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前朝甚至更久远时期遗留下的残破阵法....
那些近似甲骨文的符号,应该才是这个阵法真正的源头!
洋人大概率看中了这个阵法惊人的能量转化效率——
也就是养煞的能力!
但他们不懂东方的气机感应,无法控制。
所以,他们用了最残忍的方法——
用西洋邪器作为外接控制器,强行接管了阵法的控制权!
这就像是在一台精密的古老日晷上,强行焊接了一个蒸汽马达。
不伦不类,却又极具破坏力!
陈九源脑中闪过警署档案库老泉叔的话。
五年前,德记洋行查封,主要负责人和西洋顾问人间蒸发。
他们不是跑了.....
他们是带着成果转入了更深的地下,利用冯润生这个观察员,继续监控着这个被他们篡改后的实验品!
“好一个德记洋行,好一个西洋秘术。”
陈九源手指用力,几乎将羊皮纸捏碎。
“偷了我们的东西,改得面目全非,还要用我们的人命来做实验数据。”
“这笔账,必须算得清清楚楚。”
就在陈九源思绪翻涌之际,脚下的唐楼地板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种震动并非来自楼内,而是源自极远处的地层深处,顺着地脉传导而来。
轰——!!!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才迟迟从极远处的观塘码头方向传来。
冲击波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陈九源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虎哥他们……动手了!”
----
观塘码头,第七号废弃渠口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跛脚虎趴在一块满是藤壶的礁石后面,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黝黝的排水渠洞口。
阿刀,那个平时闷声不响的悍匪,此刻正赤着上身。
他抱着一捆还在滋滋冒烟的炸药包。
像只灵巧的猿猴,在湿滑的排污管道壁上攀爬。
“快点!再快点!”
跛脚虎在心里咆哮,手里的驳壳枪被汗水浸透。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微微颤抖。
那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高速逼近的动静。
那是太岁本体!
它被陈九源在城寨里打下的镇龙桩逼得走投无路,正顺着这条暗河疯狂逃窜!
“虎哥!好了!”
阿刀将炸药包塞进岩石缝隙,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回跳。
“点火!跑!”跛脚虎嘶吼。
阿刀擦燃火油,引线瞬间爆燃。
就在阿刀跃入水中的瞬间,那漆黑的洞口深处,猛然涌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还伴随着阵阵嘶鸣。
它来了!
“轰——!!!”
火光冲天而起。
数十斤烈性炸药在狭窄的管道口同时引爆。
巨大的冲击力将数吨重的岩石和混凝土掀飞,狠狠砸落,将那个洞口彻底封死。
爆炸的气浪将跛脚虎掀翻在水里。
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独眼圆睁,死死盯着那片塌陷的废墟。
透过漫天烟尘。
他隐约看到,那股即将冲出来的黑气,重重撞在塌陷的岩石上,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
随后,那股气息像是被当头一棒,迅速退缩。
沿着来路疯狂倒卷回去!
“堵住了……”
跛脚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泥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得狰狞又快意。
“陈大师,这活儿,老子干得漂亮!”
----
陈九源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他不再压制身体的虚弱,立刻开启望气术,将全部心神集中望向爆炸的方向。
在他的视野中,那条原本躁动不安,左冲右突,试图逃入维多利亚港的庞大龙煞之气,在爆炸冲击波传来的瞬间,猛然缩成一团。
那是物理层面的强制阻断!
但爆炸的冲击波并没有使得龙煞消散。
这股突如其来的外力,反而使得这团墨黑色的煞气被挤压得更加凝实!
那股墨黑色的煞气主体,在受到冲击后没有选择正面硬抗....
而是迅速反向,沿着一条隐藏在岩层之下的隐秘水道,退入了更深的地底!
它蛰伏了!
王启年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
跛脚虎的行动,虽然成功炸毁了明面上的出口,却也惊动了这团太岁般的煞气。
让它彻底挣脱了束缚,缩回了更隐蔽的巢穴。
一个吸收了百足穿心煞所有残余力量、被彻底激怒的定时炸弹,就这样被埋在了九龙城寨所有人的脚下!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有把它堵在里面,才有机会关门打狗!
若是让它跑进大海,那就真是龙归大海,再难图谋。
“噗——!”
心神剧震之下,加上强行运气的反噬,陈九源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一口暗沉得几近发黑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溅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识海中,警报声大作:
【警告:心脉封印完整度跌破50%警戒线!当前完整度:48%!】
【警告:牵机丝罗蛊活性大幅提升,正在冲击封印!】
剧烈的痛楚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心口轰然炸开。
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痛仿佛有一双生满倒刺的手,在直接撕扯他的心脏瓣膜。
陈九源眼前一黑。
身体剧烈晃动,再也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柄沾满黑血的桃木剑死死撑住地面。
楼下,骆森带着更多人手赶到的声音正由远及近,嘈杂而急促。
皮靴踩踏楼梯的震动声,如同战鼓。
“不许动!差人办案!”
一声包含着焦急与愤怒的巨大喝声,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彻底撞开。
骆森第一个冲进,手中的韦伯利左轮枪口平举。
但当他看到房间内景象的那一刻,脚步猛然一顿。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与一股诡异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使人胃里波涛汹涌。
冯润生的无头尸身,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倒在墙角。
脖颈断口平滑如镜。
那是被利刃一击枭首的痕迹。
而陈九源,那个在他印象中总能化险为夷的风水先生,此刻却单膝跪地。
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迹,身体摇摇欲坠。
“陈先生!”
骆森的瞳孔猛缩。
他收起枪,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将陈九源扶起。
“别……动我!”陈九源低喝。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