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幻音。”陈九源言简意赅地回答,“一种邪术,能勾起人心里最在意的事!”
他扫视了一圈惊魂未定的众人,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是他将众人带入险境,却疏忽了这销魂鬼船的手段竟如此诡异歹毒。
要不是提前分发了清心符,恐怕刚才已经有人心神失守。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大头辉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焦躁,“雾越来越浓,我总感觉……有东西在水底下跟着我们。”
水鬼宽已然恢复平静,眼眸深处的仇恨更加浓郁。
他死死盯着船舷外的黑暗,接过话嘶哑道:
“有!它一直在,我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听到这话,陈九源深知销魂鬼船就在附近。
他强自镇定走到船头,目光似乎想要穿透眼前这片浓雾。
“这艘鬼船在玩弄我们,想让我们在恐惧和绝望中耗尽心力……”
他眼中闪过决然:“我很确定我们已经闯入了它的所在地!”
话刚落下,陈九源转身对骆森说道:
“宽叔,森哥,你们替我护法!
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我要用个险招,看看能不能把这艘鬼船给逼出来!!”
“阿源??!”骆森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
陈九源并未搭理骆森,只是再次重复:
“帮我盯着周围!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人碰我。”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闭上双眸,心神彻底沉入脑海。
风水师命格,开!
望气术全力催动!
陈九源将周身气机散开,开始在海狼三号周围密布的怨气大网中艰难探查。
他试图寻找这张网的薄弱点。
或者说,编织这张网的核心节点!
周身气机离体的虚弱感传来,让他极为难受。
不仅如此,每一秒反馈回来的气机感应,都带着阴寒刺骨的怨气。
剧烈的针刺感伴随着气机遍布全身。
陈九源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缓缓流下。
是鼻血。
他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动作去擦拭。
骆森等人紧张地看着闭目站立的陈九源。
两人护在他身边,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已然过去小半炷香的功夫,陈九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骆森忍不住要开口唤醒陈九源的时候,陈九源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
只听得他平静道:“找到了。”
“我在怨气大网上找到了一个缺口!”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
他知道单纯的道术攻击对这种庞大的怨气集合体效果有限。
他需要的是一种催化剂。
一种能瞬间引爆阳气,打破阴阳平衡的物质。
“标仔!船上有烈酒吗?度数越高越好!”陈九源突然大喝。
“有!有!”
阿标从驾驶舱里滚出来。
“海叔准备了两箱烧刀子,说是驱寒用的!”
“全拿出来!快!”
陈九源眼神锐利。
他要用这烈酒配合他的阳火符,给这艘鬼船来个火烧连营。
“这鬼东西既然喜欢玩雾,那我就给它加点料让它尝尝!”
第125章 赤硝阳火
听到陈九源的解释,一旁的大头辉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如蛮牛般冲向船舱。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嘈杂动静。
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他便怀抱着三四个沉甸甸的牛皮水壶跑了出来。
那酒壶还没打开,一股子霸道辛辣的酒味就已经顺着牛皮的缝隙渗了出来。
刺得人鼻子发酸。
看到这一幕,阿标接话道:
“都是上好的烧刀子,够烈!海叔说他平时宝贝得很!都不舍得喝。”
大头辉拔开一个木塞,猛吸一口,被那股冲鼻的酒精味熏得一个趔趄。
险些醉倒。
陈九源一把接过水壶。
他迅速将手探入腰间的褡裢袋中摸索。
然而,当指尖触碰到那个空空如也的油纸包时,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该死!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时候他才猛然记起,风水堂内的上好朱砂,在出发前为了绘制那几张威力更强的阳火破煞符,已经全部耗尽。
连点渣都不剩。
没有朱砂作为引动阳气的媒介,单凭烈酒本身蕴含的那点阳气,泼出去就如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船上还有朱砂吗?”
他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情急之下,他大声道:
“红色的矿物颜料也行!哪怕是油漆!只要是红色的矿物粉末!”
骆森和大头辉闻言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
两人发疯似的在甲板上堆放的物资里翻找起来。
铁桶被掀翻,木箱被暴力撬开。
但里面除了黑乎乎的火油和白惨惨的生石灰,根本没有半点红色的东西。
阿标在驾驶舱里扯着嗓子,驴唇不对马嘴地喊道:
“朱砂没有!红漆……船上的救生圈是红色的!那个行不行?!”
“标仔,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骆森急得破口大骂,“那是橡胶!陈先生要的是粉末!”
“来不及了!”
陈九源的目光在甲板上疯狂扫视,大脑在极度高压下飞速运转。
《岭南异草录》中记载的各种偏方邪法在他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硫磺?雄黄?都没有!
鸡血?
这茫茫大海上,船上连只活禽都没有,哪里去弄至阳的鸡冠血?
难道要用人血?
不行,普通人的血阳气不足,根本无法引燃这漫天的阴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甲板一角。
那个被油布覆盖的、印着皇家海军徽章的军需物资箱上。
反海盗应急物资!
陈九源脑中灵光一闪。
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掀开油布,抬脚狠狠踹开木箱的搭扣!
“哗啦——”
箱盖翻开,露出了几排码放整齐的军用信号弹。
旁边还有一把造型古怪的信号枪。
那些信号弹通体黄铜打造,散发着金属的冷光,唯独弹头部位涂着醒目的猩红色。
骆森看到弹药上的钢印,下意识就念出声:
“德制,赫姆公司1909年试产批次……这是最新的镁磷混合照明弹!”
作为探长,他对这些军用物资有些了解。
陈九源眼中却爆出骇人的精光!
找到了!
这玩意儿比朱砂还要猛!
他想起来了!
《岭南异草录》中曾记载过一种南洋巫师用以制作火降的材料,名为赤硝。
其性至烈,为火中之精。
遇水不灭,触之即燃。
百草翁曾批注,西洋炼金术士所用的某些闪光粉,其成分与赤硝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德制信号弹所用的红色发光剂,正是以高纯度的红磷与镁粉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