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镜子,汇报情况。”他在心里默念。
识海中,青铜镜面板浮现,猩红的古篆字符流转不休,透着一股子催命的紧迫感:
【姓名:陈九源】
【功德值:87】
【煞气值:2】
【状态:心脉封印破损(重度,完整度48%),蛊毒反噬(重度),左臂怨气侵蚀(中度),气血极度亏空】
“48%……”
陈九源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再他妈降几个点,老子就得直接去下面向阎王爷报道。”
然而,在那猩红的死亡警告之下,一行金色的提示悄然浮现。
【提示:因你成功枭首德记洋行留置在九龙城寨的风水煞局观察者(冯润生),并在一定程度上通过科学外衣破解了德记洋行对中式道术的改造,高级命格布局者进度值获得大幅提升!】
【命格:布局者(进度值20%→25%)】
【特性:运筹帷幄(被动)(进度值≥25%小部分开启):你的思维逻辑性获得微弱提升,在制定复杂计划时成功率小幅增加,更容易洞察到看似无关信息背后的关键逻辑链条。】
“布局者……”陈九源心中微动。
这可是个好东西,脑子好使比拳头硬更重要。
但这个念头刚闪过,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这智力加成带来的快感,一股阴寒毒素便顺着心脉封印那道最大的裂缝渗出,像是一条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心头肉。
“嘶——!”
一股剧痛猛地涌上心头,陈九源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具身体就真的要废了。
一旦心脉被蛊毒彻底侵蚀,根基尽毁,这辈子别说修道,能当个瘫痪的富家翁都是奢望。
自救!立刻!马上!
他想到了度厄神针。
这玩意儿按说明书讲,能缝合因果,自然也能缝合伤口。
陈九源调匀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在床上坐了起来。
他这动作像是个九十岁的老头,颤颤巍巍。
闭眼,意识沉入识海,调动青铜镜属性界面。
【是否消耗20点功德催动鬼医命格特性度厄神针,稳固心脉封印?】
看着那20点的字样,陈九源心里一阵肉痛。
“这破镜子,真是个奸商!20点功德,那得超度多少个孤魂野鬼才赚得回来?”
但吐槽归吐槽,命还得救。
“是!”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自识海的青铜镜中涌出,瞬间跨越了神魂与肉体的界限,直抵那剧痛翻搅的心口。
那暖流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他这段时间在城寨里拼死拼活积攒的功德金光所化。
在指令下达瞬间,这金光在内视视野中逐渐凝聚成一根虚幻的、散发着浩然正气的细针,悬浮在破碎的心脉上方。
“去!”
陈九源心念一动。
度厄神针直接穿透皮囊,刺入了心口处那些因破损而黯淡的封印符文节点上。
陈九源内视看到,金针拖着功德所化的金线,像是一个最高明的绣娘,在那些残破的符文节点间飞速穿梭。
金光所及,破碎的符文边缘被重新缝合,断裂的能量回路被再次连接。
盘踞在心脉中的牵机丝罗蛊感受到了威胁,这只虫子发了疯一样疯狂撞击着正在修复的封印,每一次撞击都让陈九源的神魂随之剧烈震颤。
痛!
这种修复过程带来的痛楚,远超之前的反噬。
仿若有人在他的心脏上,不打麻药一针一线地重新缝合破损的血管。
陈九源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脖颈与额角的青筋根根凸起。
豆大的冷汗从毛孔中疯狂渗出。
“挺住……陈九源,你连穿越这种事都碰上了,难道要死在一只虫子手里?”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以神魂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功德之力,配合着度厄神针将心口破碎的封印重新缝合。
这是一个容不得半点差错的水磨工夫。
手一抖,就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痛苦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终于,当最后一缕功德之力耗尽,那根虚幻的金针也彻底融入封印,化作一个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稳固节点。
【提示:蛊毒反噬已被暂时抑制。】
【心脉封印修复完毕,当前完整度:55%。】
【功德余额:67点。】
“噗——”
陈九源猛地张口,吐出一口浓稠的浊气,里面夹杂着些许黑色的血块。
他睁开眼睛,眼中的血丝尚未褪尽,但神智已然清明。
有效!
这20点功德花得值!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仅仅是将封印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到警戒线,就消耗了足足20点。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皮肉翻卷、甚至有些发黑的左臂上。
那里还残留着阴煞之气。
若不及时处理,怨毒入骨,这条手臂早晚要废掉。
“再来!”
【是否消耗10点功德催动回春符治疗左臂伤势?】
“是!”
又10点功德消失。
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涌向左臂,伤口处缠绕的黑气发出滋滋轻响。
翻卷的皮肉下,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愈合。
那种酥麻痒的感觉,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怨气侵蚀已清除。】
【功德值:57】
仅仅是稳住内忧外患,就花掉了整整30点功德。
陈九源看着剩下的余额,心中一阵绞痛。
在这个鬼祟横行的世道,每一分功德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他兑换保命道具的货币。
“得想办法赚回来……还得是大赚一笔。”
感觉到身体状态在好转,他又耗费了足足数个时辰,用最基础的吐纳之法搬运气血,一点点冲刷被蛊毒侵蚀的经脉。
直到窗外的日光变得灼热,日上三竿,他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不再是那个随时会断气的废人。
身体总算能勉强运转了。
他推开房门,阳光扑面而来,混沌了两天的肺腑总算感到一阵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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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石桌旁。
跛脚虎正烦躁地用那根粗大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杂乱无章。
骆森则坐在另一侧,沉默地抽着烟。
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快要烧到手指了,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双眼失焦地望着地面上的一块青苔。
仿佛那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东西。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无人说话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猛地回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靠在门框上,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月白长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透亮。
“啪!”
跛脚虎手中的一个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独眼圆睁,嘴巴无意识张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口水。
两天两夜的焦躁、绝望、恐惧,在这一瞬间统统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活了??!
城寨最好的黑市医生断言准备后事的人,那个他亲手喂了两天米汤都毫无反应的人,就这么自己走出来了?
骆森也僵住了。
他手中的香烟烧到了指根,烫得他猛一哆嗦才回过神来。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活人!?
还是回光返照的鬼魂?!
陈九源靠在门框上,对两人虚弱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环顾四周,院子里堆放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建材和工具,角落里是那尊被白布覆盖的王启年石像,透着一股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