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枕戈苦着脸接话:
“贾大人,这……这些人实在是太胆大了,竟然真敢来刺杀钦差,真是……不可理喻!”
贾璨看着他回道:
“王大人,本官白天就和你说过的,有些人早就没把朝廷放在眼里了,不然,你以为,今上会同意本官领三千龙抚卫士兵下江南?”
王枕戈听了,有些咋舌:
“唉……贾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想得太简单了,未曾想如今竟到了这个地步,看来确实要重兵出击,方能破解。”
其余几个属官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贾璨环顾几人一眼,微微摆手:
“放心吧,这艘官船上,本官布置了五百龙抚卫士兵,可保大家无虞。”
“另外,即刻将此事上奏朝廷,如实禀报就是。”
众属官恭敬领命,随后都逐一退下。
眼见事情都处理完了,贾璨便起身离开了这艘官船,回到林黛玉所在的中等官船上,并命人继续开船。
此时的林黛玉已经来到船中一客房中安坐,香菱、顾芳苓、顾芳蕊都在陪着她说话。
见贾璨来了,香菱三人都识趣告退,一时间,客房中就只剩贾璨和林黛玉二人了。
林黛玉率先问道:
“璨二哥,一切都安排完了?琏二哥救上来了么?”
贾璨轻轻点头:
“嗯,都安排完了,琏二哥也被救上来了,只不过昏迷过去了,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明日便会清醒。”
说话间,示意林黛玉坐下。
林黛玉也客气邀请贾璨坐下,二人皆坐下后,这才接话:
“既是如此,那就好,可问出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历?”
贾璨微微摇头:“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妹妹不必担心,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置好,从此以后,妹妹就安心住在这船上,直到回到扬州。”
林黛玉看着他,微微抿嘴,答谢道:
“说起来,小妹还得感激璨二哥,此前给我准备药膳,还屡次传消息给我,今夜更是安排人护我周全,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
贾璨微微一笑:
“妹妹何必再说这些,我说过的,我正好也有求于你,咱们互帮互助,谁也不欠谁的。”
林黛玉听得内心微酥,她如何听不出来,贾璨这不过就是托词而已,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帮她,眼眶都微微泛红。
半晌,回过神来,不再说一些客套话,转而和贾璨闲聊起来,贾璨自然也乐得陪她闲聊。
一时间,二人天南地北交谈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林黛玉说的每个话题,贾璨都能够接上,贾璨说的每句话,林黛玉都有回应。
此时此刻,二人关系变得很是微妙,既像初见的陌生人,又像是相识已久的挚友。
不知说了多久,贾璨这才说道:
“妹妹,今夜时辰不早,咱们明日再说也不迟,眼下离扬州还有一千多里,眼下路途才刚刚开始。”
林黛玉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露出一抹笑容来:
“嗯,来日方长,璨二哥也早些歇息。”
说完,起身相送贾璨出去。
到了门口,贾璨便让她回去休息,不必再送,又吩咐丫鬟们进去服侍林黛玉休息。
林黛玉只觉得极为熨帖,贾璨既尊重她又替她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若非亲眼目睹刺客杀了眼前,她甚至都要怀疑,今晚这场刺杀是否就是贾璨自导自演的戏码。
但也正因为这场刺杀是真的,才更让她明白贾璨对自己的重视,以及贾璨的品德有多高尚了。
方才和贾璨一番夜谈,更让她觉得如同找到了知己一般,虽然二人所谈并没有任何主题,也没有什么重要意义,就是随意闲聊,却让她感触很深,也深深记在了心中。
从一开始对贾璨的好奇,到后来的初次接触,为贾璨遭遇不公而感到愤慨,再到贾璨的一首打油诗解开她的心结,还有后来的种种帮助,让她对贾璨的感情越发深厚。
至此刻,她彻底明确了自己对贾璨的情意,也明白了贾璨对自己的情意,心里也渐渐多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183 再无阻碍 日日相见
隔日。
贾琏终于醒来,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依旧心有余悸,又见自己似乎不在原来的船上了,便忙喊人进来问。
忠心小厮走进来,说道:“二爷,您终于醒了,您可还好?”
贾琏忙问:“我没事,这是哪里?”
小厮回应:“这是璨二爷所在的钦差官船,昨夜正是他安排人将您从江里救起,并让大夫给您医治。”
贾琏愣了愣,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继续问道:
“林姑娘呢?”
小厮回道:“二爷放心,林姑娘无碍,已经转移到另一条官船上了。”
说话间,贾璨正巧来了,见贾琏醒了,便打招呼:
“琏二哥,你醒了,可还好?”
贾琏看着他,只能感激:
“多谢璨兄弟相救,我无碍。”
贾璨摆手:“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这趟路途确实危险,想必琏二哥你也看到了,故而,我让林妹妹转移到另一条官船上去了,这样能够更好地保护她的安危。”
“至于琏二哥你,可安心在这条官船上住下,想来不会再出现昨夜的那种情况了。”
贾琏听后,嘴角微微抽动,满脸讪讪,之前贾璨劝他要小心时,他还不以为然,认为贾璨有些危言耸听了。
而经历昨夜的事情后,他终于明白,贾璨说的都是真的。
事已至此,他自然也没办法再拒绝贾璨的好意,回应道:
“好,璨兄弟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做,不过,千万保护好林妹妹,这可是老太太交代过的。”
贾璨点头:“当然,林妹妹那边不用你担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贾琏本还想说一说贾母的一些要求,比如不得让林黛玉见到其他人,就是贾璨也不可以,可想到自己被贾璨救了一命,话终究说不出口。
转念一想,现在已经远离了京城,就算事后贾母追问,就说情况紧急,保命要紧。
从此,贾琏也不再多说什么,即便知道贾璨和林黛玉同乘一条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贾璨和林黛玉几乎天天见面,每天都会待在一起很长时间,毕竟在船上,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二人的感情也在极速上升。
同时,刺客的身份,也终于确定,是庞举的忠心随从,想着将庞举救走。
贾璨为了掌控江南盐枭,便将庞举也带上,毕竟庞举是庞家少爷,多少会有点利用价值。
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情况,船上众人也都彻底放松下来,转眼,扬州城已经越来越近了。
……
金陵城。
城中一座偌大的府邸内,一个中年老爷正站在楼阁窗前,眺望着窗外。
身着锦缎长袍,头束金冠,看起来满身富贵。
这时,有人在门口请示:“老爷。”
中年老爷转身回应:
“进来。”
半晌,一个年轻亲信步入,恭敬见礼:
“参见老爷。”
中年老爷摆手:“不必多礼了,快说最新情况。”
亲信忙回:“贾璨一行已至高邮湖附近,最迟今晚便会进入湖中。”
中年老爷眼神一闪,点头道:
“很好,去通知庞家,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救出他们庞家少爷,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亲信恭敬应下,见他再无吩咐,便立马去传话了。
这亲信刚走没多久,又有一个下人来通禀:
“回老爷,梁老爷求见。”
中年老爷听后,淡淡回应:“请他来此相见。”
说完,坐在了上首,等待下人口中的梁老爷前来。
须臾,就见一个身材高大威猛、满脸粗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一身青色衣裳,头发高束,颇具江湖气息。
来到中年老爷面前,客气行礼:
“见过甄老爷。”
甄老爷微微摆手:“梁嵩梁老爷,稀客,快请坐。”
梁嵩当即在下首落座,也没有拐弯抹角,看着上首的甄老爷说道:
“甄老爷,听说庞家少爷庞举在京城被人抓了,我又听说朝廷派了一个钦差大臣来南边整饬盐政,而庞举正好就被关押在这个钦差的船上?”
甄老爷微微挑眉:“没错,看来梁老爷你的消息蛮灵通的嘛。”
梁嵩笑了笑:
“不敢,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不过,在下以为,庞家必然会举全力去救庞举,庞家家主庞然可很是在乎他这个宝贝儿子的。”
“故而,在下以为,这或许是一举消灭庞家的好机会,届时,甄老爷在私盐道上的地位将更为举足轻重了。”
说着,颇为期待地看着甄老爷。
甄老爷却满脸平静,淡然回道:
“这事太过冒险,我们甄家可承担不起,最主要,我听说今上派这个钦差来,摆明了就是特意整饬盐政,谁在这个时候上蹿下跳,必然会被当成出头鸟。”
梁嵩怔了怔,又笑道:
“甄老爷说笑了,江南地界,谁敢不卖甄家一个面子,在下听闻,庞家已经找到了姑苏甄家那位失踪的小姐。”
“在下又听说,三天后,他们打算召开一个盐枭大会,将江南盐枭都请去,说是让大家见一见姑苏的甄小姐,同时也说一说当年的一些事情。”
“甄老爷,若真让庞家做成了,到时候,江南盐枭可都得听他们庞家的号令了。”
甄老爷听了,先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看着梁嵩,反问:
“梁老爷,莫非你相信庞家真的找到了姑苏甄家的小姐?就算他庞家真的找到了这位甄小姐,你又如何确定,他们已经拿到了那份账本呢?”
梁嵩笑呵呵摇头:
“说实话,在下并不信,姑苏的那位甄小姐失踪十多年了,大家都在找她,却一点线索也没有,那位甄老爷也出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