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火煞攻心之下，这种威严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倒像是火上浇油，让史密斯眼中的血丝更盛。
“去死吧，魔鬼！”
史密斯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手指缓缓压下。
“史密斯，我命令你放下枪！”斯特林向后缩。
他的背撞在了酒柜的玻璃上。
由于火煞的冲撞，酒柜的玻璃已经变得滚烫，斯特林的背脊传来一阵皮肉被烫的滋味，发出滋滋声。
“你不是斯特林……”史密斯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
他的舌头肿大，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泡，那些水泡内部盛满了浑浊的黑液。
“你是那个风水师……你是陈九源！你在嘲笑我！你在嘲笑大英帝国的正义！”
“不！我不是！我是你的上司！”斯特林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看到了史密斯背后的异象。
在燥热的空气波纹中，几十条焦黑的手臂从地板下伸了出来，那些手臂长满了被火烧焦的腐肉，它们缠绕在史密斯的腿上，顺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爬，如同地狱的恶鬼要将他也拖下去。
史密斯似乎感觉不到这些。
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阻碍他完成任务的恶魔。
“去死吧！为了帝国的荣耀！”
“砰！”
史密斯扣动了扳机。
铅弹脱膛而出。
办公室内由于火煞聚集导致的室温焦灼，子弹在飞出枪膛的瞬间，竟然带起了一串细密的红色火星。
斯特林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生存的本能，他猛地低头，身体向侧面翻滚。
“哗啦！”
子弹击中了斯特林身后的酒柜，他珍藏名酒在一瞬间炸裂。
酒精接触到空气中的火星，再加上火煞的引燃，原本只是闷热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蓝色的火焰顺着地毯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该死！你真的开枪了！”
斯特林在火海中爬行，他的手掌抓在滚烫的门把手上。
“滋……”
斯特林顿时发出惨叫，但他依旧紧咬牙关，手心硬生生被门把手烫下一层皮，随即像个疯狗一般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救命！Fire！Fire！”斯特林在走廊狂奔。
他的靴底每踩在木质地板上一步，地板就发出干枯的脆响，随后燃起一点火苗。
史密斯拎着枪追了出来。
他踩在火焰中，他的靴子已经烧穿了，脚底板踩在炭火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赤红的眼球锁定着斯特林的背影，嘴角流下浑浊的涎水。
“别想跑！陈九源！你跑不掉的！”
史密斯再次举枪。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走廊尽头的阴影中，突然伸出一只由烟雾和火光构成的鬼气巨爪。
那只爪子直接扣住了史密斯的头颅。
“呃……”史密斯发出短促的惊呼。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三十年前广德戏院地下仓库那场大火！他看到了被锁在地下室的猪仔们！
他们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对洋鬼子无尽的恨意！
“热吗？”
一个空洞的声音在史密斯脑海中响起。
“我们也很热。”
“噗！”
史密斯全身的毛孔开始喷血，鲜血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被火煞蒸发，他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雾人。
斯特林艰难地跑到了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史密斯在原地打转，他原本笔挺的警服碳化成灰烬掉落。
“罗荫生……是罗荫生……”斯特林惊恐地胡言乱语道。
这是报复！
这是来自那个疯子的疯狂报复！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
“Help……Help me……”
斯特林凄厉地惨叫着，他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卷曲焦黑，眉毛化作飞灰，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燎泡。
他手脚并用地向楼下爬去，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楼梯扶手的瞬间，一只还在冒着烟的皮靴重重踏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斯特林疼得几乎昏厥，他颤抖着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焦黑警服且周身渗着血水的身影。
那身影的脸部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熊熊烈火。
是被火煞彻底控制了躯壳的史密斯，或者说，眼前之人是一具行走的火尸。
“长官……你要去哪儿？”
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从被烧坏的声带里挤出来的，伴随着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斯特林的眉心。
“别，别...杀我！”
“砰！”
枪声在楼道里回荡，斯特林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凌晨无更，请假一天陪家人
如题，大家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岁岁平安喜乐
第184章 祖宗保佑，清算灭门全都有
“砰！”
枪声在楼道内炸响，阿奇博尔德·斯特林眼睁睁看着带起暗红色流光的子弹旋转着钻入自己的眉心。
子弹入脑的瞬间，斯特林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接管了神经中枢。
他在这一刹那看见了一张张五官融化的人脸，那些与他毫不认识的猪仔冤魂.....
“你们是谁？原来...原来....”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贪婪的财政司副司长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上帝的圣光，而是他在伦敦某家私人银行保险柜里的不记名债券里的一串串数字，以及罗荫生许诺的十万块买命钱。
“钱……还没到账……”
这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念头。
下一秒，枪口处喷涌而出暴戾的暗红火煞！
那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灵魂，将斯特林满脑子的贪欲当作更为旺盛的燃料。
走廊尽头的燥热尚未完全散去。
斯特林的尸体仰面倒在楼梯口的红木扶手旁，姿势扭曲，仿佛生前最后一刻仍试图向虚空抓取什么救命稻草。
他眉心处开始往外渗出红白相间的血花，诡异的是，伤口深处不见脑浆，唯有暗红色的高温气流灼烧声向外喷吐，恰似一口微缩的火山风眼。
不过短短数息，斯特林的西服便变得脆化紧箍在缩水的躯干上。
由于水分蒸发，他的面部皮肤迅速塌陷吸附在颅骨之上，眼睑上翻露出干瘪眼球，黑洞洞的眼眶瞪着天花板，死状狰狞。
“咔哒。”
史密斯松开了早已被高温烫得变形的手指，左轮手枪因承受不住火煞的灌注，枪管变得弯曲，枪口处青烟袅袅升起，随即砸落在地板上。
他体内的五脏六腑早已在火煞的烘烤下碳化，此刻支撑皮囊行动的不再是生物的本能，而是源自广德戏院地底三十年未曾熄灭的暴戾怨气。
怨气主宰着这具焦尸。
它们没有在斯特林的尸体上浪费时间，而是缓缓转过身。
在火煞怨魂的感知中，这栋大楼里还有活人的生气，还有属于洋人的气息.....那些气息，都是这股怨气渴求吞噬的复仇对象....
史密斯膝盖骨的筋膜已经被高温烧灼断裂，此刻他像是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拖着半截摇摇欲坠的小腿骨，肢体僵硬地向楼下挪去。
每走一步，焦黑的脚掌便在地板上烙下一个冒着火星的脚印，随即腾起明火。
“呼——呼——”
随着火尸移动，滚滚热浪顺着楼道倾泻而下。
三楼走廊两侧贴着的墙纸开始发黄起泡，随即大片大片卷曲剥落。
墙壁上挂着的历任财政正、副司长的油画肖像，更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画布中心骤然变黑，曾经不可一世的洋人高官面容在高温下扭曲，油彩融化后顺着画框流淌而下。
紧接着，一簇簇幽蓝色的火苗自画像中人物的眼眸处窜出，将那些象征权力的面孔烧得面目全非。
----
一楼大堂。
值夜班的英籍警卫乔治烦躁地扯开了紧扣的领口，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但这明明是深夜，且外面不久前下过一场暴雨。
“见鬼……这该死的天气。”
乔治低声咒骂着，伸手在满是汗水的脖颈上抓挠。
他的手臂上莫名浮现出大片细密的红疹子，奇痒难耐。
他忍不住在身上到处抓挠，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却依旧止不住钻心的痒意。
“威尔，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楼上好像……好像有那种烧锅炉的声音？还有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乔治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安，他看向坐在接待台后的搭档威尔问道。
威尔默不作声，他只一个劲盯着头顶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