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258节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杀:

  “至于武器,枪械要带!但更关键的是火油、生石灰、烈酒!

  这些至阳至刚之物,是破除水煞阴气的不二法门。”

  “我会绘制高阶破煞符箓,加持在枪械弹药之上。”

  “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兄弟们拿血肉之躯去填那鬼船的无底洞……”

  陈九源注视着骆森,一字一顿决然道:

  “森哥,这趟浑水非我一人能趟.....”

  “……你敢不敢陪我赌这一局?”

  漫长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骆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妈的……”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阿源。”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仿佛经历了极为惨烈的天人交战,最终做出了那个违背常理的决定。

  “好。”

  “我就陪你这个疯子赌这一把!”

  骆森猛地起身,大步走到陈九源身侧,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头。

  他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抓起桌上那杯陈九源刚续上的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如果我们回不来,到了下面你得亲自跟阎王爷解释清楚……”

  “……我们俩到底是为了多荒唐的一个案子把命给丢了!”

  陈九源侧身,直视骆森双眼郑重点头:

  “若有那一日,我陪你一起去辩。”

  骆森低吼:“少说废话!”

  他转身对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大头辉下令:

  “阿辉!立刻去召集所有在避风塘待命的兄弟!告诉他们有大案!半个时辰后,废弃鱼油仓库集合!”

  “是!森哥!”

  大头辉立正应声,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转身冲入雨幕。

  风水堂内仅剩二人。

  陈九源看着海图,神色冷静:

  “森哥,风暴眼在移动,我需要确实的风球路径。”

  骆森当机立断:“我派人去水警分局,查阅天文台发布的最新信号和路径图!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

  “高纯度火油,量要大!生石灰越多越好!还有市面上最烈的烧刀子!”

  “交给我!”

  骆森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

  堂内,陈九源回到桌前。

  他从柜底取出一只封存严密的木匣,里面是他积攒的数十张成品符箓。

  然而,看着这些普通的镇魂符与破煞符,他眉头紧锁。

  常规手段对付寻常邪祟尚可,面对那艘积怨数十年的销魂船无异于杯水车薪。

  拿着滋水枪去打坦克,除了激怒对方没有任何卵用。

  得氪金,得强化装备。

  一念至此,他眼中闪过狠色。

  陈九源取出那柄寸许长的牛角小刀,毫不犹豫在左手掌心划过。

  殷红鲜血渗出,那是蕴含修行者阳火之力的精血。

  他以指为笔,蘸血为墨。

  血液在符箓上一一拂过,进行最后的淬火开光。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仿佛被激活,亮起一抹妖异微光旋即隐没。

  但这还不够。

  陈九源取出海草街淘来的上等黄纸,将朱砂与掌心血混合。

  提笔,落纸。

  笔走龙蛇。

  每一笔落下,堂内烛火便随之疯狂跳动。

  良久,他将画好的阳火破煞符收入褡裢。

  又将罗盘、海图、银针等物一并带上。

  临行前他环视堂屋,目光在多宝格上的雷击木停留片刻,最终取下门楣上的桃木剑。

  他在剑身上抹了一把掌心血,郑重斜挎于背。

  穿上蓑衣锁好大门,陈九源一脚踏入狂暴的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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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麻地码头,废弃鱼油仓库。

  狂风裹挟暴雨从破损的屋顶灌入,发出凄厉呜咽。

  马灯昏黄,光影摇曳。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八号风球还要压抑。

  骆森背对众人,将陈九源的推断和鬼船传闻简练复述。

  话毕,死寂。

  角落里,阿标和阿来这两个入职两年的年轻警员,脸上早已没了人色。

  阿来靠着墙,低着头。

  手指颤抖着想要掏烟,却连烟盒盖子都掀不开。

  阿标更是崩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骆……骆探长……鬼船……是真的吗?”

  没人回答。

  沉默是最大的肯定。

  阿标心理防线崩塌,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惶:

  “这种天气出海……那是送死!我们是抓活人的差人,不是去跟鬼拼命的道士!”

  “阿标!闭嘴!”大头辉怒斥。

  “我不是怕死!辉哥!”

  阿标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我阿妈还在家等我吃饭!我答应给她带芝麻糊!

  我才入职两年,死了抚恤金才多少?够我阿妈过下半辈子吗?!”

  他歇斯底里:“为了一个传闻,为了那艘鬼船,值吗?!”

  这句质问,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大头辉指着他的手僵在半空。

  无言以对。

  骆森终于转身:“阿标说得对。”

  众人愕然。

  骆森语气平静:“值不值,这笔账我也算不清。

  但我知道有三个孩子的魂魄在船上受苦,他们的父母在哭嚎......”

  “鬼佬警司在山顶喝威士忌,不在乎华人死活.....

  .....他们可以不管,可如果我们也不管,谁来管?!”

  他目光扫过阿标和阿来,叹了口气。

  “这次行动没有得到上级的批准,档案记录上记载的是我们今晚在做灾害救护。”

  “想退出的,现在可以走,天知地知,我不怪你们!

  若有人愿意跟,抚恤金的事,我骆森拿命担保,绝不会少一分!”

  仓库再次陷入死寂。

  一直靠墙低着头的阿来,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阿标那种会将恐惧完全写在脸上的人。

  此刻,他目不转睛盯着脚下的积水。

  许久,他长吁了一口气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随即落在了始终平静的陈九源身上。

  阿来强自镇定开口:“陈先生……”

  “....你……是懂这些的!你老实告诉我,我们这次去…有几成机会回来?”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都忍不住颤动。

  目光齐齐挪到陈九源身上。

  陈九源迎着阿来的目光:“生死在天,成事在人,此行凶险但并非绝路...”

  听到这几乎等于宣判的回答,阿来惨然一笑。

  只见他抬起手,默默摘下了头上的警帽。

  雨水已经将警帽浸透。

  但阿来还是用袖子,仔仔细细将帽檐上的水渍擦去,仿佛在进行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走到一张积满灰尘的破木箱前。

  郑重地将那顶象征着身份和荣誉的警帽,端端正正摆放在木箱上。

  他不敢直视任何人,只是轻轻转过身,对着骆森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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