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包国维,我真没想当大文豪! 第394节

  说完之后,席上顿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以几位先生的交情,自然不会将章太炎的小心思放在心上。

  陈衍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说道。

  “枚叔兄,伱若想要我们夸赞秉文贤侄一番,直言便可,对于这个孩子我们都是欣赏的,可你让我念报纸可太为难我了。”

  他又看了看那篇文章,不由得笑道。

  “这位刘文典刘叔雅先生,即便是见到我也要尊称一声先生吧?”

  以陈衍的辈分来说,几乎可以当如今学界任何人的老师了,也就是章太炎敢戏弄于他了。

  “哈哈哈哈!”张仲仁发出一阵大笑,摇摇手指指着章太炎说道。“你这老货,还说什么让叔伊先生练习正音,实际上便是想要吹嘘徒弟一番吧?”

  张仲仁,本名张一麐,如今也有个六十余岁的年纪。

  曾任过北洋的教育总长,后续在袁大头称帝之后,毅然反对而离开南归。

  也曾经多次与蔡元培奔走,救助抗议被捕的学生群体。

  能够与章太炎成为挚友的,这三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可以说某种意义上,四人都可以算是这个时代,爱国文人的典型代表。

  只不过爱国的方式不同罢了。

  一如张仲仁,在曰本入侵以后,便积极组织抗日,成立抗敌后援会筹备军需。

  还号召国内六十岁以上者,组织起一支“老子军”,以暮年之躯体与曰军决一死战!

  在当时轰动全国。

  三名先生之厉害,自然是不用多提。

  将视角回到席间来。

  此刻,受到好友的嘲笑,章太炎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老脸一红,嘴上还是不饶人地说道。

  “正音!此乃正音也!读到这篇文章实乃偶然!偶然!”

  得了肺炎之后,章太炎的脑袋稍微有些糊涂,要不然也不会在好友面前露出这样的窘态了。

  不过他本就有些“疯病”,弄出这么一出来,也不太奇怪。

  陈衍三人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脾性了。

  李根源作为好友,自然也为其找补一二,他笑着说道。

  “不过枚叔兄也有理,我看过许多包秉文的作品,此子真乃当世天才也,特别是难得在各领域都有建树。”

  章太炎可不经常遇到这样的窘境,往常对于自己,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卖弄过。

  另外两人自然也纷纷评价说道。

  张仲仁看起来十分瘦弱,可说起话来,却是声如洪钟。

  “秉文之才,从《活着》等作品便可见一斑了,难得的是有一颗赤子之心,《菊与刀》兼顾于民族情怀和学术价值,可谓是如今历史学界的一大奇书,若是当局者能够有书中的几分智慧,我想时局也不会如此糜烂了”

  他的评价不可谓不高。

  轮到了陈衍之后,他看了在场几位好友一眼,许多之后脸上露出微笑说道。

  “我想着,秉文应该有些变化了。”

第379章 小包还可以更强?伦敦来信!

  变化?

  听到这句话在场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预想之中,陈衍应该如他们一样,给出自己对于包国维的评价。

  在来之前,李根源、张仲仁便时常听到,陈衍在一旁唠叨,说什么羡慕章太炎收了一个好徒弟,也想去杭城碰一下运气之类的话语。

  足以见得,陈衍对于包国维的喜爱。

  如今他为何又说包国维需要什么变化?

  章太炎本是不服气的,想着我自己的徒弟,如今我都给不了他什么建议。

  你这个老货还有什么建议?

  不过想一想,陈衍资历最老,所教授过的徒弟比自己更多。

  某种意义上来说,章太炎开讲堂收学生,乃是在退隐之后才正式展开的。

  在此之前,所收徒弟并不是很多,许多仅仅只是有过教导的情分,并不算得上真正的徒弟。

  而陈衍可是完全不同,前清之时,他曾经在京城,参与到《戊戌变法榷议》十条的编撰之中,乃是维新派之中的一员。

  后续还曾经与湖广总督张之洞,在武昌有过合作,可以说这位见证了清末历史的发生,是名副其实的活化石。

  将近三十年前,陈衍就担任了学部主事、京师大学堂教习,大清亡了之后,他在全国各地教学,可以说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

  陈衍已然年过古稀,不论是阅历还是识人,都是非同一般的,他在教导学生上面,乃是绝对的权威。

  所以,即便是章太炎,也不得不好奇地说道:“叔伊兄,愿闻其详。”

  “是啊!叔伊先生,你快些说一说,我们好奇的紧。”

  李根源、张仲仁脸上也露出了求知的表情,急切想要听一听陈衍的分析。

  陈衍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他脸上的老人斑已然密布,皱纹也如同老树皮一般,遍布在面容之上。

  可即便是岁月的侵蚀,也依旧挡不住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陈衍笑着说道:“我此番说的变化,并非是觉得包秉文不好,而是觉得他可以更好。”

  “更好?”李根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包国维如今的名气,几乎已经可以说是近代第一人了。

  若是真要找个人来比较,那便只有再往上数个几百年,才能够找到同样的少年人与其争锋。

  可如今,陈衍竟然说包国维还可以更好。

  这不禁令三人脸色古怪起来。

  章太炎则是发出一声爽朗地大笑,指着陈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连连摇头赞叹说道:“叔伊兄啊叔伊兄,能够做出如此巧妙评价的,也就只有你了,真不愧是石遗老人!”

  三人觉得陈衍乃是在变着法的夸赞包国维,可陈衍似乎并没有这個意思,他反倒是摇摇头说道。

  “诸位,还请听老夫继续说下去。”

  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陈衍这才继续认真地说道。

  “秉文之才,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自杭城伊始他便展示出非凡的能力,之后再到治理瘟疫,再到筹集善款,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到了沪市的花花世界,依旧能够守住本心,不被外物所干扰,持续产出作品,这一点最为难能可贵.”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平生教导过无数学生,拥有天赋以及能力的不在少数,包秉文这般的实在是难能可贵。”

  陈衍最后做出了一个十分高的评价。

  “此子若是生在古代,必定乃是将相之才!”

  等到陈衍说完之后,其余人都是屏息静气,静静等待对方后续的言语,因为他们知道,这之后必然会有一个转折。

  果然,稍等了一会儿,便听陈衍继续说道。

  “可如今,彼之成就名望已然到了一个无可附加的地步,这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可也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

  听明白陈衍的分析之后,张仲仁皱着眉头,疑问地说道。

  “以先生之见,意思乃是福祸相依?”

  “对!正是如此!”陈衍斩钉截铁地说道。“伤仲永这样的话,挂在秉文身上已然许久了,可他不负众望,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能力和才华,早已实现了成就。

  可如今他太过于年轻了,站得也太高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听到这里,章太炎顿时不乐意了,他拍着桌子说道。

  “叔伊兄这话我便不爱听了,如何能够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秉文如今经受的考验还少么?得来的妒忌与污蔑还少么?这些都不是问题!”

  或许在包国维面前,章太炎依旧保持着一个“严师”的形象,可在外头,他这护犊子的心态乃是独一份的!

  “枚叔兄不必激动!不必激动!听老夫说完嘛!”陈衍赶紧摆手,以章太炎这个倔脾气,要是误会了,自己这把老骨头非给对方拆了不可。

  “你听老夫细细说来!”陈衍见对方没有了动作,捋了捋胡子,脸上略还有些得意。

  “这在从前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年纪轻轻达成此成就,那乃是多少人羡慕的存在,可如今不同了,这个时代不再仅仅有华夏这一片土地了。”

  这老头说话不带连贯的,章太炎恨不得上去,将他倒立过来,把后续的话全部拎出来。

  可惜,这样就跟谋杀没有什么区别了。

  “诶呀!我明白了!”李根源一拍自己的手掌,大声说道。“叔伊先生的意思很明确,秉文在华夏或许取得了不菲的成就,可他尚且年轻,不该止步于此。

  如今乃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各国都是有待开拓的净土,实在不应该仅仅局限于一国一家之地啊!”

  “正是如此!”陈衍满意地点点头,对于李根源的分析,很是高兴。

  对于一名“高手”来说,你若是将所有分析都说出来了,未免显得有些失了气度。

  唯有身边人与你一唱一和,才能够体现出分析之人的厉害之处啊!

  “此话有理!”张仲仁明白了意思之后,也是拍手叫好说道。“秉文如今在国内,已然是成就斐然,与其在国内继续浪费才华,不如出去闯一闯,看一看外面的新天地!”

  他略有些遗憾地叹气说道:“我们这群老朽,已然失去了机会,未来唯有靠年轻人开拓了。”

  实际上,即便是被人称作“守旧派”,因为对于古典文学以及文化的推崇,被许多海归而来的学子看不上。

  可张仲仁这代人,见到了西方世界的枪炮,见到西方世界碾压式的科技以及文化。

  他们又何尝不想出去看一看,学一学,见识一下西方到底是怎么样的天地。

  华夏人如何能够超越他们?

  可惜,到了这个年纪,已然没有精力去折腾了。

  古人常说,人活七十古来稀,他们这个年纪,都是可以准备后世的了。

  所以,就更加期盼子弟,能够代替自己,去实现前人所不能够实现的成就!

  面对这个说法,章太炎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他笑着说道。

  “叔伊兄倒是多虑了,我章太炎并不是什么短视的人,秉文也不是迂腐之辈,接下来也不会固步自封,前往北平留学的日程已然安排,等过了年,秉文便会去北方闯一闯了。”

  “枚叔兄难道觉着北方便非华夏乎?”陈衍发出灵魂拷问。

  这一问,属实是给章太炎问懵了,他思考了良久说道。

  “总归是好的,北平之学术风潮更甚,也多了许多名人墨客.”

  说着说着,章太炎也似乎没有底气起来。

  陈衍则是自信万分,他摇了摇头说道:“根子在于,秉文犹如那古时的朝廷功臣一般,已然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他如今要做的不是故步自封,而是要去开拓更加广拓的空间!”

  听到陈衍的分析,章太炎的表情越发浓重起来,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对方话语里面的可行性。

  越想越觉得有理。

  可他同时又觉得,以包国维的年纪来说,独自出国闯荡太过于年轻了。

  毕竟在章太炎的眼里,包国维就算取得了万般成就,也依旧是一个孩子罢了。

  他还有太多的少年意气,有着许多人窥视于他的成就,想要伺机让他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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