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辉缓缓抬起头,朝着海狼三号的方向,张开了嘴。
发出的,却仍是那个女人的,带着戏腔的尖笑。
“…你们呀…跑得越远越好……”
“等奴家……把这身新嫁衣穿好了……”
“就来……找你们……喝喜酒啊——!”
“啊....辉哥!!!!我去!这他妈是什么鬼?!!”
阿标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大脑已经宕机。
“轰——!!!”
话音未落,一声狂暴的枪响,猛地从鬼船的甲板上传来!
那是从霰弹枪枪口传出的暴虐轰鸣!
那扭曲的枪管在怨气的包裹下,竟诡异地自行校正。
随即然喷吐出一道由怨气包裹的钢珠组成的扇形弹幕...
枪火呼啸着扫向海狼三号的驾驶舱!
“趴下!”
怒吼声中,骆森猛地爆发,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子弹临身的前一刹那,瞬间将船舵位置的水鬼宽按倒。
“哗啦——!”
驾驶舱的玻璃窗瞬间被轰得粉碎,玻璃碴子混合着钢珠四处飞溅。
一颗流弹擦着骆森的头皮飞过,带起一溜火星。
散弹在他身后的舱壁打出一面蜂窝般的杂乱弹孔。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是辉仔!妈的,是辉仔开的枪!!”
骆森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鬼船的船舷。
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缓缓放下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温彻斯特。
“辉仔!你他妈醒醒!”骆森发出嘶吼。
然而,大头辉没有回应。
他听到骆森的吼叫后,脖子僵硬扭动过来,随即举起枪口再次对准了海狼三号。
在他的身后,苏玉骨那张融化了一半的脸从阴影中浮现,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笑容。
她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搭在大头辉的肩膀上,五根尖长的指甲竟如刺入豆腐般,缓缓没入了大头辉的皮肉之中。
随着她的动作,大头辉身上的黑紫色怨气猛地暴涨!
他缠绕在左眼上的鬼火,也随之剧烈跳动起来!
靠着船舱勉强站立的陈九源道:
“他不是辉仔!”
【鬼医】命格带来的洞察让他看穿了表象。
“他的神魂被压制了!现在操控他身体的是苏玉骨!辉哥……成了她的木偶!”
木偶?!
骆森顿时愣住,双手低垂。
一股难言的怒火缓缓在脸上浮现。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却成了鬼物手中的工具!
暴怒涌上心头,让他几欲发狂!
“辉哥……被操纵了?!”
阿标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幕。
“我操你娘!给老子开火!”
骆森双目赤红,不退反进,转身几个大步冲到阿标跟前,对着马克沁机枪前的阿标咆哮道!
“森哥!你干什么?!那是辉哥啊!”
阿标被推得一个趔趄,看到骆森的动作,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发出凄厉的喊叫。
“我他妈知道!”骆森嘶吼着回应。
声音里充满痛苦与挣扎。
他一把推开阿标,自己抓住机枪的握把,下一秒便将枪口对准了鬼船。
“老子不是要杀他!老子是要救他!”
“阿源说了,辉仔的魂儿还在!老子要把它打烂,把辉仔的神魂给逼出来!”
“打船身!别伤到辉仔!给老子把它逼退!”
“不……不要……”
阿标看着骆森骇人的眼神,双腿发软,却不敢再上前。
他被骆森身上的杀气震慑住了。
“阿源!你给老子看准了!要是辉仔的神魂有反应,立刻告诉我!”
骆森没有再理会阿标,而是冲着陈九源的方向大吼。
“收到!”
陈九源将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气机,灌注于【鬼医】命格锁定在大头辉身上那团摇曳的鬼火。
下一刻,愤怒的火舌从马克沁的枪口喷涌而出!
“哒哒哒哒哒——!!!”
经过符箓加持的子弹,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淡淡的金线,劈头盖脸地罩向鬼船!
“轰!轰!轰!”
销魂船腐朽的船体上根本扛不住。
马克沁的威力惊人,造成的破坏远超之前。
每一颗子弹命中,都会炸开一小团金色的阳火。
火焰附着在船身的血肉组织上,发出滋啦灼烧声,恶臭随之冲天而起。
大片的黑紫色怨气被强行蒸发,鬼船那活体般的船壳上,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吼——!!!”
咆哮声接二连三从船体深处传来。
仿佛是上百个冤魂在哀嚎嘶吼。
整艘鬼船在弹雨中跟随波浪汹涌颤动。
被苏玉骨操控的大头辉,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销魂鬼船的船头。
骆森刻意避开的流弹冲击波,将大头辉震得左躲右闪。
他身上缠绕的黑紫色怨气,在阳火气息的冲击下,明显暗淡了几分。
“有效果!”
陈九源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这短暂的变化。
“森哥!继续!辉哥的神魂在抵抗!
用阳火之气冲击他,能帮他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好!!”
骆森的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压住不断跳动的枪身,调整着射击角度,试图用子弹爆炸产生的阳火余波,去驱散大头辉身上那该死的怨气。
然而,苏玉骨的反应比他更快。
“找——死——!”
一声怨毒尖啸从鬼船深处传出。
下一刻,鬼船的船体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异变!
“咯吱……咯吱咯吱……”
船体传来撕裂声,仿佛有巨兽正在其内部撑破皮肤!
甲板上的木板被一股自下而上的力量顶得爆裂开来,喷溅出是黑血与黄绿脓液的肉块!
密密麻麻的惨白色骨刺带着破碎的血肉,从甲板缝隙中疯狂生长出来。
将整个甲板变成了一片不断蠕动的狰狞骨林!
船舷两侧,原本只是装饰的雕花栏杆,此刻也活了过来。
无数肉芽疯狂滋生,将骨刺与腐烂的筋膜包裹在一起,化作一条条布满了倒钩的肉质触手。
那些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发出噼啪的抽打声。
将空气都抽出阵阵腥风!
“这船是吃了什么铁疙瘩造的怪物吗?!”阿标惊骇地叫出声!
“稳住!”
水鬼宽一把扶住险些摔倒的阿标,自己则牢牢操纵着船舵躲闪着那些舞动的触手。
他眼前不由浮现出,弟弟阿勇正是被这些可怖的触手拉入海底的。
心中的恐慌,带出了更深的仇恨!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这艘破败的鬼船彻底撕下了伪装,化作了一头真正的海上魔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骆森也停止了射击,他握着滚烫的枪管,手心全是冷汗。
“嘻嘻嘻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
“几位客官……对奴家这副新妆容……可还满意?”
“这可是奴家……为你们准备的……压轴大戏啊……”
话音刚落,一条由数十条尸骸手臂拼接而成的巨大骨鞭,猛地从骨林中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海狼三号的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