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万民敬畏凝成的皇道之气，这些念头，缠绕着皇城。寻常阴魂鬼物，未至百丈便要魂飞魄散。”
乾罡宫，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一般夜晚，皇帝都在乾罡宫独居，批阅奏章。
林羽来到这里。
第242章 爱读书的狐狸精
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林羽一丝不苟地行礼。
偶然抬头，就见皇帝模样，头戴九龙冠，身穿明黄袍子，两鬓微微的斑白，面如白玉，气息旺盛，心中暗道：
“乾帝看起来也开始显老，其实是修炼了鬼仙之道，肉身腐朽立刻就能转世重来，也不知道太子他们是怎么想的，难道以后来个请陛下赴死？”
“平身。”
皇帝审视林羽一番，平静开口，自有一股掌握天下的气度：“听说你最近经常去散花楼游玩，还从里面带出来了一个姑娘？”
林羽眼观鼻、鼻观心，倒是腹诽：“这是要干什么，显示一番父慈子孝的剧情？”
“天家子弟，出入那等场所，成何体统！“
小小的敲打了一番之后，乾帝又询问了一些修炼上的进度，赏赐一些宝物，说了一些当为君不易，要他尽快成长起来的话。
“南方黄鹤山的事，想必你已听闻？”乾帝突然发问。
林羽点头。
“现在的官场上，贵族，豪门世家出来的官吏也太多了。朝廷要变革，立万世不拔之业，首先就是要削弱豪门世家、功勋贵族。”
乾帝道：“世家，勋贵各有各的算盘，只有我们天家皇室一条心，才能兴大狱，推新政，削减豪门世家、贵族功勋势力。”
“这次黄鹤山之事，你要好好表现，少年风流之事我也不说你了，但是武道、军队不能马虎，掌握生杀大权，才是关乎身家性命之事。”
……
从宫中回来，林羽立即召集了王府心腹，烛火摇曳的书房里，小德子等人屏息静候。
“王爷，陛下此次召见”小德子小心翼翼地斟上热茶。
林羽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烛火摇曳间，他缓缓开口：“黄鹤山水泊的差事，落到我们头上了。”
赵虎闻言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点齐府中亲卫！”
“南方七省形势复杂，上下官员都是太子的人，就连节制南方七省所有军政，民政的七省总督，封疆大吏卫太仓，也是太子提拔上去。
皇上怎么会将此事交给王爷你处理？”云清轻蹙娥眉。
林羽摇头，还不是帝王的平衡术那一套，毕竟太子现在年岁渐大，乾帝怕太子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让他冷静一下也说不定。
在古典世界，做太子着实艰难。若做得太好，皇帝会忌惮你羽翼渐丰；若做得不好，又会被质疑能力欠佳。
除非皇帝昏庸，太子的日子或许能好过点。否则，皇帝时不时地敲打是常有的事，还美名其曰“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更何况乾帝还是一个修炼鬼仙之道的长生帝王，估计太子心里都要疯了，也难怪后来搞出杀良冒功、发展邪教这一系列骚操作。
“赵虎，你即刻清点甲胄马匹，备齐弓箭粮草，另外带上一百五十名甲兵，三天之后，咱们就启程到南方去。”
上次前往云州，仅带了寥寥几个亲随，就连士兵都是临时就地招募的。这次可不同，麾下有了这一百五十甲兵，待去到南方，便能拥有军队中的基本盘，行事也更有底气。
这些士兵历经战场，又经过林羽培养，个个身体强壮，很多突破武徒级别，都是军官种子，有此班底，南下后便能迅速组建起一支劲旅。
“末将领命！“赵虎抱拳应诺，甲叶铿锵作响。
林羽转向云清，语气稍缓：“此番小德子留守王府，生意上的事就托付给你了。”
云清盈盈下拜：“妾身定当尽心经营。只是此去南方五六千里，官道时有断绝，需绕行山野险径，还望王爷多加保重。”
林羽点头，此番南下，他打算长驻一段时间。中州十三省资源早已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他的实力想要进步，只有前往海外，那里未经开拓，机缘无数。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去一趟西山。那里藏着一桩现成的好处，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
西山，位于玉京城外，方圆近百里。它虽称不上雄伟壮阔，却丛林繁茂，地形错综复杂，山头林立。其间既有流泉飞瀑，也不乏乱石山林。
山中狐灌豺狼等野兽众多，每年冬日，总有一些王公贵族入山狩猎游玩。
“不知道香狐王元妃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她的这窝亲戚倒是在此地有一段时日了。”林羽心中想着，向山脚走去。
山脚下有一座叫做“秋月寺”的破败寺庙，庙里面就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和尚看守，林羽给了几串香火钱，老和尚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禅寺传承圣皇元的道统，拥有过去，现在，未来三卷经书。传闻三卷书合一，参悟透了就可以超脱世间苦海，真正达到彼岸。
《过去弥陀经》修炼神魂之术，属于无上秘诀；
《现在如来经》，讲究武道修行，以最强之力量横渡苦海到达彼岸，强调力量的极致。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和灵魂相互配合，修炼出如来法体；
《未来无生经》可以凝聚信仰光圈，练就身外化身、不朽元神，乃是一门威力极强的神魂攻击法门。
传闻未来之主更是能够看穿过去和未来，推演未来的一切变化。”
林羽要突破至高境界，必须要阅览天下功法，造化道人的传承他要，元的传承也不能错过。
北风呼啸，刮得古寺残垣咯咯作响。偏殿院内蓬蒿丛生，枯草在风中打着旋儿，更添几分凄凉。
“呜——呜——”
远处深山传来凄厉长嚎，似狼非狼，似狐非狐，夹杂在呼啸的夜风中，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深山古寺、北风呼啸的景象，足以令常人胆寒。
“吱呀——”
林羽推门而出，忽见几里外山谷中飘荡着几点幽绿鬼火，大如拳头，忽上忽下。他嘴角微扬，信步向山中走去。
夜色于他而言恍如白昼，神念铺展之处，方圆数里景象尽数倒映心间，构成一幅立体画卷。
行不多时，前方现出一处漆黑山谷。谷中央跳动着篝火，火光映照下，数十只雪白狐狸如人般盘坐。它们前爪捧着书本，发出古怪音节，竟似私塾蒙童在诵读诗文！
一群狐狸，像人一样读书！
上古之时，人兽并无分别，都是茹毛饮血，遍体生毛，上古之民，也都是和猿猴无异。后来才渐渐直立行走，吃熟食，创立文字，才成了人类。
狐要通人性，明道理，就要向人类学习，熟读经典，壮大阴神，若是机缘足够，修成鬼仙，就能投胎就舍，成为人类一员。
这是一群好学的狐狸！
“唧唧.唧唧”
就在林羽踏入山谷的刹那，一阵急促的叫声突然响起。那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颤意，像是受惊的小兽。循声望去，只见两只雪团似的小狐狸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
林羽神念一扫，便看透了这群狐狸的底细。其中虽有几只眸中灵光闪动，显是开了灵智，但距离定神出壳的境界还差得远。
“有趣。”
林羽轻笑一声，随手从怀中取出一颗日月宝珠。宝珠在月光下流转着金银二色，顿时引得群狐骚动。那两只小狐狸更是睁大了眼睛，连害怕都忘了。
篝火旁突然传来生涩的人声：“前辈.”
只见一只毛色灰白的老狐狸，后腿直立着，前爪笨拙地拱在一起，摇摇晃晃朝林羽走来。它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骨头，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却意外地清晰可辨。
老狐狸走到三步外，突然前爪一软，险些栽倒。它慌忙稳住身形，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前辈光临，真是令幽谷蓬荜生辉。”
林羽捏碎宝珠，刹那间，金银色流光如雨点般洒落。山谷中的白狐们纷纷仰头，仿佛在吸气，将那些光点纳入体内。
没过多久，群狐一下子醒来，眼中灵光陡然大盛。它们看到不远处的林羽，顿时满地打滚，发出欢快叫声，洋溢着喜悦之情。
几只小狐狸叫了一声，前爪丢下书本，四肢一展，一溜烟地跑过来，围绕着林羽上下跳跃，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
“让前辈见笑了。”老狐狸郝然道。
林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它：“能口吐人言的狐狸，倒是稀罕。”
老狐狸闻言，竟像私塾先生般摇头晃脑：“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八哥、鹩哥、鹦鹉能学人话，我们狐狸为什么不能学人话？语言不过是发音，能学会有什么奇怪的？”
“有趣！”林羽抚掌而笑。见高人赞同，老狐狸得意得胡须直翘。
“前辈方才所持，可是传说中的日月宝珠？”
“哦？你们也识得此物？”
老狐狸正色道：“当然，我们纯狐一族并不是一般智慧未开的野兽，明道理，懂世情。昔年曾在在中州大禅寺的附近居住了一段时间，看里面的和尚日夜修炼念经，知道了一点点修炼的道理。”
它忽然人立而起，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自天灵浮出，“老朽不才，倒也修得阴神出窍的本事。采买时常听修士谈及此宝，今日得见，果然玄妙。”
老狐狸前爪作揖，胡须微颤：“前辈既近玉京，若不嫌简陋，不妨移步我西山幽谷小住。我纯狐一族虽居山林，却最慕人间教化。”
它眼中闪着期冀的光彩，难得遇见这般通情达理的人类强者，自然不肯错过请教的机会。
“呵呵！”
林羽见它一副乡村塾师的做派，不由莞尔：“我也是久闻贵族藏书甚富，因此前来叨扰，还望莫怪唐突。”
“前辈太见外了。”老狐狸连连摆爪，那刻意板正的腔调，活脱脱像是从哪个县学老儒那里偷学来的。
第243章 过去弥陀经
“先生请看，这便是老朽的藏书。“
涂老迫不及待地引着林羽来到南面石洞。
入得洞来，但见五六百步方圆的石室豁然开朗，穹顶高悬，似人间殿堂。
石壁上凿着密密麻麻的灯龛，燃着不知名的清油，火光如豆却无半点烟气，照得满室通明。
四壁皆是檀木书架，层层叠叠堆满典籍。有竹纸泛黄的手抄本，有绸缎装裱的珍本，甚至还有丹书铁券这等稀世之物。
墙角处更堆积着无数残卷，纸色已然焦黄。粗略算来，这石室藏书怕不下十万之数。
见林羽目露讶色，老狐狸得意地捋着胡须，活像个炫耀家学的老儒生。
林羽信手取出一册，竟是木刻的《金刚经》，扉页钤着“大禅寺”的朱印。连翻数本，皆是如此。
“这些啊”涂老忽然长叹，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都是是当年中州大禅寺被剿，破寺之时，我们从寺庙里面带出来的。
当年大禅寺何等辉煌？秋收时节，催租的僧侣便有上千之众。大殿层层叠叠，小和尚们要骑马才能赶得上晨香。谁曾想”
老狐狸摇摇头，“唉，可惜千年古寺，灯火长明，却因为联络前朝遗老谋反，最终却付之一炬。”
林羽指尖抚过经卷上的火痕。这座不用纳贡的千年古刹，既是武学圣地，更是富可敌国的存在。
不过十年前，大禅寺勾结前朝遗老图谋谋反，被大军围剿清剿，这座千年古刹就此付之一炬。
据说这座寺庙千年的积累，财富被掠夺之后，使得大乾王朝的财政空前稳固。
林羽心中雪亮。这佛道兴衰，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
佛门最善经营，以轮回之说笼络百姓，借香火之名广置田产。更与地方豪强勾连，放印子钱、避税逃役，使朝廷失了税赋，少了丁口。
莫说此界大乾剿灭大禅寺，便是华夏史上三武灭佛，根子都在这“钱粮”二字上。
倒是道门另有一番气象。早期天师道建二十四治，张鲁据汉中称“五斗米道”，何尝不是欲立地上道国？
还有后来的太平道张角，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都喊出来了。
后来道教遭朝廷铁腕镇压，方才收敛锋芒，改头换面。唯独这方世界的太上道，自诩执掌天道，连皇帝都不放在眼中。
林羽将手中佛经轻轻放回书架，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