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是脱儿火察所说,几人彼此看了看,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脱儿宝音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一个铜牌,这是他们朵颜卫的信物,
几人看到,不由得一愣,这信物脱儿火察从不离身,怎么交给了脱儿宝音?
“明朝的骑兵,已经把福余卫留在草原上的人全都杀死了!他们两次攻破齐齐哈尔,人畜不留!齐齐哈尔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见众人疑惑,脱儿宝音继续说道:“我的率领咱们朵颜卫的勇士,杀死了泰宁卫的四千兵马,并且与明朝的骑兵一同前往白城,要攻打泰宁卫的老巢!估计现在,已经拿下白城,向这里进军了!”
此话一出,众皆骇然!
自己的首领,居然攻打白城,还与明军一同!
首领这是要投降明军!
脱儿宝音目光盯着众人,说道:“我爹派我前来,就是趁着消息还没有传来之前,趁着辽王还不知晓,好带走我们的族人,
否则,一旦被辽王知道,咱们朵颜卫的九千兄弟,一定会被辽王活埋的!”
脱儿宝音的话,让他们非常震惊,可他们生活在草原上,各部族分分合合,彼此争斗,是常有的事。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脱儿火察会在这个时候投靠大明,背叛辽王而已。
可脱儿火察已经和辽王撕破了脸,现在哪怕他们不想反叛,也不行了!
因为辽王部下将近万人,都死在朵颜卫叛乱之中,他肯定会凶狠报复他!
所以众人根本没有任何选择,只能跟着脱儿宝音,赶快离开营地。
“各位,我爹会接应咱们的!”
脱儿宝音说着,举起手中的信物,郑重的说道:“长生天在上,我们朵颜卫的众位兄弟,众位勇士,遵从号令!”
一位首领赞同道:“宝音说的对,我们朵颜卫应该团结一起!”
他转过头来,对几人说道:“各位头人,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快点召集兵马,趁着夜色,我们好离开!”
“走吧!留在这里也会被辽王杀死的!这些天辽王一再让我们朵颜部牺牲,我们都死一两千人了!”
“是啊,快走吧!不走也会被辽王坑死的!”
几人立即跟随,纷纷向脱儿宝音表达了忠心。
然后就回去悄悄叫起自己正在沉睡的部众,各自找到自己的骏马,然后趁着夜色的掩护离开。
因为时间非常紧凑,所以他们只携带了自己的弓箭和弯刀,其余的东西一律没带。
朵颜卫的马圈就在营地旁边,是由他们自己看管的,所以当他们牵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响声,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漆黑的夜里,马嘴里带着嚼环,人的嘴里塞进石子,悄悄的离开营地。
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这才翻身上马,然后催赶马匹,向着白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王,大王,不好了,不好了大王!”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色还带着昏沉,辽王的营帐外,就响起了急促的呼喊之声。
“什么人在外面大喊大叫!去问问怎么回事!没有要紧的,就打他三十马鞭!”
辽王阿扎失里躺在床榻上,左右各有一个白嫩的躯体,他一手抓住一团柔软,
从睡梦中被吵醒,这让他的心情非常烦躁。
过了几息,仆人神色慌张的闯进帐篷,扑通跪倒在地上,“大王,他说朵颜卫的勇士们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什么!”
阿扎失里猛然一惊,手上本能的狠狠一抓,“嗯啊”两道娇声,发出痛苦的哼叫。
阿扎失里没有理会她们,立刻翻身,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前帐,“说到底怎么回事!朵颜部的人呢?”
来人禀报道:“大王,方才咱们的勇士睡醒之后,发现朵颜部的营帐里面非常安静,就好奇去看了看,结果发现帐篷还在,可是他们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阿扎失里一听,双拳紧握,瞪着眼睛喝道:“去找了没有?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来人急忙道:“他们应该是往朵颜部的方向去了,小人已经派人去追了!”
阿扎失里忿怒的骂道:“有些朵颜部的懦夫!真是没有胆量的混蛋!他们这是临阵脱逃,真是该死!”
“来人,快让阿扎开平带着他的五千轻骑兵去追!朵颜部的人只是心里不痛快,让他务必安抚好他们,把他们带回来!”
“是,小人这就去!”来人行礼之后,赶紧跑了出去。
阿扎失里气恼道:“这些该死的懦夫!真是太懦弱了!一定是这些天让他们去攻打明军,他们心里不痛快,这才想要逃走!哼!若不是还在打仗,若不是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老子就亲自带兵灭了这帮懦夫!”
……
“宝音,他们快追来了!首领呢,怎么还没有接应咱们!”
朵颜卫留在大宁城外的密码一共有九千,这些天被派去攻打大宁,伤亡了一两千人,所以即便他们把所有人都带了出来,也不过七千而已。
关键这些天他们除了要骚扰明军之外,军营里的一些脏活累活,例如安营扎寨、挖掘壕沟等,都交给他们去做,导致人人疲累不堪。
他们所骑乘的战马,吃的也是最差的干草,即便这样,还被屡屡克扣。
如此一来,人困马乏,根本跑不快,尽管出发的早,可还是被辽王手下的大将给追上了。
脱儿宝音当机立断道,“宝塔,你带人斥候,骑着快马,快去寻找我父亲,让他尽快前来接应!”
转头又对几位将领说道,“我们的马力太弱,不能再跑了,就地扎营吧,他们要是敢攻打,咱们就和他们拼了!”
“前面是小山坡,我们就守在那里!
他们立即带着部下,奔上眼前的山坡,然后居高临下,让战马挡在外面,士卒也躲在里面,随时准备用弓箭御敌。
阿扎开平是辽王阿扎失里的族弟,也是泰宁部的将领之一,他看到朵颜卫采取防御阵型,就让自己手下的骑兵停下,
此时他只当朵颜卫要逃走,并没有把他们当做敌人,所以自己手下的骑兵聚成一团,根本不成阵型。
然后自己拍马上前,邀朵颜卫的将领说话。
当他看到出来的是托儿宝音的时候,顿时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怪不得朵颜卫会逃跑,原来是这个懦夫回来了!
“宝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去见大王啊?”
脱儿宝音知道要拖延时间,于是说道:“我是昨日回来的。”
“宝音,你带着这些兵马,要到什么地方去?没有大王的命令,擅自调动兵马,可是重罪!你快跟我回去,我向大王求情,可以饶了你!”
脱儿宝音眉头一皱,脸上带着不满说道:“开平首领,我一回来,就听到我的族人说大王整天苛刻的对待他们,他们吃的食物是最差的,就连战马吃的草都是最低等的,
而且大王还让他们去攻打明朝的军队,让他们去送死!”
“宝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阿扎开平笑着说道:“咱们草原上物资匮乏,所有人吃了都不好,不过你也别急,等拿下了大宁,抓住了他们的宁王和那位小皇孙,咱们要什么明朝就得给什么!到时候先供应你们如何?”
“这个……”
脱儿宝音表现的显得有些犹豫,好像心动了一般……
对方见自己的话凑效,便接着说道:“现在咱们和明军还没有正式交战,到那个时候,死伤的人才多呢!大王看你们朵颜部人数本来就少,所以就把这骚扰的事让他们来做,
等到大战,你们就可以保留一部分兵力,这样一来谁也没话说,大王这可是为了你们着想啊……”
“大王,真是这么说的?”脱儿宝音装傻道。
“那自然是真的!”
“你想啊,在骚扰明军的时候你们已经出了力,等大战的时候你们留在后方,谁还能说什么?尤其是海撒达奚,这家伙总盯着你们朵颜部,大王总得堵住他的嘴,对吧?”
阿扎开平继续说道:“所以说现在你们多出力,是大王在照顾你们,你怎么不知好歹,听了别人几句牢骚,就怀疑大王的好意呢?宝音,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宝音,大王知道你们要走之后,非常后悔没有把他的心事告诉你们,这才让你们产生误会,大王让我来追,就是想把误会解开,放心吧,大王是不会怪罪你们的……”
在对方一连串可口婆心的劝说之下,脱儿宝音脸上露出后悔的神情,
试着问道:“我们回去,大王真的不会怪罪?”
“宝音你年轻不懂事,大王怎么会怪罪你一个年轻人呢?对了,福余卫的海撒达奚还要追着不放,你们就说带着兵马练兵去了,让战马活动活动,以保持体力,反正胡乱编个借口都行,到时候我替你们作证,看谁还敢胡说!你看可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事上,宝音知道如果迟迟不答应,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于是脸上带着懊恼的神情,说道:“那好吧,到时候还请开平首领……多多美言……”
阿扎开平见对方答应,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差事可以完美的完成了!
“好说好说,走吧,咱们快回去吧。”
脱儿宝音回头望了一眼山坡上的兵马,脸上露出难为情,“这个,方才跑的太急了,战马和人都跑不动了,让我们吃点干粮,喂喂马再走,行吗”
说着,露出一个祈求的眼神。
“哈哈哈,好,那你们快点。”
阿扎开平不敢催促的太急,否则让对方害怕,肯定多生事端,
于是他就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招呼自己的骑兵下马,也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阿扎开平派人来催,可是被宝音给拒绝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派人去催促,可托尔宝音还是用理由搪塞。
阿扎开平忍不住了,他骑马走上前去,“宝音,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你们总该吃饱喝足,歇息好了吧?”
“开平首领……”
脱儿宝音陪着笑脸,可是他心中却非常苦涩,爹,你怎么还不来呀!
阿扎开平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立即说道:“宝音,你这么拖延,到底想要干什么?快带领人马跟我回去!”
“开平首领您误会了,我没有拖延……”
“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不要多说了,你快跟我走吧!”
“这……”
脱儿宝音正在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时,忽然对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耳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马蹄声,这是马蹄声!
脱儿宝音立即望去,见一大队骑兵正在快速奔驰而来,只有两三里的路程了!
看到是自己部族的骑兵,脱儿宝音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的神情,爹,你终于来了!
“防御!防御!快结阵防御!”
阿扎开平心头一惊,瞬间警觉,他赶紧调转码头,向自己部下的骑兵奔去,
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喊道:“快防御,防备敌袭!防备敌袭!”
那些骑兵听了,也是不由一愣,远处的来人,不是朵颜部的兵马吗?
“愣着干什么!快速防备!”
在阿扎开平的呵斥下,他们赶紧翻身上马,然后摘下自己的弓箭,一边弯弓准备射击,
一边催动自己的战马,想要摆出防御的阵型,可是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成型!
站在山坡上的脱儿宝音,兴奋的喝道:“朵颜部的勇士们!眼前这伙贼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大家冲下去!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