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站在监视器后，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最后一场戏，第30集第24镜，帝皇侠终极之战，准备——”
“3、2、1，开始！”
打板声落下。
场地中央，黑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后期配音），巨大的爪子拍向地面，碎石飞溅。
镜头拉开，帝皇侠从远处缓缓走来。身躯挺拔，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楚南紧紧盯着监视器。
这场戏他亲自设计了分镜——从远景的史诗感，到近景的力量感，再到特写的情感张力。
打斗更是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陈志强设计了全套的动作，从地面的拳脚交锋，到腾空的能量对轰，再到最后的大招对决。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反复排练，此刻拍出来，行云流水，气势磅礴。
“卡！”
“过了——”
楚南喊停时，声音都有些沙哑，随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对讲机，转身面对所有人。
仓库改建的临时片场里，此刻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楚南微微一笑，随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宣布——《铠甲勇士》，正式杀青！”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两个月多的辛苦，终于画上了句号。
秦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她的第一个女主角，第一个从开机跟到杀青的剧组。虽然只是部特摄剧，但她投入了全部的心血。此刻看着大家庆祝，心里既满足，又有些不舍。
不过无论怎样，现在终究是结束了……
杀青宴安排在西湖边的一家老字号酒楼。
楚南包下了整个二楼。
十几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演员、导演组、摄影组、美术组、服装组、道具组、场务……剧组上下五六十号人，齐聚一堂。
菜上得很丰实，酒也备得充足。
楚南端着酒杯站起来时，喧闹的现场渐渐安静。
“这第一杯酒，”他举起杯，“敬所有人。没有你们，就没有《铠甲勇士》。”
他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意。
“这两个多月，辛苦大家了。”楚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知道，很多人是第一次拍这种特摄剧，心里没底。我也知道，有人私下里嘀咕——这剧能行吗？这导演这么年轻，靠谱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戏拍完了，成片怎么样，要等后期做完才知道，你们到时候也可以在电视上看到……”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部剧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差！”
林薇也站起来，举杯：“楚导说得对。这两个多月，我亲眼看着大家从早到晚地忙碌，看着演员们一遍遍练打戏，看着幕后人员为了一个镜头反复调试。这份敬业，这份坚持，让我相信——《铠甲勇士》不会差。”
众人纷纷举杯。
气氛热烈起来。
楚南挨桌敬酒。到演员这桌时，王宝强已经喝得有点上头，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看见楚南过来，立刻站起来：“南哥！俺敬你！”
楚南和他碰了杯，拍拍他的肩：“宝强，这两个月，你进步很大。”
“都是南哥教得好！”王宝强用力点头，“俺……俺一辈子都记得！”
楚南笑了笑，转向秦兰。
秦兰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在酒楼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秦小姐，”楚南举杯，“谢谢你这两个月的付出。”
秦兰站起身，酒杯轻轻碰了碰楚南的：“该说谢谢的是我。这还是我的第一个女主角，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也谢谢你的指导。”
她的眼神很真诚，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敬完一圈，楚南回到主桌。林薇低声对他说：“财务那边核算过了，七十万的总投资，拍摄用了四十万，还剩三十万。后期特效这块，预算够用。”
楚南点头：“特效一定要做好。这是整部剧的门面。”
“明白。”林薇说，“BJ那边的特效公司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就开始做。按合同，十二月底前要交付成片，时间有点紧，但应该来得及。”
“来得及。”楚南很笃定，“我们拍得快，给后期留足了时间。”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气氛越来越轻松。有人开始唱歌，有人拉着合影，不少人的眼眶都已经微红——这两个多月同吃同住同工作，多少也会培养出一点感情来。
楚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这场面，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他也在无数个杀青宴上，但都是作为旁观者，作为工作人员。这是第一次，他作为核心，作为那个被所有人感谢的人。
这种感觉……很不错。
……
第20章 秦小姐，楚老板
因为知道今天是杀青宴，喝酒少不了，所以林薇早就提前安排好了车，送众人回酒店。
而此刻，已经临近晚上10点，不少人已经选择了离场。
楚南也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了另一边的秦兰，轻声问道：“明天几点的火车？”
秦兰愣了一下，目光还扫视了一圈，这才反应了过来是在问自己，轻声回答道：“上午10点的火车，回沈阳。家里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听了这话，楚南微微点头，继续开口道：“那我明天顺便送你去车站，到时候我去酒店接你……”
“不用麻烦了楚导。”秦兰连忙说，“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宝强也是明天上午的火车，回BJ，顺路。”楚南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
秦兰自然也听出了楚南话语之中的坚决，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好。”
……
第二天上午，杭州火车站。
秋日的阳光透过候车大厅高高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汗水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广播里不时传来列车到发的信息。
楚南把车停在车站广场，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行李箱——一个是秦兰的浅灰色拉杆箱，另一个则是王宝强这次来杭州，楚南送他的。
此时的王宝强也从车上下来，身上还背着个大背包，里面塞满了这两个月在杭州买的特产——西湖藕粉、龙井茶、杭白菊，说是要带回BJ，给李杨导演尝尝，感谢他让自己当男主角。
接过楚南手中的行李箱，王宝强嘿嘿一笑，随后挠了挠头，轻声说道：“南哥，就到这儿吧，真不用送了，一会儿俺自己进去就行。”
“嗯——”
楚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也微微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到了BJ，给李导带个好。拍戏注意安全，下井的时候一定要听指挥。”
“俺记住了！”王宝强重重点头，眼圈忽然红了，“南哥，俺……俺舍不得你。”
听了这话，楚南微微一愣，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好了，又不是不见面了。你那电影拍完，咱们再聚。”
“嗯！”王宝强用力抹了把眼睛，“那俺走了！南哥，秦姐，你们保重！”
他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检票口。
送走王宝强，离秦兰的车次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站在车站广场上，一时无话。
秋风吹过，扬起秦兰鬓边的碎发。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简单清爽。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还有一个小时，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楚南提议。
感受着楚南投来的目光，秦兰微微点头。
车站附近有家连锁咖啡店，这个时间人也不算太多。楚南点了两杯热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翻飞，像金色的蝴蝶。
“家里有什么事吗？”楚南问，语气很自然。
秦兰捧着咖啡杯，热气氤氲着她的脸：“我妈身体不太好，老毛病了。我出来拍戏已经快半年了，得回去看看。”
“应该的。”楚南点头，“回去好好陪陪家人，要学会劳逸结合呀……”
听了楚南这话，秦兰微微点头，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忽然出声问道：“楚导，这部剧……大概什么时候能播？”
“十二月。”楚南回答得很确定，“顺利的话，十二月初就能在电视台播出了，星光传媒的林总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
“这么快？”秦兰有些惊讶，“才刚杀青，后期制作、送审、排期……来得及吗？”
“来得及。”楚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精打细算的意味，“林总那边已经提前打通了关系，后期团队也早就介入了一部分工作。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促狭：“不快不行啊。当初拍这部剧，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我爹的玩具厂卖得更好。十二月播出，播完估计都一月了，正好赶上过年。到时候铠甲勇士的玩具上市，趁着孩子们拿压岁钱的热乎劲，狠狠地收割一波。”
秦兰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眉眼弯弯，颊边的梨涡深深陷进去，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怪不得你之前拍摄那么着急呢，一天恨不得当两天用，原来这都计划好了。”她笑着说，“连孩子们压岁钱的去处都算计进去了，楚导，你可真行。”
“没办法。”楚南耸耸肩，一脸坦然，“做生意嘛，不精打细算怎么行？再说了，我们拍的本来就是英雄剧，让孩子们用压岁钱买英雄玩具，总比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吧？”
秦兰笑着摇头，心里却对楚南的规划能力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个男人，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把每个环节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你下一部剧呢？”她喝了口咖啡，状似随意地问，“准备拍什么？还是特摄剧吗？”
楚南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熙攘的车站广场。
秋日的阳光很温和，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
“这个还没想好。”他说得很坦诚，“得看这一次到底能赚多少钱。拍这部剧，我和星光传媒是五五分账，玩具厂的收益也是独立核算。如果成绩好，资金充裕，那下一步的预算可能会多一点，不过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秦兰：“我可能会先开个公司。”
“开公司？”秦兰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真的？”
楚南点头，语气很是平静：“自然是真的，我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吗？又怎么可能骗你，我比较喜欢自由，也不喜欢加入别的公司，只能自己开公司了……”
“到时候拍拍电视剧，拍拍电影，顺便再签约几个艺人，让他们帮我去赚钱，然后我就可以躺平了……”
“啊？”听了楚南后面一段话，秦兰不由得愣了一下，感觉画风转变的怎么这么快呢？
直到她看见楚南那满是笑容的目光，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在逗自己玩儿呢，脸色微红，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羞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哼，你这计划确实挺长远，公司还没开张，就计划上当黑心老板了……”
看着秦兰如此神态，楚南脸上笑意更甚，轻笑着调侃道：“黑心老板谁不想当？”楚南轻笑着，目光在秦兰脸上流转，“不过公司想要开下去，还得找几个‘好员工’啊……”
秦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哪儿有‘好员工’这么甘心被压榨？楚老板，你这还没开张呢，就想学资本家那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