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但方阵中的气氛明显为之一振。
数月的煎熬、淘汰、汗水、血泪,无数次濒临崩溃又咬牙坚持的日日夜夜,终于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全体都有,向右转!”
“目标,大队荣誉室!齐步走!”
队伍在靳开来、雷克明等教官的带领下,走向营区深处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
荣誉室内,光线柔和。
正前方,鲜艳的军旗国旗高悬。
四周墙壁上,陈列着从当年钢刀团特战排、到南疆浴血的特战连、再到如今狼牙大队筹建期的珍贵图片和简要战史文字。
而在军旗下方最醒目的位置,正是老政委亲笔题赠、已被制成锦旗的那句著名诗句。
在军旗与锦旗的注视下,李启华转身,面向全体队员。
他率先握紧右拳,缓缓举起。
所有人跟随他的动作,齐刷刷举拳。
“我宣誓……”
三百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荣誉室中回荡。
宣誓完毕,队伍重新带回广场。
李启华再次面对方阵,开始宣布具体编制和任命:“根据大队编制及作战任务需求,现将全体队员编为三个作战中队。”
“第三作战中队,代号黑虎。中队长,雷克明少校!”
雷克明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转身向队员敬礼。
“第二作战中队,代号利刃。中队长,靳开来少校!”
靳开来咧嘴一笑,出列敬礼。
“第一作战中队,代号狼牙。中队长,何志军中校!”
何志军沉稳出列,敬礼,目光扫过众人。
“各中队具体人员分配名单,稍后由各中队长宣布并组织接收!”
李启华略作停顿,接着说道:
“此外,大队将组建一支直属特别行动分队,对外公开番号,后勤保障大队。”
后勤?
不少队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人出声。
李启华继续道:“对内,它的代号是老A。”
“这支分队,不承担常规执勤等任务,编制三十人,我将从你们所有人当中,遴选出综合素质最全面、单项技能最拔尖、心理意志最坚韧的三十个人。”
“他们是整个狼牙的刀尖,是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未来,将专司执行最绝密、最艰巨、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后勤保障大队,大队长,铁路。”
队列中,铁路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挺胸出列:“到。”
“副大队长,高大壮。”
高大壮也是眼皮一跳,出列站到铁路身边。
“首批队员包括:马达、何卫东……”
被念到名字的人逐一出列,脸上都带着隐隐的兴奋。
“至此,狼牙特战大队,全员编成完毕。”
李启华的声音再次提高:“未来的路,用你们的汗、血、忠诚来铺就,解散后,各中队立即进行人员接收、装备熟悉和内部整编,解散!”
随后各中队长开始召集自己的人。
从这一刻起,狼牙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高强度、更贴近实战的,长达半年、针对性极强的魔鬼强化训练。
一个月后,大队长办公室。
李启华正和何志军、祁连山对着地图讨论四个中队对抗演练的事情,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示意两人稍等,拿起话筒:“我是李启华。”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田雨的声音,连旁边的何志军和祁连山都隐约听到了“怀孕”、“你这当爹的”等字眼,随即走了出去。
李启华听到刘婉清怀孕,十分惊喜,但这半年训练任务很紧,没办法请假回家。
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我知道了”、“妈您别急”之类的话,最后道:“我现在训练任务非常紧张,等这阶段……”
话没说完,田雨那边显然不满意。
李启华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没想到他也有被贵妇人把电话打到前沿指挥所的时候,但一想到刘婉清怀孕,脸上不由的笑了出来。
挂了电话,何志军和祁连山这才走了进来。
祁连山问道:“大队长,家里有事?”
李启华吐了口气,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嗯,我爱人怀孕了。”
第 71 章 刘焕章,裴一泓
祁连山是过来人,笑了笑:“这是大喜事啊,大队长,工作再忙,这时候也该回去看看。大队都走上正轨了,有我们盯着,半天的功夫,耽误不了大事。”
何志军也劝道:“是啊,大队长,嫂子怀孕是大喜事,营地里现在一切按计划推进,您离开半天,绝对出不了岔子,回去安顿一下,也让家里安心。”
李启华看着两位搭档,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麻烦你们盯紧点。我回去一趟,最快速度回来。”
“放心吧!”何志军和祁连山异口同声。
当天下午,李启华匆匆驱车离开了营地。
家里,刘婉清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田雨忙前忙后。
看到李启华突然回来,刘婉清很是惊喜,田雨絮絮叨叨地埋怨他这么久才回。
李启华握着刘婉清的手,仔细问了情况,刚怀孕一个月,就是放假回家那几天中的奖。
随即在家里待了几个小时,便在晚饭后,又在田雨的念叨中,连夜赶回了狼牙营地,开始训练。
四个中队,三个常规作战中队加上老A,在复杂到极致的想定背景下,开始了无休止的对抗。
城市巷战、山地渗透、丛林捕俘、荒漠生存……
一开始,三个中队凭借人数和不同的战术风格,还能与规模小得多的老A打得有来有回。
但随着时间推移,老A在铁路和高大壮的带领下,展现出惊人的适应能力、学习速度和战术创造性。
渐渐地,对抗的天平开始倾斜,老A越来越经常地将其他三个中队逼入绝境,甚至全歼。
李启华对老A倾注了最大的心血。
常规的陆军特种作战科目早已不能满足他对这支部队的期望。
他亲自撰写报告,详细阐述跨军种联合作战训练的必要性,亲自带着老A全员,在老爹李云龙的帮助下,开赴南方沿海某舰队基地和某空降兵部队驻地,进行了为期数月的封闭强化训练。
在海上,他们学习武装泅渡、小艇突击、潜艇搭载与渗透,高空跳伞、低空开伞等极端险难课目,甚至初步体验了直升机索降和机降突击。
不仅如此,李启华还主动向总部请缨。
一些原本由其他专业部队或精锐侦察分队执行的、难度较高的实战化任务,开始陆续落到狼牙大队的头上。
他轮流派遣四个中队,以小编队形式,秘密跨出边境线执行。
无论面对的是地形复杂的原始丛林、武装分子,还是边境守军,狼牙的队员们总能凭借过硬的军事素质,干净利落地完成任务。
时间在汗水、伤痕中一点点流逝。
每一次任务简报和战果汇报送到总部,都让高层对这支年轻却又异常凶悍的狼牙,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
临近春节,营区里也难得多了几分节日气氛。
食堂精心准备了比平时丰盛的年夜饭食材。
但李启华眉宇间的凝重却更深了,南疆那边的战事愈发焦灼,毛子竟然向南疆派遣了相当数量的部队入驻。
虽然两大国之间都保持着克制,避免直接冲突,但都在国际上互相谴责。
山雨欲来风满楼。
思虑再三,李启华向上级打报告,请求在春节前后,给队员们轮流放几天短假,能在可能的大战之前,回家看看亲人,过个团圆年。
报告很快得到了批准。
这个春节,李家格外热闹。
不仅李启华回来了,连一直在前线指挥、去年又选择转业去地方的李云龙和李特,也破天荒地同时回到了京城家中。
除夕前一天,李云龙把李启华叫进了书房。
父子俩关上门,书房里弥漫着烟草味。
李云龙抽着烟,眉头紧锁,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南边情况不太妙,你那个狼牙,风头正劲。有些任务总得有人去干,老子是你爹,打了一辈子仗,不怕死,但我这心里……”
李启华坐在父亲面前,面色认真:“爸,我明白,有些任务,总要有人去完成,狼牙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我是军事主官,更是一名军人。”
李云龙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父子之间,有些话无需言明。
春节期间,李家和刘家一起过了个热闹年。
不仅李启华的岳父刘焕平在场,刘婉清的亲二叔刘焕章也特地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沉稳精干的男子。
刘焕章进门后,笑着向李云龙、田雨等人拜年,随即侧身介绍道:
“李大哥,嫂子,大哥,这位是裴一泓,我的秘书,小裴老家在外地,今年留京值班,我就带他一起来凑个热闹,不打扰吧?”
“裴一泓?”
李启华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主沉浮里那个后来在汉江省乃至更进一步的裴一泓书记?
李启华对这种政论题材电视剧看得不多,原著更没看过,但也知道裴一泓是个能力很强、作风务实、结局也还不错的人物。
只是没想到,这位未来的裴书记,眼下竟然是二叔刘焕章的秘书?
这些念头在李启华脑中一闪而过,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只是随着父亲和岳父的目光,一同看向那位裴秘书。
裴一泓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李老,田阿姨,刘司长,李队长,刘老师,过年好,冒昧打扰了。”
他的目光也扫过李启华和李特,点头致意,在李启华这位年轻的大队长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带着点好奇。
李云龙哈哈一笑:“不打扰不打扰,人多热闹,小裴同志,来了就是家里人,别客气,坐!”
田雨也热情招呼:“就是,快坐快坐。小裴啊,跟着你们刘部长忙了一年,辛苦了,今晚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