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70节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如果露出哪怕一丁点虚弱的痕迹,下面那帮刚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工人,会在三秒内再次崩溃。

  他是这根链条上唯一的铆钉。

  铆钉不能松。

  骆森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眼睛瞪得铜铃大,他不知道该往哪开枪,但握着枪的感觉让他好受一些。

  "继续浇筑。"

  "加大马力一口气灌到底,别给它喘气的机会。"

  骆森点头,转身朝坑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加速!快!快!所有搅拌机全速运转!"

  时间在轰鸣声和恐惧中一分一秒地碾过去。

  第十二斗砂浆倒下去的时候,坑底的挣扎已经变成了微弱的震颤。

  那些从骸骨眼眶里喷涌的煞气被层层叠叠的雄黄水泥压制到只剩一缕青烟般的残余,钢筋网不再呻吟,焊点上的火花也熄灭了。

  最后一车满载雄黄水泥的铁斗被吊臂送到坑的正上方。

  阿金仰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铁斗,手掌紧紧攥着铁锹把。

  这是最后一斗了,倒完了这个坑就彻底封死了。

  铁斗倾斜。

  金黄色的砂浆倾泻而下,填满了坑底最后一片裸露的泥土,覆盖住了那具骸骨上方最后一丝黑气逃逸的缝隙。

  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呜咽从地底深处传来。

  尖细、凄厉。

  在每个人的颅腔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然后——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地面不再震动,空气里只剩下雄黄混合土腥味的古怪气息以及三十来几个男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声。

  阿金的铁锹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在了泥地里。

  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水,是活着的喜悦啊!

  大牛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从靴筒里掏出那根差点被咬断的旱烟杆,慢慢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把烟杆递给阿金。

  阿金不抽旱烟,但他接过来。

  放在嘴里吸了一口,辣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工头老张一屁股坐在坑沿的石头上,手里的火把还举着但已经快烧到底了。

  他盯着那片被金黄色水泥彻底封平的地基,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然后仰头冲夜空吐了口浓痰。

  陈九源在高地上缓缓坐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右手从胸口收回的那个动作,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心脉处的封印矩阵刚才差点被蛊虫的冲撞撕开一条口子,现在靠着煞气消退后灵气的回补才勉强稳住。

  他把手插进袖口里,不让任何人看见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在煤气灯下泛着金黄色光泽的水泥地面,笑了笑。

  赢了!

第36章 风水师晋升

  工地的震动停了。

  陈九源坐在高地上,右手插在袖口里。

  不是装逼,是手还在抖被人看见不太体面。

  心口的封印矩阵刚才差点被蛊虫撞出裂缝,全靠煞气消退后灵气回补才勉强糊住,现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一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顺便还被收了过路费"的微妙疲惫。

  他腿有点软,但脸上半分都没露。

  坑底下那片金黄色的水泥地面在煤气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块巨大的膏药死死贴在大地的伤口上。

  空气里弥漫着雄黄混合土腥的古怪气味。

  说不上好闻但闻着踏实。

  这是工业降魔特有的硝烟味。

  阿金最先动了。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手套早不知甩到哪去了。

  他把手放回胸口,摸了摸贴身兜里那张黄纸符,符纸还带着微微的余温。

  "操他娘的,"阿金抹了一把脸,"活着真好。"

  旁边的大牛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油纸,打开后里面是半个压扁的馒头。

  他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阿金。

  两个浑身泥浆的汉子背靠背坐在工地的烂泥里,就着旱烟啃冷馒头,吃相难看得连附近的野狗都不忍直视。

  "老张。"旁边一个满脸泥浆的工人凑过来,"周老板的钱……真给?"

  老张回过神拿袖子擦了把脸,越擦越脏。

  他朝工棚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周万恒正缩在角落里,白西装脏得跟抹布似的,裤裆那块的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一圈,整个人哆嗦得像筛糠。

  "你看他那个德行,"老张嘿了一声,"他现在巴不得把命都赔给你,还差几个钱?"

  那几个被煞气冲撞晕过去的工人,这会儿也悠悠转醒了。

  虽然身体虚得连唾沫都咽不利索,大口大口呕着酸水,但四肢能动,眼珠子能转。

  说明阎王爷今晚确实没收到请帖。

  骆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后背一阵冰凉。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年轻人。

  陈九源还坐在高地上,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但他的表情平静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就好像刚才那场人鬼角力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加班赶工。

  收工了就收工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骆森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两拍才开口:"陈先生……这……结束了?"

  陈九源缓缓点头,但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没接骆森的话,识海的事比客套重要。

  心神沉入的那一刻,青铜八卦镜已经在识海深处转得嗡嗡响了,镜面上古篆字体流转:

  【事件判定:宿主以建筑工程学融合风水堪舆之术,布设钢筋水泥筏形镇煞大阵,彻底镇压地煞养尸煞。】

  【评定:借助外力(工业力量)成功破解中型风水凶局,救助工地数十名工友性命,扭转一方地脉气运,手段新颖,因地制宜。】

  【综合评定:甲下!】

  【奖励:功德50点。】

  五十点功德啊!

  陈九源差点在识海里喊出声来,这是他穿越以来单笔最大的进账。

  之前给猪看风水攒一点、给寡妇当心理医生攒两点、跟阴间讨价还价攒三五点.......

  跟这一笔比起来,简直就是拿铜板跟金条比个头。

  加上之前的积累,功德值直接冲到81,总算从赤贫阶级跨进了温饱线。

  然而,喜悦撑了大概两个呼吸的工夫。

  【警告:宿主强行扭转地脉凶煞,虽行正法可抵消部分煞气,亦受强横煞气反冲。】

  【煞气值:+2。】

  【当前煞气值:4】

  这行红字跳出来的时候,陈九源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有反冲。

  刚才镇压地煞的最后关头,那股阴寒力量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反噬回来,大部分被破煞符和自身气机硬顶住了,但仍有一丝渗进经脉深处。

  如同跗骨之蛆,赖着不走。

  煞气现在总共4点,这玩意儿平时装死,关键时刻跳出来咬人,比房东催租还讨厌。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调出命格面板。

  【命格1.鬼医(入门):晋升(小成),需功德60点。】

  【命格2.风水师(入门):晋升(小成),需功德50点。】

  81点功德,两个命格的晋升门槛都够得着。

  他没有犹豫。

  鬼医侧重治,风水师侧重防与破。

  眼下最紧迫的不是治病,而是活着,罗荫生背后那个至今没露面的降头师、体内这只随时可能翻脸的牵机丝罗蛊、还有天知道城寨里埋着多少未引爆的烂摊子。

  他需要更强的感知力和破局手段,而不是更精湛的医术。

  风水师先升。

  "提升风水师命格。"

  【确认消耗50点功德,提升命格风水师(入门)至风水师(小成)?】

  他正要确认,一行猩红色的篆文冷不防蹦了出来,那颜色刺眼得像菜市场的减价标签。

  【警告:检测到宿主身负煞气(当前值:4点)】

  【警告:命格晋升乃清净之举,需在无垢状态下进行,宿主必须先行净化煞气,将额外消耗功德12点。】

  【提示:每1点煞气需消耗3点功德。】

  【是否继续?】

  陈九源的眼角跳了一下。

  12点功德作为清洁费?!

  这破镜子的商业模式他现在算是彻底看透了:

  挣钱的时候恨不得把甲乙丙丁的评语写成八股文好显得你功劳大、奖金多,花钱的时候各种附加条款、隐藏收费,跟码头上那些黑心船务公司一个德行,先给你开个低价船票,等你上了船再告诉你行李费、床位费、呼吸费另算。

  但他没得选。

  带着4点煞气硬升命格,万一走火入魔,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丢人事小,暴毙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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