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 This is the spirit we need! Loyalty! Courage!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要的精神!忠诚!勇气!)”
他指了指大头辉手里那把寒碜的斧头,眉头一皱,嫌弃道:
“But an axe? No, no, no. A hero shouldn't fight with a woodchopper's tool.
(但是一把斧头?不不不。英雄不该拿这种樵夫的工具战斗。)”
怀特大手一挥,对着旁边正在整理装备的一名警长吼道:
“Get this man his weapon! Give him a shotgun! And plenty of ammo! He's coming with us to Central!
(把这人的武器给他!给他一把霰弹枪!还有充足的弹药!他要跟我们一起去中环!)”
“Yes Sir!”
一名洋人警长立刻从库存里翻出一把猎霰弹枪扔了过来。
大头辉接过枪,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向骆森。
这就过关了?不仅没挨骂,还拿回了枪?
骆森对他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
大头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把斧头别回腰间,熟练地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杀气腾腾。
怀特处理完这段小插曲,立刻又把注意力转回了陈九源身上,火急火燎地催促。
“Quickly! Get in the car! The boat is waiting!(快!上车!船在等着!)”
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后,大头辉背着霰弹枪,斜挎着子弹带,威风凛凛地归队了,众人也跟着卡车出发前往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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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尖沙咀天星码头。
这里已经被九龙警署的军警全面封锁,一艘挂着皇家水警旗帜的蒸汽快艇正停泊在栈桥边,烟囱里冒着黑烟,锅炉早已烧热,随时准备起航。
怀特护着陈九源登上了快艇:“开船!全速前进!目标中环码头!”
随着汽笛长鸣,快艇破浪而出,朝着对岸笼罩在阴云与恐慌中的香江岛驶去。
海面上风浪不小,陈九源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衣摆。
陈九源立于船头,长衫猎猎,看似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实则悄然开启了望气术。
视野骤变。
维多利亚港对岸,中环区域上空正盘踞着一股赤黑火煞,那煞气如同活物般扭曲翻腾,浓度竟比昨夜更加浓郁。
“怨气未消,火毒入髓。”陈九源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后方马达轰鸣,一艘涂装考究的白色快艇破浪而来,船头米字旗猎猎作响。
“停船!接受检查!”
白色快艇上有人拿着扩音喇叭大喊,声音在海风中有些失真。
怀特脸色一变,暗骂一声晦气,但也只能命令停船。
两船并排,白色快艇上跳过来一个身穿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英国男人。
这人眼窝深陷,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长期从事文案工作的秘书,但他此刻的神情却异常焦虑,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狂躁。
中年人站稳脚跟,顾不上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证件展示给怀特,语气冲得很:
“怀特警司!按照总督今早的指示,你应该在两个小时前就赶过来!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紧张?你在磨蹭什么?!”
布朗并不知道卢吉后来在电话里给了怀特二十四小时的时限,他只知道按照最初的命令,怀特迟到了,而且迟到了很久。
他正愁没地方撒气,怀特这个胖子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怀特被劈头盖脸一顿训,脸色涨红,心里憋屈得要命,但对方是总督府的人,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还真不敢硬顶,只能擦着汗解释:
“布朗先生,我是在准备特别的专家和仪器……”
“专家?仪器?”
布朗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穿着长衫、看起来毫无科学素养的陈九源,眼中满是不屑。
“就凭这群看起来像是刚从戏班子里出来的华人?怀特,你是在拿总督的命令开玩笑吗?”
怀特刚想反驳,却忽然感觉浑身一冷。
一道锐利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布朗的身上。
陈九源站在一旁,双眼微眯,望气术悄然运转。
在望气术视野下,这位布朗秘书的印堂之上,竟也笼罩着淡淡的晦暗气息,但这股气息并非他自身的霉运,而是外来的沾染。
更诡异的是,那缕黑气正顺着他的经络不断翻涌,好似有生命一般。
“嗯?煞气入体?”
陈九源心中一动,目光顺着那缕黑气的流向一路向下追溯。
黑气穿过布朗的脖颈、游走过手臂,最终汇聚在他的左手上。
布朗的左手戴着一副精致的小牛皮手套,咋看之下并无异样,只是时不时无意识抽搐一下。
看到这不寻常的动作,陈九源引导气机向着布朗的左手深入探查。
在气机的深度感知下,布朗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愈发格外诡异。
好似有源源不断的黑气正透过手套的皮革缝隙,疯狂侵蚀着布朗的生机。
“嗡——”
与此同时,陈九源脑海深处的青铜八卦镜微微震颤,一行古篆浮现而出:
【提示:侦测到高浓度火煞媒介。】
【解析:该媒介曾近距离接触核心煞源,蕴含剧毒火毒,煞气正在侵袭寄宿者。】
看到这行信息,陈九源乐了。
正愁怎么在总督府的人面前立威,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枕头吗?
“布朗先生。”
陈九源突然开口,用的是本土的粤语: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时候浪费时间责怪别人迟到。因为如果再晚一点,你可能就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骆森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翻译,语气里还加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Sir,He advised you toworry less about time and more about your health.
(长官,他建议您少操心时间,多操心操心您的命。)”
“什么意思?”
布朗眉头一皱,转头正视看起这个穿着长衫的年轻华人,眼中闪过不悦和轻蔑。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怀特,管好你带来的人!”
“我是九龙警署的特别顾问,陈九源。”
陈九源根本不理会他的轻蔑,直接上前一步,身上从容不迫的气势竟然逼得布朗后退了半步。
陈九源伸手指了指布朗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你左手藏着的东西,应该很烫手吧?”
布朗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缩了缩,眼神有些躲闪,但嘴上依旧强硬:
“荒谬!这是我在勘查财政司署现场时……那是机密!和你有什么关系?”
“机密?”陈九源冷笑一声,“那就要看这机密是要你的命,还是要总督的命了。能麻烦你把手套摘了吗?!”
“放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布朗怒道。
他觉得这个华人简直不可理喻,随即转头看向怀特:
“怀特!你就让你的下属这么羞辱总督府的特派员吗?”
怀特此时正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心里也打着鼓。
他不知道陈九源在搞什么鬼,但他下意识觉得陈九源是真的看出了点什么....
“布朗先生!”
怀特突然硬气了一回,大声吼道:
“陈顾问是这方面的权威!既然他说有问题,为了您的安全,还是摘了吧!”
“你们……”布朗被怀特这一嗓子吼懵了。
他虽然傲慢,但也不是傻子,左手隐隐约约的灼烧感其实已经持续了一路,只是他一直以为是心理作用,或者是在财政司署的案发现场沾染了热气罢了...
在陈九源和怀特等人的目光注视下,布朗带着几分赌气和恐惧,缓缓拽下了左手的皮手套。
“嘶——”
手套摘下的瞬间,旁边的怀特、骆森甚至大头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布朗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但此刻,原本璀璨的红宝石竟然变得黯淡无光,内部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而以这枚戒指为中心,布朗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盖,居然透着渗人的紫青色,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血管在搏动,像是某种毒素正在蔓延。
“这……这是什么时候……”
布朗看着自己的手,惊恐地叫出声来。
他之前完全没感觉到疼,直到此刻看见伤口,被压抑的剧痛才猛地爆发,灼烧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痛得他差点把公文包扔进海里。
怀特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上帝,这神棍真的说中了?
“这就是生物热能辐射。”
陈九源扫了一眼那枚几乎变成邪物的红宝石戒指,心中了然:这戒指八成接触过案发现场的东西,沾染了极重的火煞怨气。
但他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扯,立刻给这现象安上了一个科学的名头:
“你手上的戒指是金属和晶体,是这种能量的最佳导体,你接触的文件上残留了高频能量,被这戒指吸附了,如果不及时处理,这股能量会顺着神经系统传导,最后引爆你体内的磷元素。”
陈九源凑近布朗低语:
“你会像斯特林一样,变成一支人形火把,从里往外烧,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啊!救命!救救我!”
布朗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子总督府秘书的傲慢瞬间荡然无存。
斯特林的死状他是见过的,那种恐怖的场景让他当场干呕了半个小时。
他一把抓住怀特的胳膊,鼻涕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怀特!让他救我!我是总督的特派员!我不能死!我不想自燃!”
怀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简直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