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道了,爸。” 李启华应道。
“走了!”
李云龙挥了挥手,李特赶紧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和准备好的几个礼品,跟了上去。
李启华摇摇头,转身走向厨房。
田雨正在灶台前忙碌,小锅里熬着小米粥。
“妈,我饿了。” 李启华凑了过去。
“哎,马上就好。”
田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们爷俩走了?”
“嗯,爸说赶时间。”
“别管他们,年年都这样。”
饭桌上,热气腾腾。
田雨看着儿子大口吃饭,过了一会儿:“启华啊,在部队有没有认识什么合得来的女同志?”
李启华心中叹了口气:“来了”。
田雨自顾自地接着说:“你看你哥,年纪也不小了,这事我一直操心。你呢,虽说还年轻点,但也该考虑了。前几天遇见你冯阿姨还说起呢。她那边认识几个女孩子,家世、模样、工作都不错,都是知根知底的……”
“妈。”
李启华有些无奈地打断:“我才二十,急什么呀。部队里训练任务重,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兵带好,哪有心思琢磨这个。”
“二十也不小了……”
李启华赶紧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粥,站起身:“我真得抓紧时间去写报告了,爸盯着呢,赵叔叔也等着看初稿。这可是正事,您就别打扰我构思了啊!”
说着,离开了餐桌,快步走进家里那间书房,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李启华摇摇头,果然,不管在哪个年代,只要到了年纪,就逃不过被长辈催婚。
书桌前,他铺开稿纸,拿起钢笔,他需要回忆和梳理的东西太多了。
特战排训练,战术应用、未来特种部队建设,还有更重要的,对南方边境局势。
他沉浸其中,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慢慢爬过书桌,又渐渐移开。
午饭时间早就过了,他浑然未觉。
田雨来过一次,透过门缝看到儿子伏案疾书的身影。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去厨房,将特意留出的饭菜仔细热好,盛在碗碟里,盖上一个盘子保温,轻轻放在书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李启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去,伸展着胳膊和脖颈。
报告的主体框架和核心内容,总算初步完成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椅子站起身,拉开房门准备去倒杯水。
一低头,便看到了门口小凳子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午饭。
他心里一暖,端起碗碟走向客厅。
客厅里,父亲李云龙和大哥李特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说着话,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不少烟蒂,显然也刚结束一天的奔波。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哟,可算出关了。”
李特笑着调侃道,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这都几点了?午饭都忘吃了?妈给你留的饭看见没?”
“刚看见。”
李启华把碗碟放在茶几上:“写得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和修改润色。”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先顾肚子再顾脑子,饭都不吃,写的能是好东西?去,让你妈给你热热,先把饭吃了。”
正说着,田雨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手里的冷饭,立刻接了过去:“这孩子,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等着,妈给你热热,很快就好。”
她转身又回了厨房。
按理说,以李云龙现在的级别,家里配个炊事员或保姆是符合规定的,但老爷子死活不同意,总嚷嚷着“就爱吃田雨做的家常味,外人做的吃不惯”。
于是家里除了没请保姆,其他该有的配置倒是一应俱全,田雨也乐得亲自操持一家人的饮食。
热好的饭菜很快重新上桌,李启华这才感到饥肠辘辘,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李云龙和李特也移步餐厅,陪着又吃了点,期间问了几句报告。
吃完饭,李云龙一抹嘴:“走,去书房,让我看看你写得怎么样。”
三人来到书房。
李云龙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李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侧边。
李启华将厚厚一摞写满字的稿纸递给父亲。
书房里安静下来,李云龙看得很快,但眉头却渐渐锁紧。
报告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关于特种作战,不仅详细总结了特战排的训练方法、战术应用、实战检验,更大胆提出了未来专业化特种部队的建设构想、训练大纲乃至可能的作战模式。
第二部分关于南疆边境局势,以详实的情报分析和严谨的逻辑推演,论证了爆发边境冲突的必然性与紧迫性,冲突难以避免,且宜早不宜迟,必须做好准备,争取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云龙终于放下了稿纸,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目光沉沉地看向李启华,里面翻涌着震惊、以及骄傲。
这份报告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这不仅仅是几页纸,这里面的见识、胆魄和战略眼光,一旦呈上去,绝对会引起高层的震动,甚至可能影响决策。
“你这收尾,什么时候能彻底写完?” 李云龙的声音罕见的有些严肃。
李启华想了想,估算道:“如果加点班,把最后的部分写完,再从头梳理修改一遍,大概到晚上十一二点能完成最终稿。”
“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下了决心:“你辛苦一下,务必弄扎实,一个字都不要马虎,写完它,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你赵叔叔,然后……看看能不能,让你赵叔叔安排,见见老政委。”
李启华心头猛地一跳:“爸,老政委?您是说……”
第 28 章 去海里见老政委
李云龙缓缓点了点头:“嗯,这事儿太大了,光你赵叔叔和我,分量不够,必须让老政委亲自看看,行了,你知道就行,心里有数,嘴巴闭紧。我和你大哥不打扰你了,抓紧时间!”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转身带着李特离开了书房,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李启华的心却怦怦直跳。
见老政委,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稿纸,再次投入到最后的修改和完善中。
书房里有张行军床,原本是李云龙偶尔熬夜看文件时用的。
李启华写完最后一个字,检查无误后,实在困得不行,就着台灯的光和衣倒在行军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
李启华是被客厅里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看了看窗外微亮的天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推开书房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一愣。
只见赵刚已经端坐在沙发上,正端着茶杯和李云龙说话,两人面前的烟灰缸又是满满的。
“哟,启华,醒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赵刚看见他,放下茶杯,温和地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李启华赶紧摆手:“没事没事,赵叔叔,您怎么来这么早?”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才早上七点不到。
赵刚无奈地看了一眼李云龙,解释道:“还不是你爸?昨晚大半夜的,电话直接打到我那,火急火燎地让我今天务必早点过来,说是有天大的事。这不,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赶过来了。”
李云龙在一旁嚷嚷道:“嘿,老赵,我让你早点来,没让你饿着肚子来啊!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做嘛!”
赵刚调侃道:“你要是嫌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这就回去,正好补个觉。”
“别别别!”
李云龙连忙换上笑脸:“哪能啊,就是让你来家里吃早饭的,你嫂子熬了小米粥,正好一起吃点,暖和暖和。”
田雨早已准备好早饭,几人围坐在餐桌边简单吃了些。
吃完,赵刚放下碗筷,看向李云龙:“现在,能说说到底是什么事了吧?电话里也不肯说清楚,神神秘秘的。”
李云龙对李启华一扬下巴:“去,把你的大作拿来,给你赵叔叔看看。”
李启华应了一声,转身回书房取出那份已经装订整齐的厚厚报告,双手递给赵刚。
赵刚接过,先看了眼,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看李启华,然后才低头仔细阅读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比李云龙慢,看得极其仔细。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和挂钟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刚终于缓缓合上了最后一页。
目光再次落在李启华身上,眼神复杂,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启华,这都是你独立完成的?没有请教别人?”
李启华肯定地点点头:“是的,赵叔叔,都是基于我在部队的实践和平时的一些思考。”
赵刚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感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李,不瞒你说,我看得都有些心惊。
这份报告里的一些想法,眼光之远,思考之深,已经超出了我们平时的讨论范畴。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我看呐,咱们这几家的小辈里,就启华最有出息。”
李云龙心里得意,嘴上却打断:“先别说这些虚的。老赵,你看这东西,能不能想办法递到老政委那儿?”
赵刚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有没有必要,是必须,这份报告的价值和潜在影响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我和你能决定的范畴。必须让老政委看看,也只有他,才能决定如何运用这里面的东西。”
他看向李启华,语气郑重:“启华,你做好准备,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
事情的发展快得出乎意料。
不久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载着李云龙、赵刚和李启华,穿过戒备森严的岗哨,驶入了一个宁静而庄严的院落。
经过匆匆但严谨的程序上报和等待后,他们终于被引进了绿荫掩映下的一间简朴办公室。
一位身着旧中山装、腰板笔直的老人正站在窗前,闻声转过身来。
刚才还风风火火的李云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敬礼:“老政委!”
赵刚也肃然敬礼。
老人笑了笑,摆摆手:“李云龙,赵刚,坐。”
李云龙连忙介绍:“政委,这就是我那小儿子,李启华,在西南军区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