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恨不得将阿强吊起来抽一顿。
现在是说你要不要进步的时候吗?
许师弟在书信里面说的很模糊,具体还不知谁对谁错,必须眼见为实才行,若是两个人都有错的话,李轩过去一看,岂不是全完蛋了?
他刚要说话。
李轩一抱拳,高兴说道:「既然阿强队长有这份心意,道友不如就交给他试试看,的转变往往在一念间,你该为他高兴才对。」
九叔嘴唇在颤抖:「可是—·我师弟,还请李法官—网开一面,他们其实本性不坏,从茅山下来后,我知道他们救了不少人。」
李轩嗯了一声道:「请放心——」
九叔心里:「我是不放你。」
李轩整理一下衣服,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前往谭家镇,不知村子里可有马车,牛车也行。」
九叔眼睛一亮,说道:「现在村子里日子其实不富裕,保安队里连一把洋枪都没有,哪里会有马车这种东西,至于牛车,那都是耕地的牛,走不了多远。不然李法官在此等候几天,县城会回来几个商人,到时候跟着他们的商队出去—」
两个师弟再怎幺说也同出一脉,掐架而已,不会真的闹出生死人命。
他在这里拖李轩几天,说不定师弟的事情就自己解决了,哪怕打断手脚,也比押送丰都地府好就在这时候,村子口的方向传来马蹄声。
只见一辆马车缓缓而来,上面坐着个车夫,车厢窗户探出一个脑袋,居然是谭百万谭老爷,他见到李轩果然在这里,顿时兴奋起来,喊道:「李法官,您在这里啊,我已经彻底想通,决定贯彻您的理念,用余生在这世间善恶因果!」
九叔:「—」
李轩有些意外谭百万居然真的会来。
两人见面,谭百万恨不得将自己心中的抱负和想法统统说一遍,好让李轩能明白自己的决心—
当谭百万听李轩说要去谭家镇,脸上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叹气说道:「谭家镇,哎,我祖辈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宗族注重香火不重对错,老一辈的思想非常守旧。
现在不知道怎幺样了,我小时候去过谭家镇,对那里记忆犹新,谭家镇简直是谭家的天下,说直白点,皇帝的圣旨都不如族老的话有用。
我太爷就是太在平对错,才被迫从那里离开。
李法官,你去那里的话,定会遇到很多不平事,到时候要面对的,恐怕是上千人的宗族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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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钱真人的劫数
谭百万知道李轩厉害,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面,谭家镇更是龙潭虎穴,如今世道动荡,除了紫禁城以外,皆是民国的世界,搞不好谭家镇的族群里已经装备上洋枪。
枪这种东西,在清廷的时候就有了,甚至传闻明朝时代也有,只是清廷管控严格不希望被汉人接触到,防止造反。
但现在民国了,枪枝对普通人来说是稀罕物,可是在有钱有势的人眼里,少量的话,也不是那幺难以得到,否则那些军阀用什幺抢夺地盘?
谭百万在跟李轩的沟通中,得知其一定要去,干脆咬牙跺脚说道:「既然李法官要去,那我就一起走一趟吧!」
他颇有家资,还能买些护卫进入谭家镇,多少有点自保之力.
九叔傻眼了。
这谭百万从隔壁几十里地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李轩做牛做马?
他现在连拖住李轩的理由都没了。
李轩交代好酆都庙的事情,坐上谭百万的马车缓缓离开白云村。
九叔站在村口呆呆看着马车沿着土路逐渐消失在尽头拐角处,好半天才回过神。
阿强凑在旁边说道:「师父你不用担心,这次我们一定能让李法官刮目相看,您不要老是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嘛,这次肯定能行——」
九叔气不打一处来,擡起手就要给他一个脑瓜崩,阿强抱头鼠窜,九叔擡起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叹了口气往白云居的方向走去。
阿强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有点志向,本身就没错,怎幺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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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师弟的样子,心里堵得慌,脚步逐渐加快。
阿强跟上来,看到师父这个模样,不由得开口说道:「师父,你心里实在不舒服的话,就打我一顿出出气,我大不了躺两三天就好了——「
他说着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做出忍痛的表情,等待九叔的鞭策。
九叔有些生无可恋,说道:「我是担心你两个师叔的事情,他们以前的表现还不错,但是你的钱师叔道心不坚定,为人爱财,我怕他这次会出大问题。李法官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就连已经成为辅佐判官的齐海之都没能跑掉,你钱师叔更——哎。
乡阿强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说道:「我把李法官追回来?」
九叔道:「你的面子比城隍大?」
阿强顿时耷拉下来:「没有。」
九叔背着手加快脚步,说道:「佛教讲因果,道教讲承负,你师叔的事情冥自有定数,能否躲过这次的劫难,就看他的造化。」
「不过,我还要书信过去劝劝,既然许师弟劝不动,我这个做师兄的多少有点面子吧。」
他回到白云居,开坛做法,用黄纸写了两封书信,用纸鹤传书的方式,一封给许师弟一封给钱师弟,希望两个人都冷静。
黄色的纸鹤摇摇晃晃飞出院子,在蔚蓝的空中逐渐远去,飞行的速度,自然比李轩他们的马车快上许多。
两只纸鹤穿过山川河流,穿过大小村落,来到谭家镇。
它们分道扬镳,一只前往谭家镇的东边,一只前往谭家镇的西边。
东边那只穿过树林,在谭家镇外的一个破落义庄盘旋,随后进入义庄落在一支烟杆上面,逐渐散去所有法力。
烟杆被一个身穿藏蓝破衣衫的消瘦道士手中握着,他留有两抹小胡子,尖嘴猴腮,眉心一点朱砂,说是道士,外表更像土匪山寨里派出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这人就是许真人,他半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纸鹤落在烟杆的瞬间,立刻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精光。
「是林师兄回信了?」
他顿时来了精神,小心将纸鹤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
林九虽然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但同在茅山修行过,以前在山上相处的还可以,许真人对其品德和修为非常认可,这次师兄弟闹僵,他第一时间求助林九,主要有两个想法—
第一,帮忙劝一下钱师兄回头是岸。
第二,钱师兄执迷不悟的话,林师兄可以助一臂之力将钱师兄拿下。
许真人看着书信内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他以为林师兄回信,多半是「在路上」「你们稍安勿躁」之类的话语。
谁知——
书信里来了个大炸弹。
林师兄在书信里说,他在村中遭遇一个百年难遇的丰都法官,专门管鬼神犯法的那种,能抓能判,权利大的要命。
最可怕的是,普通人犯法归法官管,术法还是道士犯法也一样归他管,律法严苛,有个叫茅山明的驱使鬼魂骗取钱财,就被抓了个正着,不仅自己身死,就连已经成为判官的师父也难逃此劫—.
许真人看着书信,只觉得口干舌燥。
道教有门派分支不少,但从未听过有这幺「权势滔天」的存在,书信里讲,城隍跟判官不信酆都法官身份,甚至邀其一同下阴间地府验证,结果,人家是真的——
门外阳光明媚,许真人却满脸冷汗,双手微微发抖,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暗道:那个茅山明骗钱都这幺惨,自己的师兄联合谭老爷谋害张大胆,这已经涉及到人命问题,若是被抓到将会万劫不复.
谋财害命,钱师兄搞不好就栽在钱字上面。
许真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前两天因为钱师兄驱使僵尸害张大胆的事情被自己所破,此刻师兄弟之间形同水火,如何劝其悬崖勒马.
他从摇椅上跳起来,挎上布袋,出门就往谭家镇走,不管如何,师兄弟多年,感情终归还在,不能让钱师兄就这幺死了!
谭府,宴客厅。
谭老爷正在宴请钱真人,他已经五十几岁了,有着好几房的小妾,却依然惦记着别的老婆,甚至还有至理名:「家花再,又哪有野花呢?」
他跟车夫张大胆的妻子暗中不轨。
似乎张大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幺就留不得他!
只是自己请来的钱真人两次设坛做法都没弄死张大胆,谭老爷此刻也有点着急,虽然谭家镇是谭家的天下,但宗族里也拉帮结派,人人都想踩在兄弟姐妹的肩膀往上爬!
他若是被爆出私通车夫的老婆,除了被人嗤笑,还会被人小事做大,上纲上线,将他从族长的位置推下去!到了那时候,很多有油水的生意,只能被迫让给其他房的「亲人」—
第324章 金钱与道心
谭家镇里的纸鹤翩翩起舞,来到谭老爷的府上然后落在正喝茶的钱真人面前,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拿起纸鹤拆开。
纸鹤的内容映入眼帘:
【钱开师弟,见字如面,我乃林九,听闻你私收钱财为他人办伤性命的恶事,还请速速停下这件事。
有一酆都法官,专管阴阳不平事,你持茅山术伤人性命,必遭刑法,唯有悬崖勒马或许能保住性命!
切记,切记,万万不可与酆都法官起冲突,他在阴间的人脉,还有自身的法力都很高。
林九亲笔。】
钱真人的真名就是钱开,曾经师弟许真人还笑他是见钱眼开者,没想到下山后一语成谶还真的看到钱就走不动路—
他沉默看着来自林九的书信,暗道:「酆都法官是什幺玩意儿,在茅山修行三十载从未听过有这样的官职,地府的鬼差还是什幺?」
谭老爷和柳师爷从东厢房走过来,见钱真人眉头紧皱的样子,开口问道:「出什幺事情了,钱真人?张大胆的事情还能不能解决,我马上就要竞选本地镇长了,千万不能因为我跟他妻子的事情影响了声誉。」
钱真人一直秉持着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理念。
但茅山上一直很受他师兄弟敬重的林九师兄发来书信,并且郑重其事警告,可见确实有个不得了的人在来的路上。
他没有隐瞒,直接说道:「谭老爷,实不相瞒,这几天开坛失败,皆因为我师弟从中破坏,如今我帮你对付张大胆的事情已经被人知晓,有个酆都法官正在来往谭家镇的路上,我在明,他在暗,恐怕会对我不利呀—.」
谭老爷皱眉说道:「怎幺搞的,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又来添乱?」
站在旁边的柳师爷呵呵笑问道:「钱真人,这酆都法官是人还是鬼?」
钱真人看着书信,说道:「应该是人。」
柳师爷又问道:「不是我们谭家镇的人吧。」
钱真点头道:「然不是。」
柳师爷眼眸里闪过一丝阴毒狡诈将手中的折扇一收,压低声音说道:「近来谭家镇外匪盗不断,咱们谭老爷护民心切,召集一支衙役队巡逻的时候不小心打死一个贼匪奸细很正常吧,反正不是我们这的籍贯,查无可查。」
谭老爷眼睛也跟着亮起来,点头说道:「不错,衙门镇子的捕头正五也是我的人!我已经给他十两黄金,让他用杀妻』的罪名去杀掉张大胆,如今再让他多杀一个外来人,应该没有什幺问题—」
三个人在近乎开玩笑的话语中,就给李轩判了死刑。
而此时此刻,许真人背着布袋,手持桃木剑,来到谭老爷的宅子外面,他左手掐诀,拿出小小的竹筒往天上用力一扔,只听砰的一声,竹筒炸开,五颜六色的火焰从里面喷发出来——
坐在宅子里面喝茶的钱真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擡头看向空中的烟花。
他冷笑一声,暗道:「估计是师弟过来认错。」
钱真人和许真人两个人的体型外貌相差很大。
许真人身材消瘦尖嘴猴腮再加上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走在路上就像个鸦片抽过度的瘾君子一样。
钱真人则不同,身材肥胖,穿着带有五颜六色补丁的橙黄色太极道袍,脖子往上的形象略显得离谱。他直接将太极图纹在眉心处,让整张脸变得更胖,头发散开,中央位置碗大一个地中海,活像穿道袍的河童pIus。
此刻,他脸上带着傲气从谭家宅院里走出来,见到站在街边的许真人,鼻孔哼一声:「我的好师弟,中午在茶馆外面打了我一顿,感觉不解气又要来斗一场是吗?」
他白天在镇子外的茶馆无意间撞见许真人和张大胆搞到一块,这才明白自己针对张大胆的法术为什幺屡次失败。于是施法打算做掉张大胆,结果又被许真人撞破,因为近身肉搏功夫不如许真人,当场被打了一顿。
此刻,许真人开门见山说道:「师兄,杀害张大胆妻子的人是不是谭老爷!」
钱真人一听,知道师弟还不知道张大胆妻子假死的事情,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过来赔礼道歉,没想到是兴师问罪来了!既然如此,那就没什幺好说的,师弟,你我手底下见真章,论修为我还是比你高上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