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暴怒。
只是对倪永孝平静地吩咐道。
“永孝，暂停对洪兴铜锣湾那两家新夜总会的注资和改造计划。”
“无限期推迟。”
“另外，之前谈好的。”
“通过天威资本帮他们搞定元朗那块地皮手续的事情，也先放一放。”
“就说……资金调度暂时有些紧张，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没有斥责，没有威胁。
只是轻轻地、精准地抽走了一块对方急需的“糖”。
这种无声的警告。
比任何咆哮都更让靓坤心惊肉跳。
倪永孝心领神会，立刻应下。
而港岛的暗流。
并未因西北区的一次袭击和高佬的挫败而平息。
反而在某些角落加速涌动。
九龙，一栋老式唐楼的天台，夜色深沉。
五六个人影分散站在阴影里，低声交谈。
他们是和胜和目前还能主事的两个头目。
号码帮残余势力的代表。
以及另外两个在油麻地和深水埗有些地盘、一直对东星扩张心存警惕的中型社团话事人。
“……大家都看到了，西北区高佬就是个笑话。”
和胜和的一个头目，声音沙哑。
“东星的人也不是铁打的，一样会死，会伤。”
“今天他们能打高佬，明天就能打我们。”
“等他们把洪兴彻底消化完，西北区理顺了，下一个轮到谁？”
“单打独斗，我们谁都不是东星对手。”
号码帮的代表是个阴鸷的中年人。
“但如果我们几家能联合起来。”
“资源共享，情报互通。”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东星就算再猛，难道敢同时对我们所有人开战？”
“说得容易，怎么联合？谁当老大？出了事谁先上？”
另一个社团话事人质疑。
“不需要谁当老大。”
一个始终站在天台边缘、背对众人、仿佛只是来看夜景的男人忽然开口。
声音平淡，带着点异国口音。
他转过身。
月光照亮他半张脸，普通，但眼神很静。
“可以成立一个‘互助同盟’。”
“不设总龙头，只有轮值主席。”
“平时各做各的生意。”
“但定下盟约，任何一家遭到东星无故侵犯。”
“其他各家需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可以是人，可以是情报，也可以是……必要的‘工具’。”
他顿了顿。
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纸。
放在天台中央一个废弃的水箱盖上。
“这是一份简单的互助条款草案740。”
“以及……一点‘见面礼’。”
“第一批‘工具’的清单和价格，比市面低四成。”
“如果各位有意，后续还会有更多‘适合’的货。”
“当然，一切交易，绝对保密，钱货两清，不留尾巴。”
月光下。
那几张纸上的字迹和清单物品。
让在场几个话事人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
那背对月光的男人说完，不再多留。
对众人微微颔首。
便悄无声息地顺着防火梯离开了天台。
如同从未出现过。
龙兴庄园，书房。
赵天威综合了各方的汇报。
缓缓靠进椅背。
“蒋天养这是想当柴火贩子和纵火犯。”
赵天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低价提供武器，散布恐慌。”
“煽动那些中小社团抱团取暖。”
“把对东星的恐惧和不满，转化成实际的对抗。”
“他想在港岛点起无数个小火堆。”
“让我们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最后要么被拖垮。”
“要么在镇压中彻底失去人心，给他可乘之机。”
他看向阿海。
“收缩我们在元朗、屯门等外围区域的几个不太重要的观察点和人手。”
“全部撤回到尖沙咀、油麻地核心区域。”
“加强所有核心产业、仓库、码头的守备。”
“警戒级别提到最高。”
“锈锤小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是！”
阿海应道。
“永孝。”
赵天威转向倪永孝。
“查清楚今晚天台聚会那几个社团。”
“他们名下有哪些稍微上点台面的合法生意。”
“比如酒吧、茶餐厅、小额贷款公司、运输车队。”
“通过我们在银行和金融市场的关系。”
“给他们制造点‘小麻烦’。”
“不需要搞垮。”
“让他们资金周转困难，贷款审批变慢，合作伙伴产生疑虑就行。”
“做得隐蔽点，像正常的商业风险。”
倪永孝立刻明白。
这是要从经济层面施压。
增加那些社团的生存成本。
让他们在考虑是否加入“同盟”对抗东星时。
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本就脆弱的钱袋子。
“明白，威哥。”
倪永孝点头。
“我马上去办。”.
第120章 清理门户
深水埗与旺角交界处。
一条偏僻的后巷。
两家紧挨着的地下档口。
挂着“麻将娱乐”和“休闲茶座”的破旧招牌.
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
火焰尚未完全熄灭。
舔舐着焦黑的木质门框和碎裂的玻璃。
浓烟混合着刺鼻的烧焦塑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