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看到许多圆滚滚的,铺散在狭窄的通道上!
“铁蒺藜!将军小心!”张辅惊呼道。
曹毅不得不赶紧勒住马匹,这才没有让马蹄踩上去!
等稳住战马,那些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张辅道:“将军,追吧!他们肯定跑不远!”
曹毅摇了摇头:“不必了,前面是民宅,小巷子四通八达,他们竟然敢往这里跑,就料定咱们追不上。”
张辅气的直跳脚!
“这帮混账,居然敢骗人!下次落到我的手里,一定让他们好看!”
“将军,好好查一查吧,肯定能查出这伙人是谁!也好报了此仇!”
曹毅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当然要查,不过你们都不擅长查案……把此事报到应天府衙门和刑部,让他们去查吧。”
“是,属下遵命!”
“好了,我也累了,都回去歇息吧!”
人虽然没有抓到,甚至还被人摆了一道,可曹毅的心情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还带着几许畅快……
悠哉悠哉的骑在马上,朝着皇宫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晃晃悠悠的朝侯府而去。
看来朱元璋,是真不希望双方撕破脸皮呀……
事情虽然没有办成,可曹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老朱不糊涂,知道内情,那就行了!
先等着吧,等老朱的失望积攒到一个地步,自然会有个说法……
自己并不着急,又何必对一位老人家紧紧相逼?
……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东宫,春和殿里,燕王朱棣前来拜见太子朱标。
“四弟,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快快起来!”
“多谢太子殿下!”
“都是一家人,行这么大的礼就显得生分了。”
“礼不可废,国礼家礼,都得顾到……”
朱标请朱棣落座之后,就有宫女端来茶水,二人一边喝一边聊了起来。
朱棣说道:“大哥,我想着后天就动身启程,返回北京……”
朱标一听,赶紧道:“这么急干什么?你来京城一趟不容易,来回好几千里呢,能多待一些时日,就多待一些时日吧。”
朱棣拱手说道:“北京修建皇宫,不容耽搁,况且我也回来几个月了,也该走了……”
第281章 恶心人的!
朱标再劝,让朱棣多留几日。
朱棣以来到京城日久,而且回北京之后,
还以搬迁王府、修缮皇宫为理由,婉拒了太子的好意。
朱标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弟宴请你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那性子执拗的很,倒是让你为难了……”
秦王朱樉在高鹤楼宴请朱棣,给他送行的事,在京城里流传甚广,朱标不可能不知道。
这件事带来的直观结果,就是朱棣不得不返回北平。
你哥哥都为你践行了,你还赖着不走?
这么执着的留在京城,想要干什么?
所以被架在火上的朱棣,只好立即决定返回北平,以免给人留下口舌。
朱棣心里虽然忿怒,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大哥别这么说,二哥也是出于好意。”
见他这么说,朱标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即赏了朱棣几件宫里的稀罕物件,命人送到燕王府。
朱棣行礼谢恩,态度很是恭敬。
二人又去了一会儿话,谈了一会儿家常,见朱标逐渐有些困乏,朱棣便赶紧告辞离去。
“殿下,燕王殿下来了,正在殿外……”
本仁殿里,朱允炆和翰林学士刘三吾,黄子澄,以及礼部侍郎任亨泰,还有几名文官,正在商议科举的事。
听到小太监的禀报,得知燕王朱棣前来探视,朱允炆大感惊讶。
黄子澄赶紧提醒说道:“殿下,燕王殿下贵为殿下的亲叔叔,殿下该以礼相待。”
说着,冲他使了一个眼色。
朱允炆反应过来,立即说道:“几位稍等,我迎四叔进来……”
几人见他起身前去相迎,自然不便坐等,于是纷纷起身跟在他后面。
“四叔,您真是折煞侄儿了,有什么吩咐,四叔知会一声,应该侄儿前往燕王府拜见您才是……”
朱允炆极其熟练的快步跨过门槛,恭恭敬敬的向朱棣行礼。
朱棣和气的把朱允炆扶了起来,
“我今日入宫,是拜见你皇爷爷和你爹,刚好路过文华殿,就过来看看你,没打搅你们的正事吧?”
朱允炆笑道:“侄儿有些不懂的地方,正想着向四叔请教呢,四叔您就来了。”
“拜见燕王殿下!”几位官员躬身行礼道。
“诸位免礼。”
朱允炆把朱棣迎入殿中,几位官员去了偏殿,不打扰他们叙话。
朱允炆得知燕王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更是连连挽留,
知道留不住他,便表现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叔侄感情,有多深厚呢!
朱允炆极其关心的询问了燕王三个儿子的状况,尤其是没在老三。
朱棣回答说道:“老大读书还好,就是一身肥膘,实在太过胖大,为此你皇爷爷提醒过他几次,可他就是饿死鬼托生,少吃一点儿就浑身难受,要死要活的……”
“老二不是读书的料子,每天都想着练武骑马,想着征战沙场,性格……不太和善。”
“至于老三,这次我来京城,本是准备把他也带来的,可临走之时他生了一场重病,我怕一路颠簸劳顿,再夭折了,就把他留在了北京……”
朱允炆说道:“几位弟弟都是极好的,四叔不必这样过谦……对了,不知三弟的病好了没有?”
“前几日我接到王妃的家信,说他已经好多了,只是大病一场,身体不免有些虚弱……”
“那就好,那就好,总算上天庇佑,没出什么状况……”
接着,朱允炆就吩咐身旁服侍的太监,道:“皇爷爷赏我的那盒辽东百年老参,去找来送到四叔府上。”
“允炆,不必这么客气,老三只要好好调养就行了……”
“四叔,大病之后身体必然大亏,不好好补一补怎么能行呢,三弟正在长身体,要格外注意,就当我这个做堂兄的一点心意,四叔您就不要客气了……”
“那……那好吧。”
朱棣谢过之后,看了朱允炆一眼,犹豫着问道:“我听说,你舅舅家的独生子,被曹毅殴打,踢坏了……根本?”
朱允炆听到那个名字,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又想到自己舅舅家唯一的血脉,被曹毅踢的不能人道,吕家断了香火,就不由得怒火中烧!
关键,是曹毅那个混蛋,居然全身而退!
虽然被罚跪了两天,可那不过是蜻蜓点水而已!
朱棣道:“我只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想着若是真有此事,我知道在北平府有一位郎中,最擅长调理此类伤病……”
“这位郎中曾经医好了许多人,或许可以让他试一试,若真是有效,起码吕员外家的血脉,便能传承下去了……”
朱允炆明白他既然说出来,那肯定知道了此事,要不然不会无的放矢。
于是只好承认道:“四叔,实不相瞒,我舅舅的那位表兄,确实有难言之症……这都是拜曹毅所赐!”
“那等我返回北平之后,就派人把那位郎中带来,让他尽心尽力的诊治,总会有所好转的……”
“多谢四叔!”
朱棣点点头,接着便是一声叹息:
“允炆,曹毅这个人……很难惹,睚眦必报,极其记仇,并非胸怀宽广之人,
既然那件事已经过了,就劝劝吕员外,不要再追究了,免得曹毅变本加厉,那吕家可就危险了……”
朱允炆不由的握紧了拳头,脸上阴晴不定的说道:“我明白,京城不都在传他是曹阎王吗,不要说惹上他,只要被他盯上,就免不了家破人亡!”
“衍圣公一家是这样,刑部尚书杨靖也是如此,哼,论诡诈,论栽赃陷害,天下没人能比得过他!”
朱棣道:“唐朝太宗皇帝曾经说过,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既然你知道曹毅的品行,那就该引为戒鉴,不可效法,不可模仿,如此才能持身立正,品德端庄……”
朱允炆行礼道:“是,侄儿明白,多谢四叔教诲!”
“我哪里是教诲,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朱棣抬头道:“方才我看到教授你读书的,可是鼎鼎大名的坦坦翁,翰林学士刘三吾?”
“是,正是刘先生。”
“刘三吾乃儒林魁首,分量极重,学问极高,有他做你的师傅,教授你功课,一定能够将你教的如同古之圣贤,德才兼备,能力出众。”
朱允炆谦虚了几句,就夸赞起刘三吾来。
毕竟刘三吾越好,越能证明自己优秀!
朱棣有些惋惜的摇摇头道,“可惜允熥执意去武英殿,执意和你分开……无法接受大儒的教导,也不知道他现在品德如何,倒是让人……有些担心呀……”
朱允炆望了他一眼,道:“我邀请过三弟几次,请他回来读书,可都被他拒绝了,侄儿实在说不动他……”
朱棣点点头,“以前的允熥性格很好,为人和善,谦逊内敛,我在京城这几个月见了他几次,倒是感觉有些陌生了,呵呵呵,跟换了个人似的,或许,长大了吧……”
朱允炆迅速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某些信息,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我也如此同感,与四叔的感觉是一致的……”
“尤其是今年,感觉三弟身上有许多变化,让人非常意外,甚至有些猝不及防……”
朱棣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你身为兄长,能帮帮他,还是要尽力帮一帮的,哪怕劝一劝也好。”
“是,侄儿明白,只是三弟不肯听,还对我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