碎了他的全身器官组织。
而这颗心脏中,正是海昂寄宿在昂热体内的本源。
无论有着多么坚韧的复仇意志,无论有着多么强烈的求生本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无法再多活一秒。
噗通。
失去了心脏的残破躯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焦黑冰冷的废墟之上,溅起一片尘埃。
一代屠龙传奇,希尔伯特·让·昂热,与寄宿其身的天空与风之王海昂,就此……同归于寂。
……
而另一边。
几乎在景渊出手的同时,夏弥的身影也拦在了凯撒和楚子航的身前。
“哎呀,两位,可不能让你们打扰哥哥的兴致哦。”夏弥的笑容依旧甜美,眼眸中却闪烁着龙王的冰冷。
凯撒的镰鼬领域疯狂预警,狄克推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楚子航的村雨更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寒芒,直刺夏弥!
和景渊那边的战斗一样,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技巧和意志显得苍白。
夏弥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她只是轻轻抬起白皙的手指,对着地面虚虚一点。
“九地!”
轰!轰!轰!
大地瞬间暴动,无数根尖锐、粗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岩枪,毫无征兆地从凯撒和楚子航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心悸的穿刺声响起!
凯撒的狄克推多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一根巨大的岩枪贯穿了腹部,死死钉在了半空。
楚子航的村雨斩断了一根岩枪,却被另一根从侧后方洞穿了胸膛,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飞,同样钉在了另一根耸立的岩枪之上。
剧痛让他们发出闷哼,身体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校长被掏心,感受着体内生命力随着鲜血的流失而快速消逝。
只有路明非。
他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局外人。
他看到了校长被掏心的那一幕,看到了凯撒和楚子航被岩枪钉穿的惨状。
巨大的恐惧、绝望和如同海啸般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焦土上。
“不……不要死……不要死啊……”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绝望之中,那个唯一能给他力量、曾经如同恶魔般诱惑他的小魔鬼,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路鸣泽!路鸣泽!!”
路明非在心底疯狂地嘶吼、哭喊,如同溺亡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交易!!我愿意交易!!给我力量!!什么代价都可以!!救救他们!!救救校长!!杀了那些龙王!!给我力量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灵魂都在燃烧,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绝望都赌在了这最后的呼唤上。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灵魂深处,一声悠长、疲惫、带着遗憾和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