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社长，到了。”山下健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圆谷公司的总部比楚南想象的要朴素。
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圆谷制作株式会社”的牌子，没有任何张扬的装饰。
但楚南知道，就是这家看似普通的公司，创造出了影响几代人的《奥特曼》系列。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走出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穿着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日本商务人士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楚社长，欢迎来到东京。”男人伸出手，中文说得比山下健更流利，“我是圆谷公司海外事业部部长，森次晃嗣。请多指教。”
楚南和他握手：“森次部长，幸会。感谢贵公司的接待。”
“应该的。”森次晃嗣侧身，“请进，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走进大楼。内部装修同样朴素，但很整洁。
墙上挂着历代奥特曼的海报，从初代到迪迦，记录着这家公司四十年的历史。
分宾主落座后，森次晃嗣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楚南先生的邮件我们认真看过了。”他说，语气正式，“您想购买《迪迦奥特曼》在中国大陆的电视播映权和玩具授权。这个意向，我们很重视。”
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迪迦奥特曼》的资料。
“《迪迦奥特曼》是1996年制作播出的作品，在日本国内取得了巨大成功。海外发行方面，已经在东南亚多个国家播出，反响很好。”森次晃嗣介绍道，“中国市场的潜力，我们非常看好。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楚南：“据我们了解，你们国家对于引进外国作品的审查可是很严格的，楚南社长，你有信心成功发行吗？！”
“而且《迪迦奥特曼》的引进，还涉及到翻译、配音、发行等一系列复杂工作，成本也并不低。还有对于这部作品，我们也希望他能在中国市场引起比较大的影响，所以最好能登陆中国两到三个省级电视台，不知道楚南社长对此有什么想法？”
森次晃嗣的这些问题很尖锐，也很实际。
尤其是经历了昭和系奥特曼在泰国的版权纠纷之后，圆谷公司对于海外授权变得异常谨慎。
他们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版权费收入，更看重合作方的实力和运营能力——
对方能否让作品在目标市场真正落地、能否有效推广、能否最大化IP价值。
毕竟，奥特曼这个品牌是圆谷的命根子。如果在中国市场授权给了不靠谱的公司，把品牌做砸了，那损失就远不止一点版权费了。
而楚南迎着森次晃嗣审视的目光，神态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因为他知道，这是谈判的第一个关口——对方在试探他的实力和诚意。如果这时候露怯，或者夸夸其谈，这次东京之行可能就要无功而返了……
对此，楚南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
第63章 圆谷一夫
办公室内，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楚南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姿态更放松但又不失正式，随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森次部长，关于您提到的审查和成本问题，我今天既然坐在这里，就说明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关于在国内登陆两到三个省级地方电视台这个要求……”
森次晃嗣的眉头微微皱起，以为楚南要讨价还价。
然而楚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恐怕有点困难，或者说，需要稍微延迟一点。”楚南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因为《迪迦奥特曼》这部剧，我们公司准备让它先登录央视。”
楚南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森次晃嗣脸上那种日本商人惯有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些，用一种混合着怀疑和震惊的语气重复道：“楚社长，您说的央视……是贵国国家电视台的那个央视吗？”
“当然……”楚南神色镇定，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淡然。
随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的文件，轻轻推到森次晃嗣面前，缓缓开口道：
“森次部长可以看一下这些，这是我们公司第一部剧的资料……”
森次晃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文件，手指碰到纸张时，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文件首页是《铠甲勇士》的剧照和播出数据汇总表——
醒目的央视台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收视率，覆盖全国范围的播出范围，以及后面附着的几份主流媒体的报道。
楚南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继续响起，条理清晰，不疾不徐，
“而且森次部长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国家电视行业最近的动向。就在今年年初，央视刚刚正式开播了专门的少儿频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平台，需要大量优质的、适合青少年观看的内容来填充。”
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数据：“我们公司自主制作的第一部特摄剧《铠甲勇士》，在播出后，很幸运地获得了央视少儿频道的青睐，得以在全国范围内播出。从结果来看，收视数据和观众反响都相当不错，这也证明了央视对我们这类作品的认可。”
森次晃嗣快速翻阅着文件，越看越心惊。
他自然能看出，这些数据不是凭空捏造的，而且还有电视台的盖章文件，最重要的是后面那几份主流媒体的报道，这些可伪造不了，一查就能查到。
这些也都说明了一个事实——
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他的公司确实有将作品送上国家电视台的能力和经验。
“我来东京之前，”楚南观察着对方神色的变化，适时地补充道，“特意就《迪迦奥特曼》的引进和播出可能性，咨询过央视少儿频道相关部门的朋友。”
他刻意用了“朋友”这个模糊而意味深长的词。
“得到的反馈是积极的。央视目前对优质的、健康的、具有教育意义的青少年节目资源，需求很大。《迪迦奥特曼》这部作品，无论是其传达的‘光’与‘希望’的核心主题，还是其精良的制作水准，都非常符合央视的选片标准。”
森次晃嗣已经完全放下了最初那种略带优越感的审视姿态。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着，这个动作更像是在掩饰内心的剧烈波动和重新评估。
央视！
那可是覆盖全中国、拥有绝对权威性和巨大影响力的国家电视台！
其辐射范围和品牌效应，根本不是日本国内任何一家民营电视台可以比拟的，甚至NHK这样的公共电视台，在其本国的影响力也未必能达到央视在中国的程度。
如果《迪迦奥特曼》真的能登陆央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圆谷公司将真正打开一个拥有十几亿潜在观众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市场！其带来的品牌增值、版权收益和后续的衍生品开发潜力，将是无法估量的！
几个省级地方电视台？相比之下，那简直微不足道！
“楚社长……”森次晃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您说的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七成以上。”楚南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我既然敢说出来，就有相应的把握。当然，最终能否成功，还需要贵公司配合——提供完整、清晰的版权证明文件，确保没有任何法律纠纷。这是央视最看重的一点。”
森次晃嗣和助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泰国那边，因为昭和系奥特曼的版权问题，他们吃了大亏，现在官司还在打。
如果中国市场能打开局面，而且是通过央视这样的权威平台，那对公司的士气、对投资人的信心，都是巨大的提振。
“楚社长，”森次晃嗣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慎重，甚至带着一丝恭敬，“请稍等片刻，我需要向社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请便。”楚南做了个“请”的手势。
森次晃嗣带着助手匆匆离开会议室。
楚南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这个“央视”诱饵，击中了圆谷公司目前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一家陷入困境、急于寻找突破口的老牌公司，面对一个可能打开全球最大市场的机会——这种诱惑，很难抗拒。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走进来的不再是森次晃嗣，而是一位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材清瘦，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即使隔着几步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即便楚南前世对圆谷公司的历史了解有限，也一眼认出——这位应该就是圆谷株式会社的现任社长，圆谷一夫。
……
第64章 圆谷看上铠甲勇士了？谈判完成（四千字）
果然不出楚南所料，一旁的森次晃嗣立刻侧身介绍：“楚社长，这位是我们圆谷制作公司的社长，圆谷一夫先生。”
而圆谷一夫的脸上带着一丝礼貌而克制的微笑，朝楚南微微躬身，
“楚社长，初次见面，我是圆谷一夫。听说你带来了非常令人振奋的消息，特意过来与您详谈。”
他的中文不算流利，但发音清晰，显然是做过准备的。
“圆谷社长，久仰大名。”楚南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礼，“请坐。”
圆谷一夫在楚南对面的位置坐下，却没有立刻谈论《迪迦奥特曼》引进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摊开的《铠甲勇士》资料上。
森次晃嗣刚才走得匆忙，文件就摊开在会议桌上。
最上面一页，正是炎龙铠甲与恶参兽战斗的剧照，以及央视少儿频道的收视率曲线图。
圆谷一夫伸手，将文件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从剧照、人物设定、播出数据，到媒体报道、观众反馈……
每翻一页，他的眼神就深邃一分。
午后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他沉稳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线条。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东京都市喧嚣。
楚南也不着急，安静地喝着杯中已微凉的茶，等待对方看完。
大约过了十分钟，圆谷一夫终于合上文件。
他抬起头，看向楚南，问出的第一句话，完全出乎楚南的意料——
“楚社长，贵公司的这部《铠甲勇士》，有拍摄续集的计划吗？”
楚南微微一怔，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个问题虽然突然，却并不难回答。
“有的。”他坦然道，将茶杯轻轻放回杯垫，“第一部收视率表现不错，市场反馈也很好，我们自然会安排续集。事实上，剧本已经开始筹备了，预计明年春天开机。”
圆谷一夫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继续问道：“那么，楚社长是否有计划将《铠甲勇士》引进到日本播放？”
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森次晃嗣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疑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与此同时，听了这个问题，楚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圆谷一夫这是看上铠甲勇士了啊？
说起来，前世奥飞拍摄《铠甲勇士》的时候，圆谷公司好像还派了一些专业人士来指导，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随后，楚南摇了摇头，扫清了脑海中的诸多杂绪，轻笑着开口说道：“我们公司之前自然是有相关计划的，不过还没有开始具体实施……”
圆谷一夫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那双阅尽商场风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自然明白楚南这话里有多少临场应变的成分——
恐怕在他提起之前，这位年轻的社长压根没想过把《铠甲勇士》卖到日本来。但圆谷一夫并不在意。
商场如战场，脸皮厚、反应快是成功人士的标配，甚至可以说是基本素养。
楚南能在瞬间理解他的意图，并给出得体的回应，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的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