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挑衅,是宣战!
一上来就把整个棋盘的气机搅得天翻地覆!
“天元?”
石九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年轻人,心气挺高,想居高临下,一统全局?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扛这棋盘上的煞气!”
石九拈起一枚白子。
那枚指骨,隐约可见红色的火毒斑纹。
“啪!”
白子落下,重重拍在右上角星位。
随着这一子落下,陈九源只觉得识海轰然一震。
棋子落下,并非单纯的棋路封锁,而是在调动这石屋内的风水煞气,对他进行精神攻击。
石九这一手落子能调动风水煞气,很明显也是个修行中人。
每一枚棋子,都是一个阵眼。
每落一子,便是一次气机的冲撞。
若是意志不坚者,这一子落下,就要当场精神受创。
“哼。”陈九源闷哼一声。
但他识海深处,青铜八卦镜光芒流转,鬼医命格被动触发,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将那股灼烧感强行压了下去。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望气术,开!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下,眼前的棋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俨然成了一座微缩的风水杀阵!
纵横的金线,是流转煞气的地脉;
那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便是一个个吞噬生机的气穴。
黑白棋子,便是阴阳二气。
石九每落一子,便是在这杀阵中激活一个阵眼,引动一股煞气来攻伐对手的心神。
“原来如此……以棋局演化风水,以怨气构建杀阵。”
陈九源心中冷笑。
这老头确实是个奇才,竟然将鲁班术中的厌胜法和棋道结合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单纯比棋艺,陈九源自知不如这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怪。
但若是比风水布局,比对气机的掌控……
青铜镜在识海中飞速推演,一个个红色的光点在棋盘的虚影上亮起。
那些是这座杀阵的薄弱点,是气机流转的泄洪口。
陈九源看了一眼石九,心中暗道:
既然是风水煞阵,那就有阵眼,有生门,有死门。
“你用煞气压我?那我就破你的阵!”
陈九源再次探手入罐,夹起一枚黑子。
这一次,他没有按照常规棋路去占角守边,而是落在了一个偏僻且看起来毫无道理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棋理上是废棋。
但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那是整个棋盘煞气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泄气口!
“啪。”
黑子落下。
石九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乱下?看来你是撑不住了。”
他再次落子,白子如刀,直插黑棋腹地,杀气腾腾。
然而,随着陈九源第三子、第四子落下…
…石九的脸色变了。
他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催动棋子中的怨念,如何调动棋盘上的煞气去冲击陈九源,那些煞气在碰到陈九源落下的黑子后,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是被分流了!
陈九源的每一颗棋子,都恰好落在了这个风水杀阵的气机节点上。
它们就像是一根根定海神针,将石九攻过来的庞大压力,巧妙地分散、引导、最终化解于无形。
石九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团棉花挥拳,力气全打在了空处。
“这……这是什么棋路?!”
石九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那双捏着棋子的手开始颤抖。
他感觉自己在跟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对抗。
无论他如何狂风暴雨,对方自岿然不动。
陈九源同样面色苍白,但眼神炯亮。
他不仅在用望气术观察,更在暗中调动怀中那块雷击木的气息。
每当石九的阴煞之气过盛时,陈九源便悄然引动一丝雷击木中的阳雷之气,顺着指尖注入棋子。
阳雷克阴煞。
那棋盘上的怨气,被这股至刚至阳的气息一冲顿时消融。
陈九源再次落下一子,堵死了白棋的一条大龙。
他看着石九,淡淡道:
“你用怨气做矛,我便用阳气做盾。
你的煞气越重,我的反击便越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屋内,两人的落子速度越来越慢。
石九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摇摇欲坠,随时会倒下。
他不仅要对抗陈九源的棋路,还要承受棋盘反噬的煞气。
他原本想吞噬陈九源的神魂,却没想到这年轻人是个硬骨头,不仅没被吞噬,反而借力打力,差点把他的老底给掀了。
“啪!”
当第四十九手落下。
整个棋盘发出一声脆响,那条金线竟然崩断了一根。
石九手中的棋子滑落,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他死死盯着棋盘。
黑白交错,纵横捭阖。
黑棋并没有赢,白棋也没有输。
双方在这个小小的棋盘上,形成了一个罕见又极其精妙的……双活。
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吞不掉谁。
一种令人窒息的平衡。
“和棋……”
石九喃喃自语,随后抬头看向陈九源:
“你……你是故意的?”
他看得出来,以陈九源这种诡异莫测的布局手段,早在十手之前就有机会屠了他的大龙。
但陈九源没有。
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维持平衡。
陈九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心神激荡时不经意间咬破了嘴唇。
“前辈的棋杀心太重,容易折寿。”
陈九源站起身,对着石九微微一礼。
“晚辈斗胆,帮前辈搭了个架子,撑住这满盘的怨气。这局棋不求输赢,只求……圆满。”
他指了指那截雷击木:
“正如这块木头,雷火虽猛,但若有合适的结构引导,便能化暴戾为祥和。
前辈担心反噬,晚辈便用这棋局证明,只要阴阳调和,结构稳固,哪怕是天雷地火,亦可承载。”
石九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稳固如山的棋局,感受着棋盘上那股原本暴躁不安的煞气竟然在黑棋的引导下变得平顺流畅。
他这一生都在与阴煞之气搏斗,试图控制它,却从未想过,可以用承载的方式来化解。
这不仅仅是棋艺的高低,更是境界的碾压。
更重要的是,陈九源展现出的这种对气机的把控能力,正是雕刻雷击木所必须的——
在雕刻过程中,需要有人在一旁协助,引导疏散那狂暴的雷火之气,否则雕刻者必死无疑。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
石九突然仰天大笑。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一个阴阳调和!好一个圆满!”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子阴森死气似乎都薄弱了两分。
一丝匠人独有的豪迈在干瘦的老脸上浮现。
石九大步走到石桌前,一把抄起那块雷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