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而且……阿蝎此人身上罪孽滔天，死有余辜。
“罢了，命该如此。”
电光火石之间，陈九源做出了取舍。
他没有撤去鬼手，反而手指微微一紧，死死定住阿蝎的身躯，同时也借着阿蝎的身体，像塞子一样堵住了窗口即将喷薄而出的煞气。
甚至，他隐蔽地调整了一下阿蝎在空中的姿态，将原本可能射偏的弹道稍微修正，让阿蝎的脑袋更准确地迎向了呼啸而来的子弹。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废物利用，成全怀特的英勇！
“嘭！”
大口径的左轮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在阿蝎绝望的注视下，直直钻进了他的眉心。
阿蝎挣扎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眉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他眼中的不甘以及对生的渴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到死他都没明白，自己刚刚费了大气力从尸孽口中逃生，忍受了下水道的恶臭和毒气，甚至为了活命扔掉了半瓶珍贵的血燕窝……
最后竟然死在了不知名洋人胖子的一记随缘枪法之下。
这或许就是报应。
“呃……”
阿蝎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陈九源见状散去了操纵鬼手的气机。
“扑通。”
阿蝎的尸体从窗口重重栽落下来，摔在满是青苔和污泥的地上，溅起一滩黑水。
他侧着脸，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着陈九源的方向，仿佛在质问。
陈九源冷冷地瞥了一眼尸体，心中毫无波澜。
“便宜你了。”
与此同时，枪声过后，怀特哆哆嗦嗦地睁开一只眼。
他看着窗台下脑袋开了花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打中了？”
怀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胖手，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我打中了！我干掉了！那个偷袭的怪物被我干掉了吗？！！陈！！你看到了吗？我救了你！我干掉一只怪物了！”
远处的米勒督察听到了动静，也赶忙带着两个士兵跑了过来。
虽然他没看清刚才陈九源虚空抓人的动作（被毒雾和光线遮挡），但他可是实打实看清了怀特隔着二十多米远，闭着眼一枪爆头怪物的英姿。
作为下属，这时候该说什么他太清楚了。
“好枪法！长官！”米勒大声喝彩，一脸崇拜地竖起大拇指，“您击毙了一个试图从侧翼偷袭陈顾问的变异体！一枪爆头！这枪法简直神了！就算是神枪手也做不到这么准！”
周围那些还在搬运物资的苏格兰士兵也被这一枪鼓舞了士气，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怀特长官，原来您一直躲在车后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观察侧翼的死角！
您早就料到会有怪物从那里偷袭！上帝啊，这就是老牌警司的战术素养吗？我们之前竟然误会您了！”
一名年轻士兵激动地如此喊道。
怀特愣了两秒，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彩虹屁，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随即迅速收起刚才的狼狈。
他挺起那个快要撑爆扣子的胸膛，故作深沉地吹了吹枪口并没有多少的硝烟，摆出一副西部牛仔的酷劲，眼神睥睨全场。
“Of course!（当然！）”
怀特傲然道，声音洪亮得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吓尿的人不是他：
“你们真以为我只是坐在这儿看戏吗？我是在统筹全局！等待完美的时机！Nobody!（没人！）没人能在怀特警司的眼皮子底下偷袭我的专家！”
陈九源听着身后洋人们的自我高潮，心中一阵无语，但他并没有拆穿。
这胖子越自信，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越有利。
“做得好，怀特警司。”
陈九源转过身，给了怀特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即神色一肃，手中的法尺重新指向殓房大门。
因为他感觉到，真正的大家伙，在殓房内的气息越来越强大了！
“不过庆祝留到以后吧！”
第223章 国手落子，特斯拉高频电磁风暴
怀特警司兴奋的欢呼声还未完全落地，便被殓房深处传来的沉闷撞击声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虽然陈九源很好奇这个阮蝎为何会从殓房里出来？
然而，此刻却不是细究的时候，他没再多看一眼阿蝎那脑浆崩裂的尸体。
一股极不寻常的气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腥甜，隐约间还能闻到药草的异香。
这股味道正从阿蝎跌落的破窗内以及正门门缝中涌出，在海风的吹拂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嗅觉。
“这是……以紫河车（胎盘）与血煞为药引？怎么还有南洋降头的味道？”
陈九源心中疑虑更深，而殓房内尸孽肉球传出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他双眸微眯，瞳孔深处青芒流转。
“陈！”怀特警司捂着鼻子，一脸惊恐地在面前挥了挥手，“这是什么气味？难道是怪物的排泄物吗？”
陈九源当即转过头，神色严肃地解释道：
“怀特警司，请勿惊慌！这是高频生物酶在高温下分解所产生的有机废气！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危险的化学催化反应！”
“森哥！你告诉他们！这是化学反应！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如果没有，就用海水打湿布条先捂住口鼻！这种气体恐怕带有神经毒素引发致幻！！”
骆森一听，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对着那群骚动的苏格兰士兵和华警大吼：
“听见没有！陈专家说是化学毒气！都给我把嘴捂严实了！待会儿要是看到什么恶鬼、僵尸之类的东西，那都是脑子中毒产生的幻觉！不想变傻子的就照做！”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九源的猜测，话音刚落，殓房正门内，红黑色毒雾如火山喷发般再次翻涌而出。
雾气的颜色比之前更加深邃，甚至带上了一抹妖异的猩红。
“God...（上帝……）”
怀特和米勒见状，异口同声惊呼：“陈（陈顾问....），怎么雾气又涌出来了，这不是幻觉吧？！....”
“咚——！！！”
还未等陈九源做出解释，殓房深处又一次传出轰然巨响。
这一次的声音大得吓人，宛如打桩机猛烈撞击地基。
殓房前庭那片刚被海水浸过的积水，竟被这剧烈的震动激得泥浆翻涌，犹如沸腾一般。
陈九源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青芒流转，望气术瞬间开启。
在视野中，受此滔天煞气冲击，地上用来布置金煞截脉法阵的三十余把苏格兰刺刀，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铮！铮！铮！”
数把位于阵眼边缘、直面煞气冲击的精钢刺刀，刀身开始剧烈颤抖。
它们原本光亮的表面迅速爬满黑色的锈迹，庚金之气在被阴煞快速腐蚀。
“咔嚓！”
其中一把刺刀竟承受不住地底反涌的阴煞与阵法电流的双重挤压，刀刃从中间崩断，断口处冒出一股黑烟。
紧接着，又有几把刺刀刃身上崩开了细密的裂纹，发出金属即将断裂的悲鸣。
显然，殓房里的煞气已经暴涨到了这临时法阵无法压制的临界点。
就在陈九源试图施展望气术窥探殓房内更多细节时，识海深处古朴的青铜八卦镜同样感应到了外界局势的剧变，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嗡鸣。
镜面之上，代表布局者（国手）命格的古篆大放光华，原本模糊的因果线条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迅速勾勒出一幅只有陈九源能看见的凶险卦象。
【天机推演（被动触发）：检测到关键因果节点人物阮蝎死亡，煞气源头发生不可逆融合！】
【局势研判：大凶之兆！目标（尸孽肉球）已吞噬并消化了血燕窝之精血怨气，体表防御大幅度强化。】
【深度解析：捕捉到目标体内蕴藏大量残缺灵体……逻辑校正中……此前于三家宅邸所超度者，仅为溢散之流魂，此地所困方为广德戏院火灾怨气之主干。此批冤魂受阴邪之物血燕窝激化，恶意苏醒，现已融入四十八具火尸焦骸之中，化作怨气铠甲！】
【国手视角：若不及时施救，二百余冤魂的真灵将被火煞彻底同化，沦为毫无理智的厉煞！西区地脉将被彻底污染。】
这几行字在陈九源脑海中闪过，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
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陈九源心头一紧，下一刻，他指间掐诀推演的速度已化作残影。
直到此时，陈九源才终于明白此地的煞气为何如此暴虐。
原来如此。
这名为血燕窝的邪物，竟将这些本该魂归天地的苦命人，化作了怪物的养料和铠甲。
生前被广德戏院的大火焚烧，死后还要被这邪术炼制成护甲，求死不得，魂飞无门。
人心贪婪与世道不公，真真让普通人生死难平！
“……既然天道不公，今日便由我陈九源送诸位最后一程！”
电光石火间，他心念急转。
陈九源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
虽然他早就料到，单凭几把刺刀组成的静态金煞阵，根本困不住殓房内的尸孽肉球。
这怪物的力量来源是地气与血食，要破它，必须用更暴烈的动态能量——雷火与强电！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直接锁定了正在发电机旁待命的骆森。
此刻，骆森正按照陈九源之前的吩咐，正守在柴油机旁。
“森哥！就是现在！”
陈九源引导气机附着在声音上，穿透力极强：
“把柴油发动机的油门给我轰到底！我不喊停，绝对不能松手！把电压给我拉满！超频输出！”
“收到！”
骆森闻言二话不说，也没有问为什么，一把抓起柴油发动机的油门杆，狠狠往下一压！
“嗡——嗡嗡——轰！！！”
从巡逻艇上拆下来的老式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瞬间浓烈了一倍，直冲天际。
整台机器都在剧烈震颤，底座在泥水中疯狂跳动。
随着转速拉高，连接在刺刀阵上的电缆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