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328节

  算是把命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陈九源收了针。

  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动。

  这是心神透支过度的生理反应,神经末梢在抗议。

  他没去管,顺势坐回太师椅上,看着满屋狼藉。

  空气里那股子焦臭味淡了些,酒精的气味刺得鼻子痒痒。

  “宽叔。”

  陈九源调整呼吸频率,看向正在穿衣服的老人。

  水鬼宽脸上的纱布渗出点点血迹,但他穿衣的动作很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陈九源嘱咐道:“伤口处理好了,尸毒拔除得七七八八,日常调养得当基本可以自愈。

  但这几天别下海,海水里的细菌多,发炎了麻烦。”

  水鬼宽站起身。

  他眼里的颓然消失了,完成复仇后的空茫占据了眼眸。

  但那种水上人特有的硬气,重新撑起了这副佝偻的骨架。

  他看了一眼躺在桌上的大头辉,又看向陈九源和骆森,双手抱拳。

  动作生硬,带着江湖气。

  “陈先生,骆探长。”

  水鬼宽嗓音沙哑:“这份情,阿宽记下。

  但我这人,脚底板沾不得太多岸上的土,在风水堂待太久,心里别扭得要紧。”

  骆森闻言皱眉。

  他想站起来,肋骨处的伤口牵扯神经,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屁股又落回了椅子上。

  “你这副鬼样子回船坟?找死吗?

  阿源这里有药,养几天再走。

  你是证人,回头梁栋那边可能还要问话。”

  “不用。”

  水鬼宽摇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水上人,死也要死在水边。

  岸上的规矩我也不懂,梁督办那边要问话,让他来船坟找我。”

  老人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渐亮的天色。

  “阿勇、潮生,还有阿喜的魂都送走了。

  我也得回去把慧娘接回去。

  立衣冠冢是大事,耽误不得。”

  提到慧娘,陈九源脑中闪过那个疯癫女人的画面。

  他没再强留。

  有些人的执念,不是外人能劝的。

  何况对于水鬼宽来说,那艘破船才是家,这岸上的繁华与安稳,对他而言反而是牢笼。

  “宽叔保重!有什么需要,随时来风水堂。”陈九源说道。

  “好。”水鬼宽应了一声。

  他没再废话,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处,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留下最后一句话。

  “以后有事,派个人往船坟告知一声。

  我阿宽这条命,随时给你们填上!”

  说完,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棺材巷的晨雾中。

  骆森看着晃动的门板,骂了一句:“老东西,骨头真硬。”

  屋内少了一个人,显得稍微空旷了些。

  但那股压抑的疲惫感却更重了。

  肾上腺素彻底退潮,疼痛和困倦开始反扑。

  “阿源,接下来怎么办?”骆森问。

  陈九源看着他那副狼狈样,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养着呗。还能怎么办?”

  他目光转向多宝格。

  那里放着一长一短两根雷击木。

  短短那一截是从猪油仔处取得的,其内的能量所剩无几。

  虽然在聚气阵的交互下能缓慢恢复些许,但也只是局限于继续维持风水堂内的残缺聚气阵。

  长的那根,是从鬼船主桅杆上撬下来的坤甸雷击木心。

  那才是这次玩命换回来的最大红利。

  陈九源眼神沉了下来:“我得趁这段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

  而且……我得防着点。”

  “防谁?”

  “那个给我下蛊的人。”陈九源摸了摸心口。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异物感。

  “宽叔说得没错,我把心口里的蛊虫强行拔了,母蛊肯定有感应!甚至可能反噬了施术者。”

  陈九源道:“如果我把人家养的猪给放跑了,还顺手给了养猪人一巴掌。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骆森眼中闪过杀意:“会想杀人。”

  “对!所以现在出去,容易被人打黑枪。不如躲起来,让他们摸不清虚实。”

  “行。”

  骆森双手一摊,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光棍气。

  “那就关门,谁来也不见,反正老子已经告假!

  食物中毒嘛,这理由挺好,拉肚子拉得腿软,下不了床,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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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源风水堂的门板,被重新合上。

  这一关,就是整整三天。

  门外,挂着一块用毛笔草草写就的木牌——

  东家有喜,外出取材,三日后归。

  这是骆森的主意。

  用他的话说,既然要装,就要装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生病,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同僚或者对头跑来探病,容易露馅。

  直接说不在,或者有喜事,能把那帮人的好奇心吊起来,又不敢轻易敲门。

  至于这喜从何来,是娶了媳妇还是捡了金条,任由外面的人去猜。

  九龙城寨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

  有时候,流言比真相更能保护人。

  这三天,对于风水堂里的几人来说,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也是一段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

  大头辉被挪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被他那魁梧的身板压得嘎吱作响。

  他还在昏迷,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偶尔还会说几句“我和你拼了”、“别跑”、“给老子留个鸡腿”之类的梦话....

  动作幅度大了,还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一脚踹在床板上,震得房顶掉灰。

  骆森的肋骨和额头都上了药。

  走路姿势还是别扭,但基本能自理。

  或许是这次死里逃生让他不再压抑自己,整个人也不像以往那般注重英国佬那般绅士作态,反倒平添了几分平日不怎么见的毒舌。

  他每天就在院子里转圈,看什么都不顺眼,指挥阿标干这干那。

  阿标成了风水堂里唯一的健全劳动力。

  除了回家给他娘亲报平安,剩下的时间全耗在这儿。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后院挑水,把水缸填满。

  然后去采购众人一天所需的吃食。

  “森哥!你的猪肝粥,多加了姜丝和胡椒!去寒气的!”

  “陈先生……这是您的老火靓汤,加了当归和红枣,补血的。”

  除了这些,还要熬浓稠的米汤肉粥给大头辉灌下去。

  阿标每天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跑进跑出,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脸上没有怨言,反而乐在其中。

  这种被大佬们需要的感觉,让他这个刚出茅庐的小警员,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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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生极乐寿衣店。

  老板老刘这两天有点纳闷。

  他蹲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缺口的茶碗,眯着眼往隔壁瞧。

  那块东家有喜的牌子挂了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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