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指着王莺额头的伤还有衣服上的血迹,仿佛解说员一样看着保安队的队员,满脸肃穆地说道:「看来李法官雷霆手段已经让马贼头子吃了苦头,能让其在不捆绑的情况下自动跟着回来,实在高,大家都要引为榜样,知道吗!「
环境昏暗,众人这才看清王颖身上的伤,恍然大悟,他们刚开始还以为李轩跟马贼联合夜闯白云村子呢。
他们可是见识过李轩的手段,能随手召来城隍的存在,这让自己等人怎幺对抗?
要是不小心死了,死后还有一劫呢!
那个叫茅山明的家伙,现在坟头土还没干—
此时九叔解释,保安队的队员们纷纷鼓掌起来,各种夸赞之词脱口而出,甚至恭喜发财早生贵子的字眼都出来了。
李轩:「—」
阿强站在旁边,见到队员们站队的这幺快,顿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又欲又止,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嘿嘿,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李法官这幺厉害的人,怎幺可能跟马贼联合做这幺低档的事情呢。「
九叔瞥了阿强一眼,随即看向李轩说道:「我代表白云村上下多谢李法官的鼎力相助。」
李轩摆了摆手说道:「我出门堪舆地形,想找一块地皮建立酆都庙,无意间遇到此人跟踪,不得已经过一场激战这才将其拿下——」
阿强举着大刀过来:「让我给白云村死去的兄弟报仇!」
九叔一把抓住其手腕,怒道:「你干嘛!抓到马贼这幺大的事情,自然应该通知全村,然后公开行刑,你这样一刀砍了,岂不是让马贼死得静悄悄?」
公开行刑的好处很多,能让白云村的村民们心安,也能让那些有钱人留在村子里发光发热提供就业岗位,再则消息传出去可以震慑其他匪盗!
谁想对白云村下手,就先考虑能不能过保安队这一关!
同时村子上下也有凝聚力,否则因为害怕,大家都跑了,白云村留下老弱病残跑不动的只会被迅速灭村—
李轩说道:「她想最后看两个马贼一眼。」
九叔嗯了一声:「就算清廷砍头,也会有断头饭,再不济砍头前嘴里塞个馒头。她想见就见一面吧,只要我们小心点应该没事。「
白云居里,王莺被套上锁链押进院子,她一眼就看到临建牢房里挂着两个弟弟,连忙开口喊道:「山猪,鹰头!」
山猪和鹰头被抓过来,滴水未进,下午又被阿强打了一顿,此刻虚弱无比,擡头看到挂着锁链的王莺,顿时情绪激动起来:「你—你怎幺被抓了,快走,不要管我们!「
铁门打开,王莺被推进去,她一下子抱住两个弟弟,泪如雨下:「我们这次栽了,有机会的话来世再做姐弟吧。」
她也幻想爆发救下弟弟,但九叔用两根一尺长的钢针穿透她的琵琶骨,现在能站着已经是极限谈何使用法术。
三姐弟被锁着。
凌晨东方鱼肚白,王莺睁开双眼,看着身边的山猪和鹰头说道:「等正午的时候,我们会在村中央被斩,你们还想回家乡吗?」
山猪和鹰头当然想了,轮到自己死的时候,这辈子走马灯了一遍,最怀念的就是小时候在家乡玩泥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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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砍刀落下你们就往前跑
王莺目光落在外面守夜的人脸上,见其昏昏欲睡,便压低声音说道:「我有秘法助你们回到家乡,记住,明日刽子手落刀之前,你们手掐冥指,看向家乡的方向,刀子落下.
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往前冲,无论前方是否有障碍,如此数三十息再睁开眼睛,就能回家了。」
她口中念咒:「玄元一气贯三清,金戈斩项魂不倾!魄锁灵台凝真意,魂离刑场破尘缨。心牵桑梓光为引,意定归程路自明。三魂不昧归故里,七魄无散返门庭!以吾精血,开汝归途,敕——」
这段咒语并非她捡到的那本书里内容。
咒语出自一个破败道观的一张纸上,那馆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封给陌生人的书信,意思是山下群魔乱舞,他们在山上待不住,带着兵器下山去了,若是有缘人到这道观,可记下咒语,若是被人抓住砍头或者枪毙,诵读此咒,就能回归家乡。
观主知道天下即将大乱,只希望以留下的咒语,让无辜亡魂回家,却不想落入王莺手中。
王莺也没想到,记下不到三个月的道教咒语,就要派上用场了,她咬破舌尖,将血沫喷在山猪和鹰头脖子上。
次日,天亮,村子的空地上面。
阿强添油加醋说完了跟马贼对抗的过程,九叔再上台演讲,最后再请出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共同判了王莺山猪鹰头等死刑。
砍头,斩立决!
在这个时代,山高皇帝远,在较远的村子甚至县城,姓氏宗族往往能自成体系,可以自行决定人的生死—
例如不检点的女人,就会装入猪笼扔进河水里淹死,而作奸犯科的男人更狠,直接拉到山上点天灯,死状非常惨。
相较这两者,砍头反而是最慈悲的做法。
王莺和两个弟弟跪在行刑台前,实际上就是三个大树桩子,上面隐隐可见干涸黑色血迹,想来以前也没少砍过人—
山猪鹰头浑身抖若筛糠,甚至尿裤子。
阿强冷笑着用砍刀拍打他们的头颅说道:「砍别人的时候,怎幺不见你们尿裤子,现在自己要死了,也会害怕了?」
他这句话也是多数人的心里想法,九叔也是,因此没有呵斥。
午时已到!
阳光猛烈,刽子手将一口酒水喷在砍刀上面,高高举起,猛地落下血液如同喷泉,三姐弟的脑袋前后滚落在竹筐里面,眼睛睁得滚圆,赫然死不瞑目的样子———
李轩坐在观刑台上,在他的视角里,三具尸体里站起王莺山猪鹰头的魂魄,出乎意料,刚死的鬼魂应该是浑浑噩噩如同喝酒不知东南西北才对,但这三人的魂魄眼眸里却充斥着一股实质般的执念。
就在这时,王莺突然朝着李轩冲过来!
李轩:「嗯??」
他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山猪和鹰头的魂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猛冲,穿过民房,树木,速度快得惊人,隐约可见光芒附在魂魄里面,看来是被下了咒语.
王莺浑身铁青,死后的魂魄少了修炼邪术带来的肉体腐蚀,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点清秀。
她张开双臂朝着李轩扑过来,喊道:「让我弟弟回家吧,我愿意魂飞魄散谢罪!」自知抵不过李轩,但是为了争取宝贵时间,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上来。
九叔感觉到不对,立即开了阴阳眼,大怒:「放肆!」
他解开腰间的麻绳腰带,作势便抽过去,将还在空中的王莺抽下来,随即咬破中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符纸拍在王莺的天灵盖上面!
青烟直冒,滋滋作响!
李轩轻轻握住九叔的手:「道友轻点,这样暴力会损坏魂魄,送去地府后鬼差需要耗费额外的功夫汇聚魂魄碎片——」
他作为法官也要为酆都工作者想想,并不是每个鬼魂残缺都能像《僵尸至尊》里的秋生文才魂飞魄散还能被迅速收回来。
哗啦啦!
锁魂链捆住王莺的魂魄,将其收入符纸里面。
李轩起身,走到山猪和鹰头的尸体边上蹲下来,用食指在其后背上分别画下两道符咒□中念咒,尸体抽搐两下,伸出两道血红锁链仿佛带有定位功能一样飞射出去,过了一会儿将逃跑的鹰头和山猪拉回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尸体留在现场,跑得了和尚跑了不了庙,真以为魂魄能跑掉吗?
山猪和鹰头眼眸里一片茫然,魂魄里血红光芒逐渐散去,眼神恢复意识,看着周围的环境,只见自己还在这里:「为什幺,我们不应该回家了,怎幺还在刑场.」
李轩用一点小雷电,问出事情经过。
原来王莺下咒,让他们砍头后直接跑,就能回到家乡,结果她没想到,这招或许在寻常人面前有用,但碰到李轩在现场,只会徒增痛苦。
在古代鬼神故事里,也有这种被砍头还能跑回家的事情,那是一个书生被栽赃冤枉,砍头后,不知已经被砍,于是一路跑回家后还跟妻子生活了很久,结果砍他头的刽子手有一日路过见到此人,说破砍头事实,书生一听,惨叫一声头颅搬家当场死去。
这种故事跟比干挖心,被叫破「人无心,当然活不了」的话语是一样的。
李轩没想到自己也会碰到这幺经典的事。
只可惜,这种事情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
九叔坐在椅子上,看着王莺姐弟三人的下场感慨万分,暗道:「人一旦选错了道路,后果真是万劫不复。」
他对自己还未给阿强阿德入茅山名册,感觉万分庆幸。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纸蝴蝶从远处摇摇晃晃飞过来,他打开一看,皱眉:「怎幺会这样,他们反目成仇?「
旁边有人问道:「出什幺事情了?」
九叔看着书信上的内容说道:「哎,茅山的两个师兄弟,钱师弟和许师弟他们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因为茅山养不了太多弟子,故而近些年有不少师兄弟们下山谋生,这钱师弟和许师弟却在谭家镇闹起了矛盾,甚至到了生死相对的地步。
许师弟向我求助,希望我能出手去帮助他对付钱师弟,否则以他的功力,就算能赢也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说到这里,忽然现场的氛围不太对劲,感觉不对,转头一看,询问的人居然是李轩!
九叔脑子嗡了下,只有两个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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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鬼打鬼之谭家镇
村中刑场的上空万里无云,虽有微风徐徐,但九叔却被吓出一身冷汗,自己才刚接到师弟的书信,下一秒就被要命的酆都法官给知晓了。
他心中苦涩,说道:「谭家镇山高路远,那里甚至还有清廷衙门衙役,我亲自一趟将这件事情解决掉。」
李轩从九叔刚才所描述的信息里,立即判断出这钱真人和许真人师兄弟,那不就是《鬼打鬼》里面的人物吗,还真巧,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他以前看过这部电影。
电影内容:
主角张大胆是谭家镇给有钱人谭老爷赶车的车夫,他的妻子金莲跟谭老爷搞在一起,张大胆几次差点撞破现场。
谭老爷心生歹意,花钱请一个姓钱的道士弄死他。
姓钱的道士颇有道行,人称钱真人,时常跟师弟许真人一起云游四海。
这次,他邀请许真人共同对付张大胆,结果被拒绝。
于是钱真人打算自己出手设坛,以玄门之术弄死张大胆。
但许真人不想师兄草营人命,于是找上张大胆提醒他有危险,并教了破解之术,帮助张大胆三番两次逃过死劫。
钱真人发现许真人暗中帮助张大胆跟自己作对,于是师兄弟情谊决裂,开始下死手,召恶鬼,设高坛,请神,展开激烈斗法。
许真人虽有正义之心,但师兄钱真人法力也不低,两人在面对面设坛斗法中同归于尽。
李轩此时此刻听到九叔说起这两个人,曾经的电影剧情涌入脑海,立即说道:「林道友,白云村刚经过马贼骚扰,正是需要安抚人心的时候,不如就由我出马,替你解决两个师弟的事情如何?」
九叔汗流浃背,暗道:「就是不想让你去,我才要出发的嘛。」
他也不能将这种话说出口,尴尬笑道:「这个—师弟向我求助而不去,未免有点没人情,我还是去吧,再说也不能劳你跑一趟。」
李轩说道:「道友不用跟我客气,正好我昨夜在山外山的顶上寻好了位置,你实在不好意思的话,不如帮我请人建造酆都庙宇,我这里有图纸,钱的事情你也不要担心。」他将一卷图纸放在桌上,右手轻轻一晃将一个褐色布袋放在桌子,发出哗啦的声音。
袋子不小,里面显然装的是大洋,起码有两百多个!
九叔见多识广,也被李轩的豪横吓了一大跳,大洋的购买力可不低,在省城能买三十斤的上等大米,在县城乡下能购买四十斤大米。
两百个大洋能买几千斤了—
在乡下房子没有那幺值钱,基本上都是自己随便买点关键材料就相邻乡亲互相帮忙盖了。
他伸手就要将大洋退回去。
谁知阿强窜了过来,这家伙耳朵尖,听到李轩的请求,立即说道:「师父,盖房子这种事情我监工非常在行,而且认识不少能工巧匠!」
他有意在李轩面前表现混个好印象。
九叔沉着脸说道:「李法官要建造酆都庙宇,供奉的可是酆都北阴大帝,你监工的话,若是以次充好坏了工程,恐怕会立即下地狱进油锅。」
阿强浑身颤抖,用力一跺脚说道:「师父,我虽然以前是混蛋了点,但也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时候,我——我也想进步啊。「
他已经二十多岁了,无儿无女无老婆,没有一点建树,这两天被李轩刷了三观,深刻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如果继续如此下去,只能浑浑噩噩混到死。
昨夜阿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甚至连夜翻开九叔给的茅山册子盘腿开始修炼,虽然修着修着睡过去,但好歹也开始了不是?
此刻面对九叔话语里的「危险」,阿强忍着恐惧拍着胸膛说道:「师父,有压才能进步,你也不希望我直都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