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声音传来:“想去一线,想法是好的,但部队不是家里,更不是文工团,一切行动听指挥,遵守纪律,刻苦训练,别给你丁叔丢人,更别给老子丢人!听见没有?”
“听见了,爹,您放心。”
李启华认真地回答。
“嗯,好好干。”
李云龙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随即又嚷道:“把电话给你丁叔!”
李启华把电话还给丁伟,丁伟又和李云龙聊了几句部队建设和家常,才挂了电话。
“行了,你爹点头了。”
丁伟放下话筒:“回头我让司令部跟政治部还有文工团协调一下,办调动手续。钢刀团九连是吧?梁三喜……我会留意的。
不过过去之后,一切从零开始,你就是个新兵,别指望有什么特殊照顾。能不能留下,能不能干好,看你自己的本事。”
“是!谢谢丁叔!”
李启华立正,向丁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中午,他留在丁伟的小食堂吃了顿便饭。
饭菜确实比文工团大灶精致些,丁伟吃饭时话不多,只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去参加下一个会议了。
饭后,警卫员小孙开车将李启华送回了文工团驻地。
回到团里,李启华先去了政委办公室销假。
“报告!”
“进来。”
政委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李启华笑了笑:“谢谢政委关心,都办妥了。另外,在文工团这一年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也多亏了政委您的照顾和包容。”
政委摆摆手,也笑了,神情温和:“这话说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是咱们团的同志,有问题有困难,组织上当然要关心。看你今天这神情,是好事?”
“算是吧。”
李启华点点头,决定直言:“政委,我今天去找首长,主要是正式提出了申请,希望能调动到一线战斗部队去锻炼。首长已经原则上同意了,估计调令和相关手续很快就会下来。”
“哦?”
政委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释然和赞许的笑容。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启华的肩膀。
“好啊!这是大好事!一线部队虽然艰苦,但那是真正锻炼人、成就人的地方!立功受奖的机会也多,更能体现一个军人的价值。
你小子,刚来的时候我就觉着,你身上有股子劲,这下好了,龙归大海,虎入山林!到了新地方,好好干,给咱们文工团争光!”
“是!谢谢政委鼓励!”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气氛融洽。
临出门前,政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李启华:“对了,启华,有件事,本来想过两天再找刘峰谈的,正好你提起调动……
你也知道,刘峰前两个月在抗洪抢险中立了功,表现很突出。
加上他腰伤的老毛病,不太适合长期进行高强度舞蹈训练了。
军区政治部的首长了解了情况,有意推荐他去军政大学学习深造,为期一年。
毕业后,按政策可以直接定为正连职,安排到合适的岗位。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我还没正式跟他谈,怕他有思想包袱,舍不得离开团里,他那性子或者又想着把机会让给别人。”
政委看着李启华,语重心长:“你跟他关系不错,了解他。有机会的话,私下里帮我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明白,这是组织培养,是前途,不是可让来让去的东西。”
李启华听了,心中了然,略一沉吟,说道:“政委,刘峰那个人…我了解,他心地太善,有时候顾虑太多。
我劝他,他可能会听,但也可能因为其他原因犹豫,依我看,这事既然是组织决定,是对他的培养和照顾,不如到时候直接以命令的形式下达。
对于刘峰这样的同志,服从命令比个人做思想工作可能更有效。他知道这是命令,反而能放下那些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政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好吧,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你的建议。”
“政委客气了,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政委办公室,李启华回到宿舍。
下午训练时间还没结束,宿舍里空无一人。
他坐在自己的床铺边,环顾这个生活了一年多、即将离开的地方,心中思绪翻腾。
以他家的背景和资源,就算他选择像后来的赵瑞龙那样,倚仗父辈权势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轻松甚至放纵的路,在这个年代,也无人能真正约束他。
但这可能吗?
无论是来自家庭耳濡目染的教育,还是这个时代普遍崇尚奉献与奋斗的社会氛围,都不允许他走向那样的歧途。
摆在他面前的,几乎只有一条清晰的路,参军,在军队体系中稳步发展。
依靠家庭积累的人脉和自身努力,最保守的估计,达到父辈叔伯们的层次也并非奢望。
但李启华的内心,远不止于此。
重活一世,见识过未来的波澜壮阔,他岂会甘心仅仅沿着一条预设好的、虽有保障却可能缺乏激情的轨道前行?
他也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和选择,真正地爬上去,看看高处的风景,做一番不一样的事业。
去梁三喜的九连,就是他自己选择的第一步。
他清楚记得,距离那场震惊世界的南疆自卫反击战,只有不到两年时间了。
这两年,他要在真正的野战部队里扎下根,锤炼自己。
他自信以他的能力到战争爆发时,他的职务绝不会太低。
在那场立国威、扬军魂的战争中建立功勋,将成为他未来道路上最坚实的基石。
这一番深想,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刘峰和陈灿他们排练结束回来了。
“启华,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都没见你人。”
陈灿放下手里的乐器盒,随口问道。
“有点事,去找政委说了点情况。”
李启华含糊带过,起身活动了一下。
刘峰则关心地问:“没什么事吧?”
“没事,挺好的。”
李启华看了看刘峰,心里琢磨着政委的话。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三人拿起饭盒一起出门。
陈灿路上遇到乐队另一个战友,两人聊着谱子的事走在了前面。
李启华和刘峰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面。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人少了些,李启华放慢脚步,侧头对刘峰说:“刘峰,有件事,政委让我先跟你透个风,听听你的想法。”
第 12 章 团里来了个年轻人(晚上还有三章,新书期量大管饱)
“什么事?”
刘峰见他神情认真,也正色起来。
“因为你之前在抗洪救灾中立了功,表现突出,加上你腰伤需要调养,不适合长期高强度训练了,政委说,上面的首长,有意推荐你去军政大学学习。”
“学制一年,毕业后,按政策规定,可以直接定正连职,分配工作。这是个非常好的深造和提拔机会。政委让我问问,你个人是什么想法?”
“去军校学习?”
刘峰完全懵了,这个消息太突然。
他第一反应有些欣喜,但想到什么很快就压了下去。
“我不行吧…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让给更需要的同志,我就在团里挺好的,还能帮大家做点事…”
“刘峰!”
李启华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恼和无奈,声音也提高了些.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缺根弦?装什么老好人,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的想把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出去?
你让给谁,你看团里有谁需要吗,那群少爷公主谁需要?
你以为这个文工团离了你就转不动了?醒醒吧!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他越说越有些火大,尤其是想到刘峰可能还是因为舍不得林丁丁而犹豫,更是恨铁不成钢: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是不是又想着林丁丁?我告诉你,为了一个心里根本没你、只知道享受你照顾的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傻不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同志到处都是!你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在其他任何人面前,刘峰或许还能用“革命友谊”、“同志互助”之类的理由搪塞,但在早就看透一切的李启华面前,他那点心思被看穿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看着刘峰这副样子,李启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
“行了,话我就说到这儿。个人选择,你自己决定。但是刘峰,你给我听清楚,这件事,大概率不是征求你意见那么简单。
这是组织基于你的表现和实际情况,做出的培养决定。作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到时候调令下来,你不去也得去!别给我扯什么这不想那不想的,那由不得你!”
说完,李启华不再看他,加快脚步,径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留下刘峰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刘峰确实从未想过要离开文工团,更别提去遥远的军校学习一整年。
他早已习惯了这里按部就班的排练、演出、帮工,习惯了大家“有事找刘峰”,也习惯了在人群中能默默注视着那个亮丽身影。
这种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将他架到了一个特殊的高度——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知奉献的神坛。
这是他自己主动追求的吗?
是,也不是。
他享受着被需要的感觉,这让他感到自己有价值,却也隐隐被这种无形的期待束缚得喘不过气。
李启华记忆里,当初刚来文工团的时候就听政委感慨过,团里有个不计较个人得失、哪里需要就去哪里的好同志。
当初不知道是谁,但穿越而来的李启华自然知道政委说的是谁。
原身虽然也照顾团里那些被排挤的边缘人,但也只是仅限于开口,用嘴教训那群子弟。
但那份有求必应、无私奉献的标签,就更多地贴在了性格更温顺、更不懂拒绝的刘峰身上。
直到李启华穿越而来,虽然改变了何小萍偷军装事件,她那怯懦的气质和普通的出身,依然让朱克等势利者忍不住嘲讽鄙夷,他才更坚定了要改变身边人命运的想法。
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时刻庇佑所有人。
现实就是,要真正改变刘峰、何小萍他们的境遇,就必须推动他们离开这个看似光鲜、实则等级和偏见分明的小环境。
只有去到一线部队,那里虽然艰苦,但也能让他们褪去异类标签、真正凭本事和血性赢得尊重、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刘峰踌躇良久,最终还是转身朝政委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