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闻言,不再多说,当即就准备去传话了。
甄应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另外,将林海女儿也一并杀了!免留隐患。”
亲信听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应下,立即离开了。
甄应嘉目送其离开,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自言自语:
“林海啊林海,别怪我心狠手辣,谁让你这些年一直不愿意听我的话呢?现在落得满门皆亡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
……
扬州。
巡盐御史衙署后方,是林如海居住之地,此时的林如海正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眼眶微陷,满是病态。
林黛玉正坐在床前守着他,眼眶通红,眼中满是忧愁和悲伤。
白天的时候,林黛玉顺利安全地回到了自己家中,当看到林如海的时候,顿时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已经病重到了这个地步。
林如海则一再宽慰她,但又因到多年再见到女儿,且自己也时日无多,也不免感触落泪,父女两个终究是哭了一场。
后来还是顾芳苓、紫鹃、林如海的妾室等人劝说,这才止住,林黛玉也担心父亲的身子,强忍着落泪,就这么坐在父亲病床前,陪着林如海说话,侍奉汤药。
直到眼下夜深了,林黛玉依旧没有离开,眼睛已经有些肿胀,可她却丝毫没有去休息的打算。
被贾璨安排来保护她的顾芳苓见状,有些心疼,小声劝说道:
“林姑娘,夜深了,该去休息了。”
林黛玉微微摇头:“我没事,多谢芳苓姐姐关心,你去休息吧,不必陪着我。”
顾芳苓回道:“公子让我护姑娘周全,姑娘未睡,我又岂能睡?”
林黛玉听了,缓缓转身看着她,泪眼婆娑:
“芳苓姐姐,家父如此……我实在没有睡意,你真不必担心我,安心去睡,若璨二哥问起,我会替你解释。”
顾芳苓见她显得极为憔悴悲痛,更为心疼了,忙摇头:
“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我并非怕公子责罚,我只是心疼姑娘你,一路舟车劳顿,回到家中,依旧还是不能安睡,这般下去,身子骨要垮掉的啊。”
林黛玉听了,颇感暖心,不过还是劝她去休息。
顾芳苓则回道:“若姑娘不睡,我自然要陪着姑娘,公子说过的,让我贴身保护好姑娘。”
林黛玉无奈,也不再多说。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先是瞥了顾芳苓一眼,又来到林黛玉面前,小声劝说:
“姑娘,夜深了,赶紧去休息吧。”
林黛玉看她一眼,摇头道:
“祝姨娘,你不用劝了,我要守着爹爹。”
这中年妇人是林如海的妾室,姓祝,见林黛玉不听自己的劝,眼底闪过一抹阴霾,又接着说:
“那姑娘也该吃点东西了,这么苦熬着也不是办法啊,老爷怪责下来,还说我们这些人没照顾好姑娘你呢。”
林黛玉却有些冷漠回应:“我没胃口,姨娘你去休息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祝姨娘碰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嘴角微微抽动,沉默了一会,说道:
“好,那我不多嘴,也陪姑娘你守着老爷好了。”
说着,搬了一张凳子在林黛玉身边坐下。
林黛玉微微皱眉,下意识觉得她有点装模作样了,不由得问道:
“姨娘平日里也这般侍奉爹爹吗?”
214 黛玉守护父亲 察觉姨娘不对
林黛玉略显讥讽的询问,让祝姨娘有些尴尬,满脸讪讪:
“当然了,姑娘没回来时,都是我在照顾老爷的,我……我经常在夜里守着老爷,一直到天亮。”
这些年在荣国府,林黛玉见了很多人很多事,因为寄人篱下的缘故,她对每个人每件事都很是敏感,尤其是有关情绪方面,只要对方语气有一丁点的不对,她都能够感受出来。
而眼下祝姨娘的回应,甚至还结结巴巴,林黛玉立马就听出她是在撒谎,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满。
贾敏去世后,林如海再没有续弦娶正妻,在林黛玉看来,照顾林如海的起居,本来就是祝姨娘这些妾室应该做的,可祝姨娘竟然在这件事情上对她撒谎了,还当她只是个无知孩童呢?
当即冷冷回应:
“那可真是辛苦姨娘了,现在我回来了,就不用劳累姨娘守着爹爹了,去休息吧,有我守着就是。”
祝姨娘原本以为,林黛玉听了自己的解释,不会再多说,没想到还是这般尖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姑娘……多年未见,倒是长大不少,不仅更有孝心了,这说话的气度都变了,不愧是在京城国公府待过的,真像是大世家的小姐。”
换做在荣国府,林黛玉听了这话,早就回怼了,只不过这是自己家,而且祝姨娘终究是林如海的妾室,林黛玉还是忍着没有直接讥讽,只冷然回道:
“人都会长大的,姨娘又何必这么说,不论如何,我都是林家女儿,侍奉爹爹于病床也是应该的。”
说着,看向祝姨娘,警告道:
“夜已经深了,爹爹早已入睡,姨娘有什么话,可否明日再说,别吵醒了爹爹。”
祝姨娘听了,嘴角抽了抽,只能轻轻点头,却没有离开。
林黛玉见她安静了,便也不再多说,就这么坐着,守候在林如海床边。
顾芳苓在林黛玉身后目睹了刚刚的一切,隐约觉得这个祝姨娘有点不对劲,暗暗留了一个心眼。
随着时间推移,夜里气温越来越冷,毕竟已经是寒冬腊月,扬州虽还未到下雪的时期,但夜里温度已经很低了。
顾芳苓作为习武之人都明显感觉到了寒意,看了一眼林黛玉,轻轻走出去找丫鬟要来一件貂绒斗篷,又悄悄地回来。
来到林黛玉身边,小声说道:
“姑娘,夜里冷,披一件斗篷吧。”
林黛玉回过神来,看了顾芳苓一眼,见她手中拿着自己常披的斗篷,心中一暖,轻轻颔首:
“好,芳苓姐姐你自己也注意保暖。”
顾芳苓听她同意,这才将斗篷给她披好,并低声回应:
“姑娘放心,我自小习武,寒气不会轻易入体的。”
林黛玉听了,也不再多说因为过于担心林如海身体的缘故,她的注意力都在林如海身上,对于自己身体的感知倒是没那么重,此刻披上斗篷,才感觉到整个人都暖和了许多。
本来这种寒冷天气,屋中应该烧炭火,但因为林如海病重的缘故,大夫说了最好别点炭火,因此屋中的温度不比外头高多少。
身子暖和起来的林黛玉,思维也逐渐活跃,不再仅仅关注于林如海,不由得想起了贾璨来,略显红肿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柔情和期待。
心里头不由得挂念贾璨,猜想着贾璨此刻到哪了,何时才会来扬州?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了么?
坐在林黛玉身边的祝姨娘似乎已经在打瞌睡了,眯着眼睛,但其实她一直在观察林黛玉和顾芳苓两人。
见林黛玉真的不睡觉,就这么守在林如海身边,顾芳苓更是双手抱胸,如同门神一般护在林黛玉身边,眼底闪过阵阵阴霾。
心中恶狠狠想着:我看你们两个能够熬到什么时候!
凌晨四更天的时候,是最为困乏之时,祝姨娘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她不得不猛掐自己的大腿,这才保持着清醒,同时依旧斜眼觑着林黛玉和顾芳苓两个。
眼见顾芳苓闭上了眼睛,林黛玉也一动不动了,祝姨娘嘴角微扬,心想着,总算是熬不住了吧。
于是缓缓起身,将身子探进林如海床上。
可就在这时,顾芳苓突然睁开眼,质问:
“姨奶奶这是做什么呢?”
林黛玉听到声音,也惊醒过来,定睛一看,立马起身,直勾勾盯着祝姨娘。
祝姨娘吓了一大跳,急忙回头解释:
“我……我就是查看一下老爷的状况,给老爷掖一下被子,免得寒气侵入。”
林黛玉冷然追问:“姨娘检查完了?”
祝姨娘满脸讪讪:“检查……完了,都挺好的。”
林黛玉哼了一声,亲自又检查一遍,见林如海还在睡梦中,气息时长时短,眉头紧蹙,转头狐疑地看了看已经重新落座的祝姨娘。
她也发现了,祝姨娘鬼鬼祟祟,很是不对。
最主要前头祝姨娘就已经对她撒谎了,说明祝姨娘此前夜里根本没有守在林如海床边,为何她回来了,祝姨娘也要跟着守在床边了?
是为了表现出很在乎林如海,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念及于此,林黛玉对祝姨娘的怀疑更重。
南下途中,在船上,贾璨隐晦地向她说了一些事情,其中就提到过林如海身边可能有耳目坏人,让她回来后,好好留意一下,防备一二。
虽然贾璨没有明着说林如海是被身边人所害,但林黛玉却知道贾璨就是这个意思,或者说这只是推测。
而眼下祝姨娘的异常行为,让林黛玉意识到,贾璨的推测没问题,林如海身边确实是有恶人,说不定林如海病重,就是这些恶人造成的。
越想越深的林黛玉,脸色越来越沉重,也越发警惕,看着祝姨娘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怨愤。
至此,林黛玉再不分神,全神贯注地守护林如海,警惕于祝姨娘的一举一动。
而祝姨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直到天亮了,再没有任何举动,就这么陪着守了一夜。
天色渐渐亮了,丫鬟们也都起来,外头逐渐有了动静,紫鹃也进来请示林黛玉是否有吩咐。
林黛玉见林如海还没醒,自然也没心思先去梳洗。
顾芳苓看着外头渐亮,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这一夜熬过去了,林姑娘和林老爷都无碍,公子也快来了,到时候,自己也不用这般紧绷,一切有公子来做主就是,林姑娘也能够有个依靠,能够安心去睡觉了。
215 林如海:若有一个乘龙快婿才最好啊
见天亮了,林黛玉和林如海都安全无恙,顾芳苓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期待着贾璨何时到来。
这时,林如海也醒了,首先就是呼唤林黛玉:
“玉儿。”
林黛玉忙回应:“爹爹,您醒了,可还好?”
林如海露出一抹笑容,却因为面容枯瘦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在惨笑,声音很虚弱:
“我很好,玉儿你这是刚醒了?”
一旁的祝姨娘抢先回应:
“老爷,您不知道,姑娘昨夜在这守了您一夜呢,我劝她去休息,她只说要陪着老爷您,实在是太有孝心了。”
林如海听了,既心疼又感触,忙摆手:
“玉儿啊,你自小身子就不好,怎能这么苦熬,快回房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