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来这里表演。”女人的声音不容置疑,“若是能获得主人的喜欢,我不会亏待你。”
安知鱼略微沉思了一瞬,点了点头。眼前的女人话中的语气满满的都是争宠的意味,但这确实是更快接触到古堡主人的时机。
“管家——”
女人朝门外唤道,门被轻轻推开了,黑袍管家走了进来。
“告诉那个舞姬明天不用来了。”
“是。”
黑袍管家微微颔首。
女人微微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黑袍管家行了一个礼,然后带着安知鱼离开了。
“跟我来。”
安知鱼跟在他身后,走过了三条走廊,上了一段楼梯,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房间。”黑袍男人说,“三层,走廊尽头。”
安知鱼推开门。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古堡的内院,能看到下面的花园和远处的围墙。
“多谢。”
安知鱼点头道谢,黑袍管家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入夜,安知鱼虽然已经早早睡下,但一直控制着自己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这个副本到现在为止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危机,但这是一个S级副本,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前面越平静,其实杀机就会越大。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意袭来,下一秒,常年生死搏杀的第六感,让她下意识地一个侧翻。
“呲——”
明明没有人,但是床莫名的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一时间棉絮翻飞。
安知鱼落地时已经抽出了剑。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身体比大脑先动。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劈向她感知到杀意的方向。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剑刃砍到了什么东西,溅出几点火星。空气里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轮廓——一个人形,正在快速后退。
安知鱼盯着那道轮廓,发现它并不是完全透明的,而像是被一层流动的蓝光包裹着。
那人又扑上来了。短刃破空,直刺咽喉。安知鱼侧头闪过,剑柄反向一磕,砸在对方手腕上。一声闷哼,短刃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钉在地板上。
“别动。”
那人挣扎了一下,安知鱼膝盖用力,腕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人不动了。
蓝光慢慢褪去,露出一个女人的脸,额头上51的数字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你也是雇员?你是那个舞姬?”
安知鱼看到女人额头上的数字,一下就明白了。
没想到那女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我只是想要看看明天来演出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安知鱼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地上的女人,没有说话。
那把短刃还插在地板上,切口整齐,和她床上那个大洞一模一样。如果没有躲开,现在被切开的就不是棉絮了。
“看看?”安知鱼松开膝盖,但没有收剑,“拿刀看?”
女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只是带着防身,这古堡里什么人都有,我一个女人……”
安知鱼看着她。
“别装了,能让你隐身的东西是什么,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没有啊。”
女人继续装傻,安知鱼却没有废话,直接一手握住刀,抵住女人的脖子,一手摸向女人的口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短棍,和之前白天从齐奴隶身上掉下来的差不多。
“原来是这个。”
安知鱼看着短棍,若有所思,但女人却开始拼命地挣扎,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不装了?”安知鱼挑眉,然后问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这个?”
“你还给我!”女人面目狰狞了起来,“你别想抢,那是我的!”
“看来是每个人都有。”
安知鱼从女人的表情中也能窥见一二。
“你想杀我。”安知鱼说,“是因为明天我要替你去表演。”
女人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只剩下一种赤裸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是。”她说,“我在三楼待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爬到53。你来了,跳了一支舞,我就要滚回二楼。凭什么?”
“凭你技不如人。”
安知鱼懒得搭理她,直接把她松开了,因为她发现女人额头上的数字在往下掉,很快就掉下了50。
“滚吧!”
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惊恐地爬起身,狼狈的冲出了安知鱼的房间。
安知鱼手中把玩着短棍,看向自己房间的门。
没有钥匙,她是怎么进来的?她今晚才到三层,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个房间的?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个短棍?
安知鱼把门关上,反锁,又用家具抵住了门,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看来......这个古堡的管家,也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老实啊。
而陆长生这边,他也没有睡好,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隐隐有哭声传来,就在他的耳边,久久不散。
陆长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想忽略那个声音。但那哭声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怎么也挡不住。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叠在一起,远一声近一声,像风穿过空旷的房间发出的呜咽。
怀里的玉坠一片滚烫,陆长生睁开眼。
地下室里很暗,只剩远处墙角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不到他这边。
哭声是从古堡的外面传出来的。
他取出那根短棍。黑色的棍身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光泽,顶端的按钮微微凸起。他犹豫了一瞬,按了下去。
蓝光亮起,光从棍身的纹路里渗出来,沿着他的手指漫上手背、手腕、手臂,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住他的皮肤。
地下室的人都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穿过铺位,爬上石阶,从侧门来到了古堡的外面。
月光很亮,照在古堡的石头墙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哭声更清晰了,从古堡背面传过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几十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细,有的低沉,有的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陆长生沿着墙根往背面走,沿着声音的方向,一直走到了湖边。
湖很大,白天没觉得,晚上看起来像一片黑色的海。
陆长生蹲下来,把短棍的光照向湖面。蓝光穿透水面,照到了水下的东西。
他看到了几十张、上百张的人脸。密密麻麻地挤在水面下,脸贴着脸,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有的嘴巴一张一合,哭声就是从那些嘴巴里发出来的。
她们都是女人,年轻的女人,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些模糊的影子。
陆长生的手僵住了。
那些人脸似乎也看到了陆长生,其中一个人脸竟然在看到陆长生的一瞬间,缓缓地飘了过来。
陆长生没有退,他静静的看着那个飘过来的人脸。他能感受得到,这虽然是怨魂,但对他却病没有恶意。
她看着陆长生,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走……”
湖面猛地回升了。那张脸沉了下去,被其他的脸淹没。哭声变成了一种尖利的、刺耳的哀嚎,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之后发出的愤怒。
陆长生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短棍的蓝光闪了一下,陆长生低头一看,短棒上的蓝色线条竟然要立刻消耗殆尽。
他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没有短棒的遮盖,让观众们看到一个奴隶大半夜来到湖边,他的评分,恐怕会一下子降到最低。
就在紧要关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162章 再提贞人
陆长生猛地回头。
是那个白天递给他水囊的老头,此刻正站在他身后,浑身裹着一层蓝光,因为他的靠近,蓝光也覆盖在了陆长生的身上。
那老头一手按在陆长生肩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黑色短棍,上面的纹路已经暗了大半。
“跑。”
老头只说了一个字。
陆长生二话不说,两个人沿着湖岸往回跑,蓝光在身后拖出两条淡蓝色的尾迹,像两颗快要坠落的流星。
身后湖面上的哭声越来越尖利,水面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出来。
“你的光还能撑多久?”陆长生边跑边问。
“到门口。”老头的声音很稳,但呼吸已经乱了,“你的呢?”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短棍,纹路上的蓝光只剩最后几格,像沙漏里最后的几粒沙。
“差不多。”
他们冲过东花园,脚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古堡的侧门就在前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陆长生边跑,大脑却没有闲着。
他趁着这个机会,开启了连环式的追问。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光?这个是每个人都有吗?”
“只有30分以上的仆从才会有。”
老头一边跑,一边回答陆长生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会有短棍?而且还有这么多时间?这个光需要做什么才能获得?”
老头瞥了他一眼,直接忽略掉了他前两个问题。
“每天的积攒,身份越高,每天积攒的时间就越多。”
“你之前是高等级身份的人?被降为奴隶了?”
陆长生的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老头依旧对这件事避而不答。
眼看着就到了侧门,老头先冲了进去,陆长生紧跟其后,两个人几乎是跑进了门里。
“切记,越往上走,越不要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