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任务重。
首映礼在10号，地点还是在BJ，就算坐飞机去，一来一回至少得耽误两三天。
《刑天》剧组这边也不能停，得趁他走之前把该拍的戏份都抢出来……
毕竟，后期的特效工作还得拿到日本的圆谷公司那边做，估计也需要不少时间……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整个剧组已经运转得相当顺畅。演员们对角色越来越得心应手，各部门配合也愈发默契。
接下来的拍摄，楚南明显加快了节奏。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在各个部门之间穿梭调度，语速比平时快，步子也比平时急。
蒋欣在休息区坐着，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身影。
她看着他和摄影师讨论镜头，和灯光师调整光线，给演员讲戏时耐心细致，但一转身又雷厉风行。
那种专注和掌控力，让整个片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他的指挥下高效运转。
终于，傍晚时分，今天的拍摄任务提前完成。
“大家辛苦了！收工！”楚南放下对讲机，长舒一口气。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三三两两地卸妆换衣服。楚南坐在监视器前，翻看今天拍的回放，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楚导。”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南回头，看见蒋欣站在那儿。她已经卸了妆，换了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少了几分戏里的冷艳，多了几分邻家的清爽。
“蒋欣？”楚南有些意外，“还没走？”
“等您呢。”蒋欣笑了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神直接而坦然，“楚导，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你说。”
“您过几天是有什么事情吗？”蒋欣问得很直接，目光落在楚南脸上，没有躲闪，“我看您今天一直在赶进度，像是在抢时间。”
楚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姑娘，观察得挺仔细。他点点头，解释道：“确实有点事。10号有个电影首映礼，《手机》，冯小刚导演的新片。华艺那边给我发了邀请，得去一趟。”
蒋欣“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那我能去吗？”
楚南这下是真愣住了。他看着蒋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姑娘，这么直接的吗？
蒋欣见他没说话，也不慌，就那么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只有一种清澈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楚南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行，那就一起去。”
蒋欣眼睛一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谢谢楚导。”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楚导，我穿什么合适？那种场合，我怕穿错了给人笑话。”
楚南想了想：“不用太隆重，得体就行。你平时穿衣服挺有品位的，应该没问题。”
“好。”蒋欣点点头，这次真的转身走了，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楚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场门口，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姑娘，胆子是真大。
虽然看起来有些冒昧，但楚南对于蒋欣的做法，心里其实是欣赏的。
这姑娘，性子直，不扭捏，想要什么就自己开口争取。
在这个圈子里，太多人习惯了等——等机会砸到头上来，等人来发现自己，等别人施舍一个角色。
但真正能走出来的，往往是那些敢于主动出击的人。蒋欣有这个胆量，也有这份清醒。
时间一晃就到了12月10号。
这两天，楚南几乎把剧组当成了家。白天连轴转地拍摄，晚上还要交代各部门后续的工作安排。
好在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理解，配合得格外默契，硬是在短短几天内，把原本一周的戏份抢了出来。
9号晚上，最后一场戏拍完，楚南放下对讲机，对着全场宣布：“大家辛苦了！明后两天放假，好好休息。11号晚上回来，咱们继续！”
片场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楚南没有多逗留，交代了场务几句，便匆匆离开了。他还得回家收拾行李，准备明天的飞机。
第二天一早，杭州萧山机场。
冬日的阳光透过候机大厅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楚南拖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一眼就看见了王宝强。
这小子今天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深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锃亮的皮鞋。
头发也打理过，不像平时那样乱糟糟的，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只是那张黝黑的脸上，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西装扣子扣得规规矩矩，站姿也板正得过了头，像小学生第一天上学。
“南哥！”看见楚南，王宝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但走了两步又放慢脚步，像是在努力维持“稳重”的形象。
楚南忍不住笑了：“放松点，又不是让你去领奖。”
王宝强挠挠头，那点好不容易端起来的“稳重”瞬间破功，露出标志性的憨笑：“俺……俺这不是怕给你丢人嘛。”
“丢什么人？”楚南拍拍他的肩，“你这样挺好，自然点就行。”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楚导，宝强哥。”
两人回头。
蒋欣拖着一个浅灰色的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深蓝色牛仔裤配短靴。
头发披散着，在肩头微微卷曲，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既不会太过隆重，又透着一种低调的精致。
楚南眼前一亮。
这姑娘，是真会穿衣服。
“来得挺早。”楚南说。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总不能迟到吧，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是有点晚……”
蒋欣笑了笑，目光在王宝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打招呼，“宝强哥今天真精神。”
王宝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挠头的动作又来了。
三人办了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在候机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宝强坐在那儿，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像是随时准备接受检阅的士兵。
旁边的蒋欣倒是放松得多，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翻着，偶尔抬头看看航班信息。
楚南坐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
一个紧张得像要上刑场，一个淡定得像去逛公园。
“宝强，”他开口，“放轻松，就当是去参加个普通活动。到了那儿，跟着我就行，别人跟你说话你就说，不跟你说话你就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宝强用力点头，但身体还是绷着。
楚南也没再多说，有些事，说再多也没用，经历一次就明白了。
广播响起，航班开始登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走出航站楼，BJ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干冷干冷的，和杭州的湿冷完全是两个概念。王宝强紧了紧身上的西装，蒋欣则把大衣领子竖了起来。
三人正四处张望，寻找出租车停靠点，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楚总？是光影传媒的楚总吗？？”那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楚南身上。
楚南点头：“是我。”
“您好您好！”那人立刻热情地伸出手，“我是华艺兄弟行政部的，姓周，叫我老周就行。公司特意派我来接您几位。车在外面等着呢。”
楚南有些意外。
上次华艺的王中磊给他打电话说会派人来接，本来还以为是客套话呢，但没想到现在真的会专门派人来接……
“麻烦周师傅了。”楚南握了握手，招呼王宝强和蒋欣跟上。
老周接过楚南的行李箱，边走边说：“公司给几位安排了酒店，就在东方君悦。明天首映礼也在那边附近，方便。”
BJ东方君悦酒店。
楚南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京城有名的豪华酒店，位于王府井核心地段。
看来华艺这次，确实是大手笔……
……
第96章 《手机》首映礼，陈主任的消息
晚上七点，东方君悦酒店。
首映礼的会场设在酒店二层的宴会大厅。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
电梯门一开，喧哗声便涌了过来。
大厅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手机》海报，葛优、张国立、范兵兵等人的剧照一字排开，灯光打在上面，每个人的脸都光彩照人。
海报两侧是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两边架满了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刺得人眼睛发花。
楚南扫了一眼——好家伙，至少三百多家媒体。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全国三百多家媒体都来了。”蒋欣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片闪光灯的海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华艺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楚南微微点头，没说话。他注意到蒋欣虽然语气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
另一边的王宝强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僵得像根木桩，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放轻松。”楚南低声说，语气很淡，“跟着我走就行。记者拍的是明星，咱们这种嘉宾，没人注意。”
这话既是说给王宝强听，也是说给蒋欣听。
三人刚迈入大厅，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周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入口不远处，似乎在迎候什么贵客。
王中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而职业的笑容，正在和几个中年男人交谈。
那几个人楚南也认出来了——陈道明、王志文。两位都是圈内公认的老戏骨，气场强大，往那儿一站，周围的人都自觉退开几步。
楚南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放慢脚步，准备等他们聊完再过去打招呼。
但王中磊眼尖，余光扫到楚南，立刻冲陈道明他们歉意地笑了笑，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迎了过来。
“楚导！”他脸上笑容真诚，隔着几步就伸出手，“可算把你盼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王总太客气了。”楚南握住他的手，“还专门派车去接，受宠若惊。”
“应该的应该的。”王中磊哈哈一笑，目光转向楚南身侧，“这两位是……”
楚南侧身介绍：“王宝强，我兄弟，也是演员。之前拍的《盲井》拿了金马奖最佳新人，不知道王总有没有印象。”
王中磊眼睛一亮：“《盲井》？当然有印象！李杨导演那部片子我在柏林就看过了，演得太好了！那种质朴真实的感觉，太难得了！宝强是吧？年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