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出自他背后的那个降头师之手。”
陈九源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之所以一直没动,就是因为命捏在人家手里。但现在……”
陈九源拍了拍胸口:“老子自由了。”
骆森愣住了。
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惊悚的。
现在全部串联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偶尔因为做慈善登报的罗老板....
背地里竟然是个养鬼、杀人、玩弄邪术的疯子?
这就像是告诉你,那个天天在教堂做礼拜的神父,其实是个连环杀手一样荒诞。
“他……他图什么?”
骆森喃喃自语:“他已经那么有钱了,几辈子都花不完。”
“钱?”
陈九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对于这种人来说,钱只是数字。
他要的是命,是运,是掌控一切的权力。
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当金钱满足不了他的时候,他就会追求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从黑猫木雕,到太古工地的地煞养尸格,再到这艘销魂船…”
陈九源站起身,看向中环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是香江最繁华的所在。
“我不知晓他在布什么局,但野心肯定不小!!
我们毁掉的那艘销魂鬼船,或许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我们把这颗棋子给拔了....
等于是在他的心头肉上挖了一刀。”
“他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
那降头师,不会善罢甘休。”
骆森沉默了许久。
他拿起酒杯,将里面的花雕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却烧不掉心里的寒意。
“妈的……”
骆森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上:
“这帮扑街胃口真大,不怕撑死……”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狠戾神色。
既然知道了敌人是谁,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也得咬下一块肉来。
“不管他们想搞什么,咱们都得接着,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干到底!
大不了老子这身皮不要了,带兄弟们跟他玩命!”
陈九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酒壶,给每个人的杯里都续上了酒。
“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
他知道我们破了他的局,但未必知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
而且,他不知道我已经解了蛊。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怕个鸟!”
大头辉一拍桌子,震得碗筷直响,虽然还很虚弱,但气势不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真要撕破脸皮干,老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里是九龙区,不是他的浅水湾别墅!”
陈九源摇了摇头,按住大头辉的手: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伤,积蓄力量。
硬碰硬,我们现在还不够格。
罗荫生不是普通的黑社会,他是资本家,也是痴迷南洋邪术的疯子。”
陈九源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雷击木,眼神变得深邃。
“我需要时间,把这块木头炼成真正的法器。
你也需要时间,把警署那边的事情摆平。
梁栋虽然帮了忙,但鬼佬那边肯定还会找麻烦。”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等我们伤好了,等我的雷击木心成了……”
陈九源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同雷霆乍现。
第149章 来自纳税人的问候
风水堂内,肉香和酒味还没散尽。
残席已撤,只剩下桌面上空荡荡的酒坛子。
阿标手脚麻利,收拾了碗筷。
又打来一盆热水给大头辉擦了脸,随后半扶半扛地把这个壮汉弄回了后院厢房。
骆森喝得有点高。
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红得发亮,眼神发直地盯着头顶的房梁。
“嗝——”
骆森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身子晃了两下。
“阿源,我也回房休息了。”
他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肋骨,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偏房走:
“妈的,这酒劲真大…
…明天还得回警署销假……回去还得…跟怀特那个死鬼佬解释船是怎么没的……”
骆森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陈九源,苦笑道:
“我说遇到了海怪,他能信吗?想想就头大。”
“去睡吧,梦里什么理由都有。”陈九源没动,只是摆了摆手。
偏房的门关上,没过两分钟,沉重的鼾声就传了出来,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院子里,只剩下陈九源一个人。
夜风清凉,吹散了少许酒意。
陈九源坐在椅上,他并没有睡意。
他的目光越过九龙城寨错综复杂的楼宇缝隙,投向了维多利亚港对岸的中环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是另一个世界。
与众人酒酣饭足不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数天前,当他们于海上利用生石灰、火油这种工业手段,配合玄门雷法炸碎那艘销魂鬼船的时候……
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尝到了钻心的反噬之痛。
有些账,不用自己去算。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天会帮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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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至数日前,八号风球肆虐香江之夜。
半山,罗公馆。
狂风暴雨拍打着厚重的落地阳台玻璃,发出沉闷的钝响。
这座平日里金碧辉煌的欧式别墅,此刻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孤寂。
书房内没有开电灯,只有壁炉里的橡木在燃烧。
火光跳动,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罗荫生穿着酒红色的丝绒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
他站在墙壁前,看着那张巨大的九龙海域航道图。
那张图上,用红黑蓝三色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航线、暗礁和水深数据。
而在油麻地避风塘外海的一处暗礁区,被粗重的红笔狠狠圈了出来。
“哼,那个暹罗的老东西……教术法也总是藏着掖着,只想躲在阴沟里攫取好处。”
罗荫生抿了一口酒,他眼中的阴鸷更甚:
“真以为我不懂风水?我罗家世代做航运起家,这九龙水下哪里是生门,哪里是死穴,哪里聚着煞气,我比谁都清楚!”
罗荫生闭上眼睛,仰起头。
他在回忆。
那是他在翻阅自家死去老爷子手抄的旧时航运记录时,偶然发现的秘密。
关于避风塘外海那场惨烈沉船,以及背后的因果。
“老头子竟然知晓当年那艘画舫的船主身怀邪术!
连船沉在避风塘外海,并且还恰好沉在那一处聚阴养煞的水眼之地,都做了详细记录……”
“若非如此,想要找到这么个契合污秽源大阵的完美容器,还真是不容易……”
罗荫生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