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嘹亮高亢的汽笛长鸣,终于撕裂了这片死寂的海域!
也就在汽笛声响起的瞬间,一道同样凄厉的戏腔尖啸,从那个被炸开的船舷破口处传了出来!
“想走?!”
“都给奴家……留下来陪葬.......”
在戏腔声音响起不久,阿标便看到三道熟悉的人影,从船舷破洞处直跳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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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身后,是苏玉骨那已然癫狂暴怒的唱腔余音,穿透风雨.....
“——奴家的大喜之日!”
“岂容尔等……说走就走啊——!!”
那戏腔在狂风中如同鬼哭狼嚎,每一个转音都听得人神魂发颤,如坠冰窟。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雷法重创后的歇斯底里。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人如破麻袋般接连砸入漆黑的海面,刺骨的海水瞬间贯穿全身。
陈九源刚一入水,便因力竭而呛了一大口咸腥海水,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阿源!”
骆森水性极好,几乎在落水的瞬间就调整好了姿态。
他一把捞住险些沉下去的陈九源,用尽全力将他往自己湿滑的背上拖。
“抓紧了!别他妈给老子松手!”
骆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内脏的伤势让他很难受。
另一边的水鬼宽则真正显露了自己水鬼外号的本事,入水后一个猛子就蹿出数米远。
他立刻转身,手中那半截断枪如鱼鳍般在水中划动,一对老眼则牢牢盯着鬼船船舷上被炸开的破口。
“小心水下!”他嘶声吼道。
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直觉,让他感知到致命的威胁正从鬼船下方蔓延开来!
而在此时,陈九源怀中那块雷击木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竟散发出一圈银色微光,将周围三尺内的海水映照得清亮。
这微光如同无形的屏障般,将三人勉强笼罩其中。
也正是这片光芒,让他们看清了周围的恐怖景象——
以鬼船为中心,漆黑如墨的怨气正疯狂污染着海水!
黑水温度很低,仿佛多泡几分钟能将人冻僵。
与此同时,几条苍白浮肿的手臂从黑水中伸出,胡乱抓挠着,试图抓住一切漂浮的活物!
那些手臂的皮肤在水中泡得发皱,甚至有的还在往下滴落着粘液。
更有几张五官扭曲的人脸在浑浊的黑水里一闪而过,那些脸上的眼球被水泡得巨大,看起来非常诡异!!
幸得雷击木心的庇护,凡靠近雷击木光晕三尺范围的鬼手,无不被那股纯阳雷气灼烧得黑烟直冒,惨叫着迅速缩回。
“妈的…这么大阵仗!”
骆森看得头皮发麻,他忍不住骂道:“快游!老子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
“呜——!!”
海狼三号的汽笛声再次传来,这一次近在咫尺!
透过风雨,他们能看到那艘巡逻艇就在不远处。
船头的探照灯光柱精准投射在他们身上!
“阿标来了!我们有救了!”
骆森大喜过望,用尽全力向着光柱的方向划水。
然而,那艘鬼船并未就此罢休!
只听一阵阵恐怖的咯吱声从鬼船上传出。
那艘本应是木质结构的销魂鬼船,其船体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船底无数血肉与骨刺翻涌,竟化作了数十条节肢分明的骨足驱使鬼船移动!
那些骨足表面沾满了海草和腥臭的淤泥,每一步踏在水下,都发出恐怖的声响。
而那个被炸开的船舷缺口处,苏玉骨那张眼球胡乱挂在脸上的面孔,顺势探了出来。
她那对恐怖的眸子望着不远处的海狼三号。
诡异的戏腔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哪家的小哥……这么心急……”
“是来……接奴家的情郎……回家吗?”
“也好……也好……都来了……”
“正好凑一船宾客……好上路啊——!”
随着她“啊”字落下,鬼船前方的海水猛地向上拱起!
一个由数具尸骸与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带着腥风朝海狼三号的船头狠狠拍去!
巨爪上指骨嶙峋,其间还夹杂着腐烂的皮肉。
海狼三号上,阿标鸣笛后已经回到了马克沁机枪的位置上。
当他透过探照灯光柱看到那从海中升起的尸骸巨爪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柄!
但他脑中回响着骆森的命令:“务必为我们维持住这条退路!”
“开枪……开枪!!”
水鬼宽在海里看到了这一幕,口中发出爆喝!
“开枪!!干你娘的——!!!”
阿标几乎是扯着嗓子将这个命令吼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
经过陈九源符箓加持的马克沁机枪,喷吐而出的子弹怒吼着出膛,连续暴轰在了那只尸骸巨爪之上!
剧烈的爆炸将巨爪炸得粉碎!!!
海面上顿时黑烟滚滚.....
物理超度在这一刻,简直燃爆天际!!
这时,骆森在水中用尽全力嘶吼:
“阿标,先别管那个!先救人!”
阿标闻言反应极快,快速从马克沁的位置上起来,从甲板上将几条粗壮的缆绳扔了下来。
“宽叔!你先上!”
骆森将一条绳子推给水鬼宽。
“别他妈的拖拉了!让阿源先上!他快撑不住了!”
水鬼宽一把抓住几乎昏迷的陈九源,用绳子在他身上飞快地打了个牢固的水手结,然后对着上面大喊:
“拉!快拉!”
阿标闻言,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舷边上一个用来起锚和吊运货物的蒸汽绞盘!
他双手扳动离合器拉杆,伴随着嗤的一声蒸汽泄露,绞盘的齿轮发出咯咯声,开始缓缓转动,将系着陈九源的缆绳一寸寸向上拉!
随着陈九源的身体被不断拉高,他和怀中的雷击木离水面越来越远,那保护着下方两人的光晕范围也随之急剧缩小!
就在光晕即将完全离开水面的瞬间,一只潜伏已久的鬼手猛地从水下蹿出,如毒蛇般抓向离得更近的骆森的脚踝!
鬼手苍白透明,指甲又长又尖。
“找死!”
一直保持警惕的水鬼宽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那半截断枪闪电般刺出!
枪头蕴含的兵煞之气直接贯穿了那只鬼手的手腕,将其震得粉碎!
断枪上的兵煞之气在水中爆开,驱散了周围一片黑水。
他整个人守在骆森身旁,为他清理着水下的威胁。
骆森则抓住了另一根绳子,向上攀爬的同时,还对着不断逼近的鬼船破口大骂:
“妖孽!有种冲着老子来!
等老子上了船,非把你这艘破船轰成一堆烂木头不可!”
陈九源被拉上甲板的瞬间,便瘫倒在地。
他仍死死抱着怀中那块救命的雷击木,对冲过来的阿标虚弱地喊道:
“别……别碰那艘船!
用火……用马克沁……拉开距离!”
他气若游丝,但语气中的警惕却未曾减弱分毫。
此时,水鬼宽和骆森也相继爬上甲板。
三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总算都活了下来。
骆森一上船,立刻喘着粗气吼道:
“阿标,掉头!全速离开这里!”
他环顾四周,做着战后的清点,嘴里下意识地喊道:
“阿源……宽叔……你们……”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骆森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逐渐蔓延的惊恐浮现而起。
他猛地瞪大眼睛,目光在甲板上疯狂扫视。
“辉仔呢?!大头辉呢?!!”
这一声嘶吼,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水鬼宽和陈九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