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儿火察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己的族人伤亡这样惨重!
虽说敌军的几个主将被杀,他们不免有些混乱,可在夜里,自己的指挥也不是那么顺畅,因为很难看清战场上的局势,勇士们也很难准确的执行他的命令。
所以,自己占到的便宜并不多。
“两千五百……这些都是我们草原上的勇士啊!”
脱儿火察痛心的说道:“等这场战事结束,一定要好好补偿他们的家人……”
他没想到露出一个破绽,就让自己的族人伤亡如此惨重!
“是,孩儿遵命!”
“去吧,赶紧追杀泰宁卫的残部,一定要留下他们!”
就在这时,有一位部将突然前来禀报道,“首领,发现明军的踪迹!他们率领人马,正朝我们而来!”
……
“罪臣朵颜卫指挥同知,脱儿火察,拜见将军!”
草原上,在明军的骑兵阵前,脱儿火察前来参拜。
“昨天夜里,罪臣举全族之力,铲除了叛乱大明的泰宁卫四千贼人,请将军明察!”
曹毅跪在地上的脱儿火察,说道:“做的不错,现在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投降!”
脱儿火察一听,心中顿时大喜,急忙叩头在地上,“多谢将军!”
曹毅话锋一转说道:“投降可以,但是你们毕竟跟随叛乱,想要洗刷罪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脱儿火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深吸了一口气,道:“还请将军示下。”
曹毅直截了当的说道:“立刻带着你们朵颜卫的所有兵马,跟我去攻下白城!这一战,可以让你们做先锋!”
白城,是泰宁部的卫城。
脱儿火察听到这话,知道自己已经背叛了辽王,背叛了整个草原,现在只有紧靠大明,才有活命的指望。
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行礼道:“属下遵命!”
面对他自称属下,曹毅并没有反驳,这也让脱儿火察松了一口气……
于是脱儿火察赶紧点齐自己的兵马,带着将近三千五百余人,火速朝白城赶去。
他们要趁着泰宁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这座城池!
正在行军途中,前方有朵颜卫的将领前来禀报,
说道:“将军,逃走的泰宁卫的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斩杀了!没有走脱一人!”
脱儿火察望着眼前二三百个泰宁卫的尸体,点了点头,赞许说道:“不错!总算没有泄露消息!”
早在双方开打之前,脱儿火察为了避免泰宁卫残兵逃走,泄露他们叛乱的消息,
于是提前命人埋伏在通往白城的必经之路上,命令他们只要见到泰宁卫的人,就要全部杀死,不留活口!
“所有人,立即跟随我前往白城,攻打泰宁部!杀死一个泰宁部的人,赏赐肥羊十只,战马一匹,还有女人一个!杀!”
“杀!杀!杀!”
朵颜卫的鞑子,听到如此丰厚的赏赐,立即兴奋的嗷嗷直叫。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弯刀,马鞭狠狠的甩在战马身上,朝着白城的方向杀去。
泰宁卫在兀良哈三卫之中,是实力最强大的,底下差不多有将近四万兵马,
辽王阿扎失里,原本带着两万七千兵马驻守在大宁,和明军对峙,他见明军的援军到来,就下令增兵三千,所以此时在大宁城外的泰宁部,有三万兵马。
被朵颜部坑害了四千,另外五千多兵马负责守卫自己的老巢白城。
因为要防备明军偷袭,所以泰宁部也放出了斥候,远远侦查敌情。
朵颜卫派出前哨,凡是遇见泰宁部的斥候,就立刻斩杀,绝不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而泰宁部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盟友居然会叛变!
所以许多斥候被诱骗,然后被杀死。
随着越来越靠近泰宁部,所遇到的斥候越来越多,行踪根本没有办法隐藏。
“将军!敌袭,朵颜部的人,他们叛乱了!正在领兵朝我们杀来!”
当泰宁部的鞑子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非常震惊,他一再的问道:“你再说一遍,谁叛乱?谁来攻打我们?快说!”
“是朵颜部,他们有三四千人马,正在朝我们上来,距离我们不到二十里……”
那位将领一听,不敢丝毫大意,立即下令道:“敌袭!敌袭!朵颜卫叛乱,快让勇士们上马!带好弓箭弯刀,一起宰了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这五千多兵马立刻紧张的忙碌了起来,他们从帐篷里拿出弓箭背在身上,
又拿出马鞍,找到自己的战马慌忙绑上。
“朵颜部的贼子来了!大伙儿杀啊,宰了他们!”
还没有等他们完全准备好,没有摆出阵型,朵颜卫的骑兵前锋就已经杀到了!
两方人马立刻撞在一起,场面顿时就热烈了起来……
弓弦颤抖声,箭矢破空声,战马嘶吼声,人员喊杀声,诅咒叫骂声,
还有弯刀划破身体的声音,马蹄踩碎胸骨的声音,利箭刺入身体的声音,重伤惨叫的声音……
各种声音汇集在一起,如同一幅杂乱的音符,
这些战场上真实发生的声响,让人听了,或许会激起热血,或许会产生惧怕,或许脑袋一片空白,
甚至来不及思想,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
“这几天的仗打的不错!就应该这么打,搅的那些明军不得安宁!”
大宁城外,辽王阿扎失里的营帐内,众人正在喝酒吃肉。
“大王说的对,只要把明军搅乱了,让他们睡觉都睡不安稳,那到了开打的时候,哪里还有力气?”
福余卫的首领海撒达奚,诡诈的笑道:“说起来,朵颜卫的人还真适合干这骚扰的活,他们像老鼠一样,在明军的耳朵边叽叽喳喳,再趁机咬他们一口,真是太好了!”
“对对对,朵颜部的人虽不勇猛,可骚扰明军的差事,他们干的挺好!”
其他鞑子首领也附和道:“大王的安排真是太对了,用汉人的话说就是人尽其用!”
“哈哈哈,人尽其用!就是懦夫,也有懦夫的用处!”
“高海首领说的太直接了,如果火察在这里,他会不高兴的……”
“高海说的是事实,他们父子二人,做儿子的被明军吓得得了失心,做父亲的装病,就是不敢和明军打,可不是懦夫吗!”
辽王阿扎失里,见众人对自己牺牲朵颜卫的做法,没有有任何不满,反而个个支持,心里也非常高兴。
他举起酒杯,非常舒心的招呼众人喝酒。
他作为兀良哈三卫之首,不能和手下的人一样直接贬低辱骂朵颜卫,毕竟要团结,还要让人家做牺牲品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便来到了高潮。
众人推杯换盏,哈哈大笑,当真好生痛快!
就在众人作乐之时,突然有一个福余卫的首领闯入大帐之中,
他满脸悲伤,扑通一声跪倒在海撒达奚面前,“首领!首领!我们的齐齐哈尔,我们的勇士,都死了!都死了!”
海撒达奚眉头一皱,齐齐哈尔沦陷的消息他早已听说,不满部下破坏自己好心情。
“齐齐哈尔被明军攻陷,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的,不是啊首领……”
那人哭喊道:“是明军再次折返回去,把咱们福余部为残余的勇士,全都给杀死了……”
海撒达奚,顿时双眼一睁,目呲欲裂,他一把拽住对方的衣服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厉声喝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在包围火察那个懦夫吗!”
“首领,他们突然从杜尔伯特撤军,连夜偷袭我们驻扎在城外的兵马……咱们的勇士这些天都在清理城里的尸体和血迹,明军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全给杀了,全给杀了……”
“啊!”
海撒达奚气得大吼一声,砰的一拳砸在部下的面门上,立刻把他砸的鼻骨断裂,血流不止。
海撒达奚一把将他甩在地上,“没有的东西,怎么不做好防备!怎么不防着明军!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啊!狗贼!这些明朝的狗贼!狡滑的狗贼,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啊!”
海撒达奚声嘶力竭的一顿痛骂,可是骂过之后,心中又十分伤痛,他跌坐在椅子上,
流出眼泪道:“我们,福余部的勇士,都死了,都死了,都死在这些可恨的明军手里……”
明军两次攻打齐齐哈尔,再加上他们派兵扫荡草原,福余部损失的士兵不下八千人!
这几乎是福余部兵力的三分之一!
再加上被明军斩杀的女人和老弱,以及损失的牛羊等财物,整个福余部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甚至二三十年,都无法恢复!
海撒达奚虽然自大猖狂,可是面对如此巨大的损失,也让他非常痛心。
“脱儿火察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铲除这伙明军!”
辽王阿扎失里身为辽东之主,面对这样的局面,他肯定要撇开关系,还要为自己的部下出头,
因此只有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而脱儿火察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本王已经下令,让脱儿火察带领兵马灭了这伙乱窜的明军,他连对方四千兵马都奈何不了吗?当真是无能至极!”
“海撒达奚,你不要悲伤!这件事我会问罪火察,我会让他给你,也给我们草原一个交代!”
第217章
“宝音,你怎么来了?”
大宁城外,朵颜卫的营帐里面,忙碌了一天的将领们已经睡下,可是又被人悄悄喊了起来。
他们一走进大帐,就看到脱儿宝音站在营帐之中。
于是十分惊讶的问道:“宝音,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首领呢?听说首领病了,现在好了没有?”
脱儿宝音看这些人,说道:“我父亲没有病,我也没有病,之前我们是故意蒙蔽辽王和众人的。”
几位首领一听,顿时被惊呆了,一个个露出诧异的神情。
脱儿宝音开门见山的说道,“诸位,明朝的势力太大,我们根本打不过,辽王口口声声说要和鞑靼、瓦剌结盟,可是他们却不肯派出援军,凭着我们兀良哈三卫的兵马,能够打得过明朝吗?”
“就说大宁城内的七八万守军,我们能打得过吗?”
“明朝国力雄厚,他们完全可以在城里不出来,照样有吃有喝,待上十年都没有问题!明朝有的是粮食供应!可是我们呢?拖上一段时间,我们就没东西吃了,到时候不攻自破!”
一位首领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道:“宝音,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脱儿宝音望着他,直接说道:“这是我爹亲口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