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两国杀得你死我活,彼此消耗国力、兵力,我大明只需按兵不动,坐收渔利,待双方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我大明一统天下之时。”
郑益谦心中一紧,连忙叩首:“属下谨记大人教诲,定当尽心竭力,办妥所有要务,绝不辜负大明陛下与二位大人的信任。”
李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好好干,只要你听话,大明不会亏待你。”
“郑家的未来,就握在你手里,是荣华富贵,还是身败名裂,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郑益谦连连称是,起身时后背已渗出细汗。
之后的日子里,郑益谦借着大明撑腰的底气与丞相职权,大肆招揽人心。
如今大金朝局飘摇,人人都看得出王朝已是苟延残喘,说不定哪日便会被大明踏平。
一批趋炎附势、渴望为自己谋后路的金国官员,纷纷主动向郑益谦靠拢,将他视作打通大明关系、保全自身富贵的指路明灯。
短短十余日,郑益谦麾下便聚集了不少朝臣,以他为首的“明党”悄然崛起,与完颜塞不、胡沙虎两大派系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这个时候,郑益谦认为时机成熟,当即启动了针对完颜陈和尚的构陷计划。
这一日,开封城的晨雾尚未散尽,两名将领便策马疾驰至御史衙门。
自称是完颜陈和尚麾下的校尉,因不忍主将背叛大金,特冒死前来揭发其谋逆行径。
在御史大夫的当堂问询下,二人口径一致:“大人,陈和尚在军中屡次散播怨怼之语,辱骂大金屈膝事明、辱没先祖英灵。”
“还暗中劝说我等将士‘大金气数已尽,莫为昏君效命,当另寻出路’。”
实际上,这两名将领前阵子因克扣军饷,被完颜陈和尚重罚,不仅杖责三十,还革去了升迁之资,心中早已积怨。
随后郑益谦以高官厚禄收买,又以家人安危相胁,所言全是郑益谦事先编排好的话术。
二人本身也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派,背弃主将、构陷忠良,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依附强权的跳板。
不等御史大夫细问,其中一名校尉又从怀中掏出一封盖有完颜陈和尚印信的书信,双手奉上。
“完颜陈和尚散播怨怼,只是为了蛊惑不明真相的士兵们,实则他本人才是最大的奸贼,早已经暗中投靠了大明。”
“这是完颜陈和尚与大明往来的密信,他在信中写道,愿以河南之地为筹码,引明军南下助他推翻朝廷。”
“事后恳请大明将淮南封予他,册封为淮王。”
“他还承诺,日后愿率大军为先锋,替大明南下征伐宋国,以表投诚之心。”
之前的御史大夫张行信被李胜在皇宫中杀了,新任的御史大夫是胡沙虎的人。
而完颜陈和尚可是完颜塞不的小弟。
如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甚至能烧到完颜塞不的身上。
当即心中暗喜,收下密信,将两人严密看押之后,便与术虎高琪等‘胡党’分子进行了连夜商议。
第二日早朝,密信被内侍当众拆开宣读,满朝文武哗然。
“一派胡言。”完颜塞不怒目圆睁。
“陈和尚忠勇冠绝三军,忠心耿耿,他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此信定是伪造,这两名校尉分明是被人收买,蓄意构陷忠良。”
完颜陈和尚是完颜合达最得力的臂膀,而完颜合达又是完颜塞不在军中最倚重的大将。
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陈和尚出事,自己在军中的势力必将遭受重创。
胡沙虎派系的大臣们则是立马反驳道:“陛下,密信之上印信清晰,又有两名校尉当堂指证,证据确凿,岂容狡辩?”
“完颜大人与陈和尚交情深厚,为其开脱也在情理之中,但若因此纵容谋逆之人,大金危矣。”
一众胡沙虎麾下官员纷纷附和,借机向完颜塞不派系发难,朝堂之上顿时陷入激烈对峙,吵作一团。
而郑益谦所代表的“明党”,此刻却摆出了耐人寻味的姿态。
郑益谦缓步出列:“陛下,依臣之见,陈和尚绝对不可能投靠大明……”
别人这么保证自然没问题,可你一个明牌的‘金奸’拿什么去保证?
他的话,必须要反着听。
反而坐实了完颜陈和尚与大明有勾结的可能。
完颜珣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就是傀儡般的皇帝,军中实权全都掌握在完颜塞不和胡沙虎两人手中。
本就心生怨念,尤其是大金沦为大明臣属后,更是日夜提防有人暗中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郑益谦等人这般态度,让他不禁暗忖:难道完颜陈和尚也是“明党分子”,早已金皮明心,暗中投靠了大明?
一想到密信中“推翻金王、求封淮王”的字句,完颜珣便怒火中烧。
这不仅是背叛,更是直接触犯了他的逆鳞。
自己忍辱负重向大明称臣,只为保全大金正统,可麾下大将竟妄图借大明之力取而代之。
这份被欺骗的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
“够了!”
完颜珣猛地一拍龙椅,厉声喝道:“来人,即刻带人前往完颜陈和尚在开封的宅邸,掘地三尺搜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若有隐瞒,以同罪论处。”
“另外,传完颜陈和尚入京。”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大明开国,宗室功臣封爵
远在淮南的完颜陈和尚,听闻自己被指证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他猛地将长枪掷于地上,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咬牙切齿地低吼。
“一派胡言!我完颜陈和尚自入军营以来,为大金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怎会做通敌叛国之事?”
当得知是麾下两名校尉出面指证,还伪造了密信时,他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当初若非我念及他们尚有几分勇力,提拔他们为校尉,他们岂能有今日?”
“竟敢反过来污蔑我,定是被人收买,猪油蒙了心。”
他恨这二人背信弃义,更恨幕后之人恶意构陷。
但圣旨难违,纵然满心悲愤与不甘,完颜陈和尚也只能强忍怒火,将自己麾下的兵权交还给淮南金军主将胡沙虎。
更何况,完颜塞不的密信中再三叮嘱;“务必暂弃锋芒、遵旨返京,切不可抗旨自绝后路,否则便是授人以柄,连容身之地都将不复存在。”
完颜塞不还特意提及,己方派系在朝堂根基雄厚,只要没有绝对实证,郑益谦和胡沙虎两党绝无可能真正扳倒他。
此番回去不过是走个过场,待稳住局面再暗中彻查,定能还他清白。
胡沙虎端坐案前,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气盛的脸庞,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了。”
他久混军旅与朝堂,一眼便看穿了这是郑益谦借大明之势布下的局。
目的无非是剪除金国仅剩的能征之将,断了大金最后的抵抗根基。
可这与他胡沙虎又有何干?
他素来欣赏完颜陈和尚的勇烈与治军之才,也曾数次派人拉拢,许以高官厚禄,却都被对方断然回绝。
完颜陈和尚满心满眼都是完颜合达的知遇之恩,对他始终敬而远之,从未有过依附之心。
既是敌对派系的臂膀,如今对方落难,他自然不会出手相护。
相反,胡沙虎巴不得顺水推舟。
借着这道圣旨,他名正言顺地将完颜陈和尚的这支精锐纳入麾下,自身势力再度膨胀,足以进一步压制完颜塞不派系。
看着完颜陈和尚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几分英雄末路的孤寂。
胡沙虎望着他的方向,轻声呢喃:“可惜啊……”
不许英雄见白头,古人诚不欺我。
当年岳飞忠肝义胆,终落风波亭惨死;如今完颜陈和尚风骨卓然,却也难逃构陷,步了前人后尘。
他转头看向立在身旁的亲信属下,淡淡说道:“你可知英雄是什么?在绝对的权力与朝堂诡谲面前,所谓的忠勇风骨,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虚妄。”
“比起虚名,唯有活得更长久、握得住实权,才是立足之本。”
属下连忙躬身颔首:“大帅高见。”
“完颜陈和尚虽为英雄,却不懂审时度势,终成权力博弈的弃子。”
胡沙虎微微抬手,兵权在握,便是最大的底气,日后可以从容的南下宋国割据一方,或者归降大明,获取立身之阶。
总之,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活下去。
随后,完颜陈和尚便点了五十名精锐亲兵,直奔开封而去。
可行至开封城郊的一片密林时,周遭忽然陷入死寂,连鸟鸣声都消失无踪。
完颜陈和尚心中一凛,暗叫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箭矢便从密林两侧的树丛中射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取队伍中人马。
“保护将军。”
亲兵们反应极快,立刻将完颜陈和尚护在中间,举起盾牌格挡箭矢。
箭矢撞在盾牌上“叮叮当当”作响,不少亲兵躲闪不及,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五十名亲兵便死伤近半,场面惨烈。
但完颜陈和尚麾下将士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纵然身陷埋伏、死伤惨重,也未有一人退缩。
“杀。”
他们拔出佩刀,冲破箭矢封锁,朝着密林深处的伏兵冲杀而去,个个悍不畏死,气势如虹。
“狗贼,竟敢埋伏于我。”
完颜陈和尚更是亲自带队冲锋,刀光闪烁间,便有几名伏兵倒在他刀下。
激战中,一支冷箭悄然从斜后方射来,精准命中完颜陈和尚的后背。
箭矢穿透重甲,嵌入皮肉,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闷哼一声,却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猛地回头,怒吼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出来与我一战。”
他伸手将箭杆折断,忍着伤痛继续冲杀,眼底的怒火愈发炽烈。
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内里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削弱他的战力。
“郑益谦,定是你这个奸相搞的鬼,你构陷我还不够,竟还敢半路截杀,我若不死,定将你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伏兵虽多,却架不住完颜陈和尚的勇猛拼杀。
一路浴血奋战,终于冲出了密林的埋伏圈。
……
中都,此刻已被李骁更名为燕京府,立作大明东都,昔日金国皇宫,如今成了大明皇室居所。
演武场上劲风猎猎,李骁手持一柄长枪,正与杨妙真拆招对打,刻意压制了五成力量,方能让两人打得有来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