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句话所说,“大司命,无往亦无前”。
在这里哪怕是司命也会因为死亡而被抹去过去,影响到未来,那李火旺现在还活着,但在过去已经死了似乎相当合理。
“不对!”
张元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他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出现在头上,连马符咒都消解不了。
“大司命,始终亦注定。”
‘这是什么?是谁说的?为什么我会记得?’
“大司命,始终亦注定。”
“你是谁?!”
张元的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挥动,在与墙壁接触的瞬间,巨大的力道让手腕发出咔吧的响声,显然是出现了不小的伤势。
但是不知为何,对于这样的事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
血液飞溅,破碎的骨骼从手臂的破口处伸出,就那样暴露在半空,血腥中又显得那样狰狞,但身为最近的见证者,李火旺和小女孩却都只是静默的看着,没有丝毫震惊的表现。
“我是谁?”
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脑海中,张元再度陷入了不悲不喜的迷惘,这一次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掉了。
“疼。”
他抬起那只破碎的手,也不见做什么,骨骼和血肉都在几秒后彻底修复,再也不见任何损伤。
“不疼了。”
他望着崭新的街道以及巷子口站着的那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和有些颓废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席灰衣,陷入了一阵沉默。
张元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个快要结冰的湖泊,除了无力的下坠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大司命,始终亦注定!”
这段话从未有过的响亮,张元浑浑噩噩的眸子里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而在他第二次睁开双眼后,街道已经回归破旧,原先站在巷子口的人又变回了李火旺和小女孩。
可最为诡异的是,对于方才的惊变以及自残般的举动,无论是张元还是其他人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走吧,送她回家。”
“嗯。”
小女孩指了指左边的屋子,见此,他们顺势敲了敲房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
“你家人不在家吗?”
“在的啊,不久之前还在呢。”
看着小女孩天真的模样,张元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捏了捏脸以示关心。
“既然没人下来,那我们就直接上去吧。”
这样说着,他先李火旺一步踏进房屋,在风后奇门的帮助下,迅速探查完整体环境。
‘确实没人在,而且这边不是根本就没有三楼吗?她在说谎?’
与小女孩描述的不同,她所谓的家人并不在这里,这座房屋也仅仅只有二层,张元所观测到的实际情况和所说的差别不小,只是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反正有一个已经信了的心素在此,甭管有没有,只要他认为有那就是有,现在只需要给李火旺一点时间罢了。
他们在沉默中不断向上,唯有脚踏木板的声音在昏暗中回响。
与此同时,在与此处几百米之外的另一间房屋里,正在和自己的徒弟们相谈甚欢的江澄突然变了脸色。
他慌乱打开祈生图,随即一眼便看到了金黄的光点和两个黑点聚在一起。
“糟了!灵儿!大胆小贼!”
祈生图在闪烁中升起,炽烈光芒骤放开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周遭扩散,而几百米之外的张元和李火旺也来到了“不存在”的三楼,轻轻推开了最近的房门。
“咚~”
一道光华毫无阻碍的穿过了身体,响声回荡在耳畔,张元龇牙咧嘴扶住手边的柱子,只感到耳鸣几乎要击碎理智,让他彻底陷入黑暗。
“开什么玩笑!李火旺你到底幻想了些什么?!”
他艰难转身,可落入眼中的一幕却并非是李火旺,而是湛蓝的天空,先前那些阻碍视线的墙壁和屋顶尽数消失。
不,不只是这些东西,在张元视线范围之内的所有东西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与之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街道之上不再有行人和牛马,房屋也大半变成了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样子,更有甚者已经化作了一滩黄土。
风后奇门于脚下展开,张元一步步向上方行走,直至自己可以看清整片小镇。
“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会?”
完全腐烂的房梁下,一小节黄色的骨头透出黄泥,又在张元伸手之间换了个位置落在他的掌心。
干枯,细小,生命精华几乎完全流失,所剩下的仅仅只是一层外壳。
毫无疑问,这根骨头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如果再风化几年怕不是要完全变成骨灰。
“这个大小,原主的年纪不会太大,大概还是个幼童。”
张元随手扔下了这块骨头,转而向素心镇外飞去。
小镇变成了什么样他并不是太关心,但是小镇外的那些人以及李火旺就不一样了。
主角团和主角,这玩意可是很重要的,要是不小心弄丢了那事情可能会变得相当麻烦。
别的不说,就这些人的惹事能力,没准哪天睡醒之后,世界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也说不定!
眼前的景物飞速流逝,十几秒后他终于再次来到了之前的位置,可无论是李火旺还是白灵淼一行全都不在这里。
张元继续向前,顺着车辙又飞了上百米。
这次不仅没有找到丢了的人,甚至连痕迹都彻底消失,似乎是在说白灵淼他们就停在了这里。
“这是被偷家了吗?”
确认了白灵淼一行也不见了之后,张元不再停留,而是回到了素心镇。
“所有问题都出现在这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眼眸变成了幽蓝色,拘灵遣将视野下,所有魂灵都将展现在眼前,它们无处可藏,可在此刻的素心镇,却一个灵魂都没有。
“连灵魂都被扫干净了,下手还真黑啊。”
第159章 司命共选
灵魂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绝大多数情况下,那是一个人的真正姿态,同时也是记录了自我的完美备份。
不仅如此,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具有极强的残留性,除非拥有特定的手段,否则不要说彻底抹去,就算只是想要让其毁灭都很困难。
当然,这都是张元所在世界研究的结果,对于物理法则都有些不一样的异界来说,并不能完全照搬,但大体逻辑是没问题的。
譬如他自己,如果没有拘灵遣将这类专门针对灵魂的能力,大概就只能驱赶灵魂或者是将其击碎,可灵魂存在的痕迹是万万抹不掉的。
那种东西简直就像是世界的底层逻辑,只要存在过就只有时间能扫平。
可问题就来了,这里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现在就没有灵魂存在了?那至少需要百年,哪有那么多时间让它发生这般变化?
“必须得先找到他们,让我想想,我和这群人的区别在哪?”
张元思索片刻,最终决定还是把主角团找到再说,他肯定白灵淼一行是和李火旺一同下副本了,而且还没带自己。
如果仅仅只是李火旺失踪了的话,那还可以用这个人形天材地宝被逮走了来解释,可其他人也丢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丹阳子那样需要天残地缺来炼药。
“进镇是一起进,吃饭是一起吃,所做所为也没有什么异常,既然如此,那么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马符咒了。”
高贵的马儿会驱逐一切外力的影响,因此,即使是和其他人一并经历了种种,但是马符咒拒绝了那种造成影响的力量,让他并没有被卷进灾难。
“既然如此.......”
张元缓慢落地,眼眸中的腾跃的马儿第一次显露全貌,浩瀚到瞬间覆盖了百里距离的强大力场铺展开来。
重伤者痊愈,绝症者得生,破碎的建筑回归原貌,枯败的树枝抽出新芽。
远在高天之上,那个名为白玉京的地方,数不清的眼眸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主动投注来视线。
祂们做出了选择,定下了一个新的心蟠。
可就在这些或疯狂或狰狞的目光里,又有一道温和且睿智的视线。
祂这一次并没有选择张元作为心蟠,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并无声的开合嘴巴。
“大司命,始终亦注定。”
......
“!”
“嘶~好疼,我进来了吗?”
张元捂住胀痛的脑袋,在完全释放马符咒的力量后,他体内的驱逐之力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张元压制住了这枚符咒,令其不再时刻发挥自己的力量。
“......”
“好家伙,完全感知不到马符咒的存在了,这怎么可能?”
张元的降临方式和一般穿越者有一定区别,他们无论是带着身体还是灵魂直接降临,其实都更像是器灵。
在万界之门启动的瞬间,他的灵魂随着符咒被分解成了十二份,在得到力量的同时也依附其上。
因此,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张元这所谓的符咒之主其实应该用符咒成精了来形容更合适。
在这种情况下,符咒就是他本身,又怎么可能消失呢?若是那样的话,他也应该不复存在了才对,可现在的情况......
“符咒与我本是一体,不存在分割开来的可能性......”
张元喃喃,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大哥哥,你是要做什么?”
被前方胆怯的声音唤回意识,张元这才注意到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和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等待着自己。
见此,他微微一笑,熟络的快走两步上前,并牵起了男孩的手。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某些问题,对了,接下来要去哪?”
“你啊,记性还是这么差,连那般重要的事都忘了。”
女人温柔的做出回应,那插着金色发簪的头发垂下几缕,挡住一边脸庞,让张元看不真切。
可作为被牵住的那个,以男孩的视角自然是毫无阻碍的看到了全部,他不禁有些呆住,脚步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
“没什么......”
注视着男孩害羞的低下头,张元感慨的摇了摇头。
而当他再次看向那女子的时候,对方已经用一层厚厚的面纱遮住了面孔,只留下一对灵动的眼眸。
“走吧,先去找些吃的吧,到此处已经许久,有些饿了......江哥,你又在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