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牛呢？”
何亚军指着远处正在剔骨的牛。
“嘿，小伙子还挺好高骛远的，那活儿啊，你做不了！”
“就是，小伙子可别好高骛远，先从这砍猪肉开始吧，不要以为砍猪肉简单，连续的砍在同一个地方，这肉啊，可不能给砍碎了！”
因为考虑到何家就是做厨师的，所以才给何亚军这个位置，不然可能都给何亚军一个给鸡鸭去毛的任务了，那才恶心呢，杀鸡杀鸭的人都知道，那味道可难闻了。
“嗨，那可是高级技工们的活儿，这牛肉不比猪肉，骨肉连性大，需要一点一点的给剃下来，这可是技术活儿，你要是会做啊，我直接上报给你涨工资！”
这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
“师傅，如果我说，我会，您看能给我调到那边去吗？”
“真的假的，这可不能开玩笑，这要是乱来，毁了一块肉，你可赔不起！”
这年头，猪肉都吃不上，别说是牛肉了，其实这四九城，最多的还是羊肉。
“这样，我给您露一手吧！”
何亚军走到了一旁，那边放着已经杀好的鸡，这些是要冷冻起来，然后送去别的城市的。
“一只鸡，真要弄坏了，我双倍，甚至是十倍工资里扣，行吧？”
车间里，大家活儿都看了过来，就看见何亚军，连刀都不用，直接在那生鸡上，又捏又揉的，下一秒，何亚军直接一把拉开了鸡的嘴巴，然后提起了整只鸡，就看见，鸡骨头，居然稀碎的，从嘴巴里，倒了出来。
“唉呀妈呀！”
“这怎么办到的？”
“这都不用刀的？”
一群人迅速的围了上来，何亚军笑着放下了鸡，大家伙儿直接上手，发现那一只鸡，骨头居然全都已经被捏碎，然后从鸡嘴里给抖搂出来了。
何亚军没有在意，而是走到了一旁一头刚被宰杀的肉牛边上。
“你真的会解牛？”
“这不有一只么？我给你们露一手？”
大家伙儿对视一眼，突然从角落里，一个老师傅站了起来：“来！”
这一下，何亚军明白了，这大概是车间主任。
“行，但是说好了，我要做的好，这牛胃，我要选一个！”
“解的好，别说是下水了，直接割一块肉去，这里我说了算！”
“行嘞！”
这一下，何亚军就直接开始动手了！
先是选了选刀！
庖丁解牛也是需要好刀的，不然就光靠手指头掰啊？
选好了一把刀之后，何亚军笑着在上面抹了一层牛油，然后下一秒，开工！
就看见，刀光闪烁，虽然不是武侠片，但是却看的所有人，瞠目结舌，何亚军手中的刀，和别人的刀完全不一样。
别人的刀，那是有自己的想法，可何亚军的刀，在他的手中，那就好像是自己的手掌一样，要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这……看不懂啊，怎么划过去就算了？”
“瞎比划吗？”
“就是啊，肉都没掉！”
就看见，何亚军刀过，肉却没有分开，实际上如果仔细看，何亚军的一根拇指，死死的压住整个肉，而且刀快，手法也快！
大家议论纷纷，就好像无数的苍蝇一样，在何亚军的耳边嗡嗡作响，可何亚军毫不在意。
“这……”
但，别人看不出来，这屠宰车间的车间主任，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刀法……这熟练度……”
轻车熟路？
不，这是……
庖丁解牛！
这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熟练度”，就和课本里的“卖油翁”一样，无他，唯手熟尔！
这要放在别的行业上，那说白了，就是炫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何亚军，猛然吐出一口气，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刀，对这那车间主任笑着说道：“主任，幸不辱命！”
“你这年纪轻轻的，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算是天赋吧，这下水，我可要了？”
“一头牛，一个下水，或者换一斤牛肉，要么两斤猪肉，或者一只鸡！”
“好嘞！”
何亚军没想到，这主任，居然如此的大方。
“主任，您这不能偏袒他啊，什么就给奖励啊，我们这一天忙活下来，才半斤牛肉！”
一旁几个其他分解牛肉的屠夫，纷纷喊了起来，要知道，他们分解一头牛，可得两个多小时，这算下来，一天也就只能分解个四五头牛而已，关键是，这样的技术，在现代还很少见。
因为肉牛少啊，国家拢共才养了多少啊，加上成长周期漫长，一头牛从牛犊子到能出栏，得好些年呢！
所以，肉牛少！
每天产量也少，因为这屠宰的师傅少。
“你们自己看吧！”
主任看着已经去弄第二头牛的何亚军，然后招招手，让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然后就看主任，轻轻的在那牛身上，一拍！
“这……”
就看见，那肉，居然直接慢慢的裂开了。
所有的肉，就和那藕一样，裂开之后，还连着血丝，可是仔细看，发现粘着的，只是血水，那所有的肉啊，都已经完全分离了。
“这，掉下来了！”
忽然，一个员工大喊一声，大家纷纷看着那和骨头接触的部分，那肉啊，居然就和骨头轻轻松松的分离出来，然后直接掉了下来。
众所周知，牛肉很是粘骨，尤其是生肉的时候，和骨头的黏着是非常强的，这就得熟练工，用刀一点点的剃下来。
“这……好快的刀！”
所有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因为短短五分钟，何亚军，居然真的就把一头牛，给彻底的分解出来了！
注意，是所有肉！
所有人都惊叹的看着何亚军，可就在大家看第一头牛的时候，何亚军已经直接搞定了第二头牛。
“很好，我等下就去找厂长，给你换工作！”
太快了！
何亚军的庖丁解牛速度，真的太快了，五六分钟就能轻松解决一头牛，那牛骨头上，就好像是被老虎舔过的一样，连肉末都没有。
“谢谢主任！”
何亚军笑着赶集，一旁主任指着旁边的肉和下水说道：“一头牛，一斤肉，或者一个下水，你自己选！”
“谢谢主任！”
实际上，也就今年可以这样，到了明年啊，大家都得小心翼翼了，任何稍微有点逾越的事儿，都不敢做。
不到半个小时，主任美滋滋的拿回来一张调岗说明，递给何亚军说道：“从今儿起，你就是技术工人了，工资按照技术工种算，5级技术人员，工资给你涨到了61.7块！”
同等级别下，干部的工资要比工人低，而且工人只需要干满25.5天的全勤，就能拿到全额工资。
干部一个月，你上班不上班，都是固定工资，这年头，谁敢不上班。
如果一个月31天，何亚军的61.7元的工资，那一天的工资，就是2块4毛2分！
一个大月不休息的情况下，何亚军可以拿走75块钱的工资！
一大爷的工资才99块，人家是轧钢厂的顶梁柱之一。
美滋滋的收下了东西，何亚军那自然是要开心的干活儿，到了中午，一群上来和何亚军套近乎！
每天的宰牛都是限量的，何亚军很聪明，先等其他的几个解牛的技术工人，先挑选了牛，然后再开始自己的工作，保证大家都有活儿干。
而且他也放慢了速度，甚至有意的，让其他人来看。
有能耐就学去好了！
何亚军的态度呢，虽然他不说，但是其他人都看在眼里，纷纷觉得，何亚军虽然年纪小，但是会做人。
“亚军，你看，和你商量点事儿呗！”
午饭，何亚军还没自己打饭呢，几个阿姨就围了过来，热情的把何亚军拉到了自己的跟前，直接就加塞。
好家伙，何亚军都被这热情给吓到了。
“几位姐姐，有什么事儿？”
“哎哟，嘴可真甜，不过我们的确是有事儿麻烦你，坐下说，坐下说！”
第6章 求上门来
何亚军哭笑不得的，被一群大姐姐给拉到了边上，大姐姐们是真的大，最少都是三十往上了，何亚军可没有什么想法。
“你看，你今天宰了有十几头牛了吧！”
其实不需要她们说，何亚军也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厂里给的太多了，尽管厂里不缺肉，但是一般员工，一天下来，也就最多两斤肉！
一头牛就得两三个小时，按照车间主任说的，一头牛给半斤牛肉，或者一斤猪肉，这的确是很赚，可和何亚军一比，那真的不算什么。
人家是忙里偷闲，何亚军呢？
那是和上厕所一样，坐在一旁喝茶，喝的差不多了，偶尔来那么一只，和一上午，依然是搞定了十几头牛！
这算下来，光牛肉就有个十几斤呢！
“姐姐们是想我拿肉了？”
“弟弟放心，肯定不白要啊，我们按照……”
一个姐姐偷偷的凑到了何亚军的耳边：“我们按照黑市的价格买，保准不让你吃亏！”
黑市价格和市场价格能差一倍甚至是更多，因为黑市上不需要肉票，但是你在市场上买，先不说你能不能买到，就算是能买到，你也需要肉票。
“猪肉一块二，牛肉八毛，下水不给！”
何亚军直接简单明了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