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雀!?”
水鬼宽似乎看清了女鬼的脸庞,顿时失声惊呼。
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是谁?!”
骆森迅速举枪对准那女鬼,厉声喝问。
水鬼宽用极快的语速吼道:
“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当年船上唱得最好的头牌!
后来嗓子被人害哑了,受不了屈辱跳海死了!没想到……她的魂魄也被困在了这里!”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巨震!
“姐姐……我的嗓子……还给我……”
这时,一道嘶哑破碎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中响起。
那声音不辨男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怨毒。
“我叼!”
大头辉被这近在咫尺的变故,吓得口不择言。
他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向后小跑了好几步,手中的霰弹枪差点走火。
“别慌!”
陈九源厉声喝道,声音沉稳有力,稳住了众人的心神。
“森哥,辉仔,宽叔!先别管那些面具,全力集火这个女鬼!看起来她是这些面具的幕后指使者,也是这里的头目!”
话音落下,陈九源一个箭步上前。
他左手扣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镇魂符,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猛地朝女鬼方向刺去。
那小金雀似乎听懂了陈九源的话。
她那双麻木无神的眼睛,兀地泛起了波澜。
随即看向快速奔来的陈九源。
下一刻,她忽然发出尖啸。
身体嘭的一声,化作一团弥漫着恶臭的水汽雾团。
她似乎不想与陈九源硬拼,而是绕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冲向防守最薄弱的大头辉侧翼!
“他妈的,又来搞我!!”
大头辉怒吼一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次他学乖了。
快速换好子弹后,他就霰弹枪的枪口猛地朝下一压!
“轰!”
狂暴的钢珠狠狠轰在地上,激起大片木屑和气浪。
他试图利用霰弹枪的溅射伤害来逼退对方。
眼看霰弹枪掀起的气浪就要冲击到水汽雾团...
那水汽雾团竟在半空中灵巧地一分为二。
它绕开了冲击波的核心区域,随即再次合拢,直扑大头辉的面门!
他妈的这走位,生前没去踢足球真是可惜了。
看到这诡异且灵性的一幕,陈九源断定这团水汽雾团存在极高的战斗意识,拖延下去或者对局势不利。
因此他不再保留。
他将手中的镇魂符收回怀中,随即从随身的褡裢袋中掏出一张威力最强的阳火破煞符!
这张符箓是他用阳火血液加持过的,威力远超普通符纸。
“孽畜!看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阳火随心,金光破煞!敕!”
破煞口诀落下,那张符箓在半空中瞬间燃烧起来,化作直径小半米的火球。
其上散发出炽热的纯阳之气,狠狠撞向那团水汽!
“滋啦啦啦——!!!!”
水汽雾团被这纯阳之火正面击中,发出了凄厉哀嚎!
大片的雾气被直接蒸发。
才刚一接触,雾团的体积瞬间缩小了三分之一!
然而,小金雀并未就此被消灭。
那残存的水汽雾团猛地向下一沉,融入了地板上一滩不知名的积水中。
眨眼的功夫,水汽雾团便消失不见。
连带着其原本散发着的浓郁怨煞之气,也悄无踪迹。
“潜行了?”
这时,陈九源脑海深处的青铜镜兀地泛起红光,其上古篆迅速流转:
【警告:目标小金雀正在通过船体水煞转移!其魂魄已被核心怨念奴役,其行动完全服务于破坏封印!】
转移...奴役?
破坏封印?!!?
青铜镜的警告,在陈九源脑中炸响!
陈九源下意识将目光,移向船舱中央那根巨大的坤甸主桅杆上。
那里,钉着那位以此身镇压鬼船的前辈道人!
“不好!她的目标是道长前辈的遗体!”
陈九源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吼。
几乎在他吼声出口的同一瞬间,干尸道人身下那片阴影中,一滩黑水悄然浮现。
小金雀的身影从中猛地窜出!
她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怨毒。
小金雀的双眸死死盯着刚刚用阳火破煞符重创她的陈九源!
她似乎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了这个让她魂体剧痛的年轻道士身上!
“就是你……害我好痛……”
一句嘶哑难听的话语,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同一时间,小金雀发出尖啸。
她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飞速扑向陈九源!
“后生小心!”
离得最近的水鬼宽反应最快。
他看到陈九源陷入险境,布满血丝的老眼瞬间赤红!
他半生悔恨。
一是未能救下弟弟,二是未能救下侄孙。
此刻,他绝不允许这个唯一给予他希望的年轻人,在面前出事!
只听得水鬼宽一声怒吼:“休想伤他分毫!!”
他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腿,手中的三叉鱼枪如长矛般端平。
人枪合一朝着小金雀拦腰撞去!
然而,就在水鬼宽即将撞上小金雀的瞬间,那女鬼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得逞般的笑容!
她根本没有闪躲!
反而张开双臂,如情人般迎向了水鬼宽的冲撞!
“噗嗤!”
蕴含着兵煞之力的鱼枪凶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小金雀的鬼躯。
但她那由水汽和怨念构成的身体,却在瞬间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死死缠住了水鬼宽的身体和鱼枪!
水鬼宽只觉得一股阴寒迟滞的怪异力量将他笼罩。
前冲的势头顿时偏移!
他想稳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小金雀鬼躯的缠绕和引导下,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正正撞向了旁边那具被钉在主桅杆上的干尸道人!
“不——!”
陈九源瞳孔骤缩,心中惊惶不已!!
他终于明白了小金雀这番行径的真正目的!
一切都是佯攻!
一切都是算计!
小金雀是要借他们的手,诱使他们去破坏道人前辈身上的法阵封印!
她无法直接触碰那具蕴含阳气的道体。
所以她需要一个活人作为介质!
一念至此,已然无可挽回。
只见得水鬼宽的身体,重重撞在了道人干尸的左肩上!
“咔嚓——!!!!!”
一声令人心碎的断裂声,在寂静的船舱响了起来!
那柄钉穿道人琵琶骨的桃木断剑。
其上本就布满裂纹,再加上已经苦苦支撑了十几年,早已到了崩坏的边缘...
此刻,在水鬼宽猛然冲撞的力道下,终于应声断裂!
一个微小但致命的缺口,出现在这座镇压了鬼船十几年的血肉囚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