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元素炼金!”
骆森翻译道:“Fire Element Alchemy!”
陈九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将风水学中的火煞原理,用骆森能翻译出来的、似是而非的伪科学词汇包装起来:
“人体内的磷元素和脂肪,在特定频率的生物能量波引导下,会瞬间产生剧烈震动,从而释放出巨大的热能。这就是人体自燃的科学原理——热能共振!”
骆森组织着语言翻译:
“Phosphorus... Fat... Energy wave... Vibration... Big heat... Resonance!”
“Phosphorus... Fat... Energy wave... Resonance...”
怀特跟着念叨这几个词,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这听起来太科学了!太符合逻辑了!
比什么冤魂索命、报应好听多了,也更能让讲究科学的总督府众人信服!
“Did he say this is their new weapon?(他说这是他们的新型武器?)”怀特急切地问道。
他甚至抓住了骆森的手臂询问道:
“Is it that German doctor Heinrich Schneider... his masterpiece? Revenge for what we did?
(那个德国博士海因里希·施耐德……这是他的杰作?是对我们上次破坏他们行动的报复?)”
骆森立刻转述。
陈九源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语气沉重:
“没错!这是针对大英帝国官员的定点清除。”
骆森翻译:“Yes! Targeted elimination of Empire officials!”
“Fxxk!”
怀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与后怕交织的神情,仿佛赌徒押对了宝一般。
他赌对了!
总督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I knew it! I knew it was those Germans! Governor Lugard suspected it too! Now, he wants me to explain everything!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那帮德国佬!卢吉总督也猜到了!现在,他让我去解释这一切!)”
怀特一把推开骆森,直接抓住陈九源的手臂,也不管陈九源听不听得懂,大声吼道:
“Chen! You must help me! I need a report, no, a detailed technical analysis! Explain how this weapon works, and... and how to defend against it! The Governor needs security! We need to make everyone believe this is an act of war!
(陈!你必须帮我!我要你写一份报告,不,一份详细的技术分析!解释这种武器的原理,还有……还有怎么防御它!总督现在需要安全感!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相信,这就是一场战争行为!)”
骆森赶紧在一旁快速翻译。
陈九源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淡淡道:
“写报告可以,但我现在的身份……”
他指了指这间阴暗的羁押室,又指了指门口的铁栏杆,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我是嫌疑犯,是政治部要抓的乱党。一个乱党写的东西,总督会信吗?怀特警司,我现在可是自身难保啊。”
骆森将原话翻译过去。
怀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斯特林都死了,政治部现在群龙无首,谁还敢说你是乱党?
况且,现在只有陈九源能给一份靠谱的报告让他去和卢吉总督有个合理交代,甚至....如果最后能解决问题,这件事获取的功劳能送他直上青云!!!
“Screw the rebels! Sterling is dead, the Political Department is headless, who dares to call you a rebel now?
(去他妈的乱党!斯特林都死了,政治部现在群龙无首,谁还敢说你是乱党?)”
怀特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布:
“You are the Special Technical Advisor of Kowloon Police Station! A hero assisting the British Empire against German spies! I will issue a pardon immediately! No, a commendation! Anyone who touches you is aiding the enemy!
(你是九龙警署的特别技术顾问!是协助大英帝国对抗德国间谍的英雄!我现在就给你签发特赦令!不,是嘉奖令!谁敢动你,就是通敌!)”
他转头对着门口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骆森吼道:
“Luo! What are you staring at? Get my briefcase! I need to draft the document immediately! And get Advisor Chen the best breakfast! Now!
(骆!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我的公文包拿来!我要立刻起草文件!还有,给陈顾问准备最好的早餐!立刻!)”
骆森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对陈九源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句话的功夫,不仅洗脱了罪名,还摇身一变成了要去总督府汇报的专家。
“Yes, Sir!”
骆森立正敬礼,强忍着嘴角的笑意,转身飞奔而去。
地下室内,怀特还在喋喋不休地向陈九源比划着关于生物炼金的细节。
哪怕怀特的粤语半生不熟,他还是试图用半夹生的粤语兼着手势和英文表达自己的急切心思。
而陈九源则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心中却在盘算着更大的棋局。
他将风水煞气、五行生克,包装成能量守恒、波段共振等西方科学名词,通过强装出来的沟通不畅一点点喂给这头贪婪的肥猪。
一场针对整个香江上层社会的巨大忽悠,正在这间阴暗的地下室里成型。
第188章 管他呢,把你捞出来再说(双倍月票求一个)
不知不觉,陈九源和怀特在羁押室内鸡同鸭讲般谈论了十来分钟,直到铁门传来一声动静,两人才缓过神来。
与此同时,一股诱人鲜香的味道顺着门缝飘散了进来。
骆森侧着身子挤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个朱红漆皮脱落的老式食盒,腋下还违和地夹着一张只有在大排档才能见到的红木方凳。
他那笔挺的制服上沾染了些许清晨的雾水,肩膀处还有明显的湿痕,看起来倒像是个刚从码头跑完腿的伙计。
骆森瞥了一眼蹲在羁押室角落一脸痴迷的怀特警司,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怀特还没走,他也不便表现得与陈九源太过熟络,于是故作与公事公办的姿态,板着脸将食盒递了过去:
“陈先生,刚出锅的云吞面,趁热。”
放下食盒,骆森手脚麻利地支好那张红木方凳,掀开食盒盖子。
一股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而起。
骆森从食盒里端出一只青花大海碗,汤色金黄透亮,表面漂浮着翠绿的韭黄段,十来颗皮薄馅大的鲜虾云吞在汤里沉浮,隐约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底下的竹升面根根分明,透着股爽脆劲儿。
陈九源也不客气,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衫下摆,施施然在方凳上坐下。
“有心了。”
陈九源接过海碗,先是挑起一筷子面条,凑到鼻端吸了吸,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张开嘴将面条送入口中。
“呲溜——”
骆森站在旁侧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荒诞至极。
一个是九龙最有权势的洋人警司,一个是刚被政治部定性为乱党的嫌疑犯。
结果洋人蹲在破椅子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课,犯人却坐在正中央大口吃面。
骆森不禁暗自腹诽:这世道真是疯了,鬼佬信神棍,神棍竟然在对鬼佬讲科学。
而蹲在椅子上的怀特,此刻看着正处于亢奋与呆滞交织的状态中。
虽然他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正在吸溜面条的陈九源,但注意力显然不在陈九源身上。
只见怀特的嘴唇自顾自微微翕动,似乎在反复咀嚼着刚才那十来分钟里,陈九源灌输给他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单词。
“生物...生物热能聚变....Bio……Biological……Thermal……”
怀特低声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像是在尝试解世纪难题一般。
突然,就像是电流击穿了迷雾,怀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Wonderful! Truly wonderful!”
(太精彩了!简直太精彩了!)
怀特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把正在喝汤的陈九源都震得手抖了一下。
“陈!你刚才说的那个……那个什么生物热能聚变(BiologicalThermalFusion)理论,还有那个高频尸……哦不,高频能量共振(High-FrequencyEnergyResonance),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怀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肥脸上泛起了红光。
虽然他根本听不懂其中的具体物理原理,什么分子震动、什么磁场诱导,但他听得懂陈九源话里话外透出的那种高级感。
这就是他要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斯特林会像根火柴一样自己烧起来!
这是站在科学前沿的伟大发现!
陈九源才懒得搭理怀特,他慢吞吞咽下嘴里的云吞,又喝了一口汤,这才懒洋洋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一惊一乍的肥猪:
“怀特警司,这并非构想,而是事实!两个月前提交给您的报告里说的很明白,德国人伙同修习了西洋邪术的异端在九龙城寨的所作所为骇人听闻,其本质就是利用某种特殊的生物磁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风水煞气作为能量源,去引发人体内部的化学反应。”
陈九源说完,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骆森。
骆森心领神会,立刻用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快速翻译着,甚至还贴心地润色了几个词汇,让其听起来更加学术化。
“对!就是这个!化学反应!ChemicalReaction!”
怀特闻言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越想越觉得通透,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
骆森看着怀特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太了解这帮殖民地的鬼佬了。
他们傲慢、贪婪,看不起华人的传统文化。
但只要给他们一个能自圆其说、甚至能显得他们高瞻远瞩的科学借口,他们会比谁都积极地去拥抱所谓的封建迷信。
“人才啊......这东方人简直是上帝掉落在城寨里的金子!”
怀特心里嘿嘿直乐。
明明是个混迹在城寨底层的烂仔,偏偏能把西方的尖端理论和东方的神秘气学结合得严丝合缝。
这套说辞拿出去,绝对能把总督府那帮只知道喝下午茶的蠢货忽悠瘸了!
怀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打草稿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穿着授勋的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站在唐宁街10号的门口,对着一众挥舞着镁光灯和快门的《泰晤士报》记者侃侃而谈。
采访的题目他都想好了——《论远东非对称热能武器的维度跨越与大英帝国的反制策略》。
这报告一交上去,别说区区九龙城寨警司的位置,就算是调回伦敦,进军情六处当个高级顾问都绰绰有余!
到时候,他要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跪下来亲吻他的皮靴!
“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