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上前一步,挺胸抬头,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老人温和的目光落在李启华身上,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精神头不错,像当兵的样子。听说,你写了点东西?”
“是!” 李启华答道。
“好,东西留下,你们俩先跟我进来聊聊。”
老人对李云龙和赵刚说道,然后对秘书示意了一下,便率先走进了里面的小会议室。
李云龙和赵刚赶紧跟上,进去前,李云龙回头给了李启华一个稳住的眼神。
李启华被秘书引到旁边的休息室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听到里面隐约传来讨论声,他的心一直悬着。
过了许久,小会议室的门开了,秘书出来叫他:“李启华同志,首长请你进去。”
李启华走进会议室。
老政委坐在主位,李云龙和赵刚分坐两侧,面前摊开的正是他的报告。
“来,坐下。”
老政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和:“你的报告,李云龙和赵刚大致跟我说了说,我自己也粗略翻了翻。
有些地方,还得听你这个原作者亲自解释解释,别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李启华针对老政委提出的问题,结合报告内容,尽量清晰、有条理地进行解释和阐述。
从特战训练的具体细节,到未来部队构想的依据,再到对南疆局势的判断逻辑,他发现自己一旦进入熟悉的领域,紧张感便消退了不少。
讨论非常深入,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指向中午。
要不是秘书轻轻敲门进来提醒午饭时间到了,几人恐怕还会继续讨论下去。
老政委看了看表,笑了起来:“你看,一讨论起来就忘了时间。小同志的报告,写得很好,很有见地,也很大胆。中午都别走了,就在这儿简单吃点,我们边吃边聊。”
第 29 章 海里的会议,加加担子
他转向秘书:“下午,你安排一下,请老师长他们,还有作战部、总参的相关同志过来,我们开个小会,专门议一议这两份报告。”
他又看向李云龙,眼中带着笑意:“李云龙啊,你小子,打仗时就是个闯祸精,到老了,倒给你闯出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来。不错!”
李云龙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政委,您可别夸他,这小子还嫩着呢,不经夸。”
“年轻怎么了?”
老政委不以为意:“我们的事业,正需要更多像启华这样有想法、敢担当的年轻人!未来是他们的!”
午餐很简单,四菜一汤,但在这样的地方,和这样的人一起吃饭,李启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感。
他甚至有些恍惚地想,就凭今天这一幕,未来到了名义那个时代,什么汉东省,什么沙家浜,都得给我站着说话……
他赶紧打住思绪,专注于眼前。
下午的小型会议在另一间会议室举行。
与会者除了上午的几位,又多了几位头发花白的首长。
李云龙与赵刚纷纷起身敬礼:“老师长,首长……”
众人落座,开始议题:李启华关于特种作战的构想与实践,以及关于南疆边境局势的判断与应对。
李启华被安排在末座旁听,并随时准备接受询问。
他回答虽然偶有青涩,但基于实践和深入思考的内容,以及那份超越时代的预知带来的眼光,往往能切中要害,让他们陷入沉思。
会议结束时,老政委先是肯定了报告的价值和探索精神,并做出了几项原则性指示。
其中关于特战排,他鼓励李启华胆子可以再大一点,步子可以再稳一点,既然有了初步成果,可以考虑扩大试验范围。
“给你一年时间,把一个连队,按你的思路,带出个模样来看看,现在是和平时期,我们还有时间摸索、试错。”
众人的态度都是一样:“对于不安分的邻居,我们的原则是明确的,那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如果他们继续肆意妄为,挑衅我们的底线,那么,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打服、打疼,打出几十年的和平来!
这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国威问题,北边的压力当然存在,但正因为有压力,南边才更不能软,当年我们连老美都不怕,难道今天还会怕一个背信弃义的地区小霸?”
散会后,李启华依旧有些心潮澎湃,坐在回家的车上,脑海中还反复回响。
回到家,李云龙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行了行了,把嘴角收收,不就是见了几个老首长,开了个会吗?瞅你这点出息,你爹我当年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打仗的时候,天天见,也没像你这样,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李启华从思绪中被拉回,翻了个白眼:“爸,那能一样吗?您见首长哪次不是挨批评。我这能一样比吗?”
跟着一起回来的赵刚闻言笑了,一边脱大衣一边说:“老李,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咱们那时候是什么环境?现在是什么场合?性质不同嘛。
再说了,你当年第一次被老首长叫去谈话,回来不也兴奋得一晚上没睡,拉着我喝了半宿?比启华现在强不到哪儿去。”
李云龙被揭了短,瞪了赵刚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哼了一声。
经过这一天的汇报和会议,李启华暂时算是任务完成,可以松口气了。
但李云龙和赵刚却因为他的那份报告,两人开始频繁外出开会、碰头,往往很晚才回家。
时间在忙碌和期待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农历新年。
大年三十这天,街上张灯结彩,虽然物资还不算特别丰富,但节日的喜庆气氛依旧浓郁。
李启华特意拉着大哥李特,出来感受一下这充满烟火气的年味。
“爸又去开会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李启华问。
“可不是嘛。”
李特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想着今年能一家人安安生生过个年,结果倒好,比平时还忙。爸每次深夜回来,还总得念叨你两句,说都怪那小子,弄出那么份东西,害得老子过年都过不清闲。”
李启华也笑了:“我看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可没半点不高兴,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那是。”
李特点头:“嘴上抱怨,心里头指不定多得意呢。就是苦了咱妈,天天备着饭菜等他。”
兄弟俩混在采购年货、走亲访友的人流中,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逛着。
路边偶尔有凭票排队买定量供应花生瓜子的,有小孩举着新得的、不算精致的风车跑来跑去,鞭炮声零星响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食物香气。
虽然天空灰蒙蒙的,冷风飕飕,但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多了几分轻松笑意。
他们注意到,街上巡逻的警察和民兵比平时多了不少,维护着节日的秩序。
但即便如此,在一些胡同口或者相对冷清的角落,依旧能看到三五个穿着时髦、叼着烟卷、眼神四处看的年轻身影,他们大声说笑着,偶尔对路过的女青年吹声口哨,显得格格不入。
李特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这帮纨绔子弟,真是大过年的也不安生,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街上招摇过市,影响多不好。真该好好管管,全抓起来教育教育。”
李启华瞥了那边一眼,神色倒是平淡:“抓?哥,你想简单了。刚抓进去,恐怕电话就能直接打过来。一问,不是这家的亲戚,就是那家的子弟。教育两句,回头还得客客气气送出来,有什么用?”
“那难道就由着他们这么胡闹?” 李特有些不忿。
李启华笑了笑:“好办啊。真想治他们,有个地方最合适,送到南边前线去。枪炮子弹可不认识谁,战场上最能治各种不服。”
李特愣了一下,看着弟弟平静的侧脸,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太极端了。不过,唉……”
随意转了转,感受了一下气氛,街上人太多,有些拥挤,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买的,兄弟俩便打算往回走。
穿过几条胡同,回到了西山大院区域。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经过一栋小楼时,正好看见一个穿着军便服的年轻男子从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网兜,像是刚出门准备去做什么。
那男子看见李特和李启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 30 章 在哪都避免不了催婚
李启华也回以微笑,点了点头。
李特则是礼貌地笑了笑,但眼神里有些茫然。
两人走远了几步,李特才低声问:“刚才那人你认识?看着有点眼熟。”
李启华解释道:“赵蒙生啊。赵伯伯家的老三,你忘了?小时候好像还一起玩过呢。”
李特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这几年回京少,在部队待得多,小时候那些玩伴,除了赵叔叔家那四个还有印象,其他的,模样名字都对不上号了,变化太大。”
与此同时,赵蒙生家门前。
柳岚从丈夫身后跟了出来,顺着赵蒙生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两个挺拔的军装背影消失在路口。
“刚才那两位是谁呀?”
赵蒙生微微蹙眉:“看着眼熟,应该是院里哪家的孩子,但好久没见,具体是哪一位,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
这时,赵蒙生的母亲,听到门口的对话,也走了出来。
听了儿子的描述,老太太笑了:“你说的是李云龙家那两个小子吧?老大叫李特,在南方军区,是个副师长;小的叫李启华,以前在文工团,听说最近也调到野战部队去了。
你忘了也正常,你们年纪虽然差不多,但这些年你都在外地部队,他们回来的也不多,碰不上几面。”
赵蒙生这才恍然大悟:“哦,是李叔叔家的!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两位。李启华好像比我小几岁,变化挺大,差点没认出来。”
只听母亲接着说道:“蒙生啊,过完年,你就早点回部队去吧。
你工作调动的事,托人问过了。你去的那个师的师长,以前给你爸当过警卫员,你过去之后,先当几个月的连队指导员,熟悉一下基层,也积累点带兵的经验。
等时机合适了,妈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机关,或者离家近一点的部队。总在边境一线,我们都不放心。”
这话一出,旁边的柳岚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意味着,丈夫或许不用长期待在前线,他们夫妻两地分居的日子有望结束了。
赵蒙生心里也有些复杂,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妈。”
另一边,李家兄弟也回到了家。
一进门,温暖的空气和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田雨正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看到他们回来,招呼道:“外面冷吧?快暖和暖和。你爸刚来电话,说晚上能回来吃饭,但可能得晚点,让咱们先吃,别等他。”
李特脱下外套挂好,随口说道:“妈,刚才回来路上碰见赵蒙生了,就是赵叔叔家老三,差点没认出来。”
田雨擦了擦手,回忆了一下:“哦,蒙生那孩子啊,是有些年没见了。听说刚结婚,媳妇挺漂亮,他好像一直在南边部队?”
“嗯。”
李启华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田雨看着两个儿子,忽然想起什么:“说起这个,启华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有没有考虑过?
你看你哥,工作稳定了,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赵叔叔家的冯楠阿姨,前两天还跟我提起,说她认识几个不错的女孩子,都是干部家庭出身,本人也有文化有工作,知书达理的要不要,找时间见见?”
李启华一听头就大了,赶紧摆手:“妈,您怎么又来了,这大过年的,咱不说这个行吗?我这才刚在部队有点正经事干,过完年回到部队事情更多,哪有心思考虑这些?再说我才二十,急什么呀!我哥还没着落呢,您先操心他吧!”
李启华赶紧坐到沙发,随手抓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李特在一旁立刻叫了起来,不满道:“嘿,你小子,这话说的,什么叫先操心?我这不也陪着你在第一线呢吗?你居然临阵脱逃还甩锅!”
田雨嗔怪地看了大儿子一眼,又看看装模作样的小儿子,哭笑不得:
“你还好意思说你弟弟?你的事我少操心了?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了,个人问题一点动静没有。你们俩啊,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我看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