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胜动怒,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他一步步逼近张行信,语气冰寒刺骨:“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明指手画脚?”
张行信虽心有惧意,却依旧强撑着骨气,昂首道:“本官乃大金御史大夫张行信——”
但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胜不耐烦地打断,眼神轻蔑如看蝼蚁:“本将没兴趣知晓一个死人的名字。”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弯刀出鞘,寒光闪过,“噗嗤”一声轻响,张行信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喷涌而出,溅红了身前的案几与地面。
“啊!”
殿内瞬间爆发出几声惊恐的尖叫,金国官员们脸色惨白,纷纷避退,杯盘碗筷摔落一地。
“护驾。”
“快来人啊!”
“杀人了,护驾。”
殿外传来禁军统领的呼喊,数十名金国禁军手持长刀冲了进来,迅速将大殿围住,刀光直指李胜,神色警惕却不敢贸然上前。
李胜却毫不在意,随手将染血的弯刀抵在身旁一名瑟瑟发抖的金国官员胸前。
那官员本是户部侍郎王瑾,以为李胜要杀他呢,被吓得浑身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李、李将军……饶、饶命……”
但李胜却并没有打算杀他,而是随手在他的官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刀上血迹,动作悠然自得,眼神里的蔑视毫不掩饰。
仿佛眼前不是一位金国的朝廷命官,只是一块顺手的擦刀布。
待血迹擦净,他才将弯刀归鞘。
王瑾瘫软着扶住案几,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后怕。
完颜珣彻底懵了,坐在王座上僵愣片刻,才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如纸。
完颜塞不则是怒不可遏,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李胜厉声怒斥:“你竟敢在我大金王宫当众斩杀我朝重臣,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胜呵呵一笑,语气满是挑衅与狂妄:“无法无天又如何?本将杀了便杀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围上来的禁军与怒视他的金国群臣,冷声说道,“想杀本将?你们敢吗?”
“明军主力已在黄河岸边待命,若有异动,铁骑即刻渡河,踏平开封。”
“劝你们最好别动,动则灭国。”
他脑海中不禁闪过李骁曾说过的话:“我大明的使臣死在哪里,那里便是我大明的疆土。”
有陛下这句话撑腰,他根本不惧金国群臣的怒火。
金国人再愤怒、再屈辱又能如何?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果然,完颜塞不的怒斥戛然而止,禁军统领也下意识地收了收刀势。
完颜珣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对着禁军摆了摆手,声音嘶哑:“退下,都退下。”
禁军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收起长刀,不甘地退到殿外。
全程坐在上首饮酒的胡立,此刻才放下酒杯,呵呵笑着打圆场:“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小王爷只是一时兴起,想和这位大臣比试一下武艺,没想到你们金国人这么弱,竟不堪一击,失手酿了祸。”
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话,气得金国群臣浑身发抖。
张行信乃文臣,而且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何来比试武艺之说?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众人却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完颜珣忽然皱起眉头,捕捉到了胡立话中的关键:“小王爷?”
他疑惑地看向李胜,眼中满是不解。
一旁的郑益谦立刻上前,挺胸抬首,谄媚地对着完颜珣说道:“大王,臣还未向您介绍。”
“这位李将军乃是大明宗室出身,当今大明皇帝陛下,正是李胜将军的兄长。”
“嘶——”
金国君臣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原来李胜竟有这般身份,是大明皇帝的弟弟。
如此一来,他们更是奈何不得他了,即便李胜再过分,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实际上,此刻的李骁正在谋划着论功行赏。
这本是开国之初便该进行的盛典,只因东征战事未了而搁置,如今东征结束,封赏之事已提上日程。
毫无疑问,李东河凭借其地位、资历与赫赫战功,必然会被封为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
作为李东河的长子,胡立提前称呼李胜为“小王爷”,也是没错。
完颜珣与完颜塞不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沉默良久,才由完颜塞不强压着怒火,咬牙说道。
“原来是场误会,是我朝大臣技不如人,怨不得李将军。”
胡立笑得愈发得意,摆了摆手:“这便对了。”
“既然是误会,那便翻篇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快把两位王妃请出来,为大家献舞助兴吧。”
压力如山般袭来,完颜珣看着胡立冰冷的眼神,深知此事再无推脱余地。
若是违逆,只会给大明落下把柄,说不定又会生出新的事端。
他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最终还是对着内侍沉声吩咐:“去,传朕……本王旨意,召吕妃、容妃入殿献舞。”
内侍应声退下,殿内气氛愈发诡异。
金国众臣个个垂首不语,满脸屈辱却敢怒不敢言。
完颜塞不坐在角落,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心中暗骂胡立欺人太甚,更恨郑益谦的趋炎附势。
不多时,两名女子身着华服,缓步走入殿中。
感受到满殿凝重压抑的气氛,再看到完颜珣阴沉的脸色,二人瞬间没了往日的神情。
丝竹声再次响起,二人强打精神起舞,可舞步错漏百出,身形僵硬不稳,全然没了歌舞的韵味。
殿内金国百官皆沉默不语,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头叹息,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唯有胡立与李胜,时不时高声叫好,语气中满是戏谑。
郑益谦更是凑上前,对着胡立连连恭维:“好,好舞姿。”
“二位妃子舞姿曼妙,堪称一绝,胡大人、李将军,你们看这身段、这步法,真是世间少有。”
完颜珣端坐主位,看着郑益谦那副谄媚嘴脸,看着胡立二人的嚣张姿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次日,天刚破晓,开封驿馆内,李胜和胡立正在吃着早饭,偶尔闲聊几句昨天的琐事。
就在这时,身穿甲胄的侍从上前禀报:“大人,将军,金国丞相郑益谦前来拜访,已在门外等候。”
李胜嗤笑一声,放下筷子:“这郑益谦倒是个急性子,来得比咱们预想的还快。”
胡立擦了擦嘴角,淡淡吩咐:“让他进来。”
郑益谦躬身而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意,对着二人拱手行礼:“属下郑益谦,见过胡大人,见过小王爷。”
“二位大人早安,属下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胡立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郑相不必多礼,坐吧。”
“刚巧我们在用早饭,要不要一同用些?”
郑益谦连忙欠身推辞:“多谢大人恩典,属下已然用过了,不敢叨扰二位大人。”
“昨夜宫宴之事,属下心中记挂,特来向二位大人复命,也想请示后续的行事方向。”
李胜嚼着点心,语气随意:“宫宴那点事不算什么,倒是你这边,得尽快进入状态。”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去书房详谈。”
三人移步至驿馆书房,胡立便开门见山:“昨夜宫宴上的举动,只是开始。”
“无论是杀人还是强迫妃子跳舞,都是为了瓦解金人的意志。”
“让每一个金国人都明白,我大明的人在金国,就是高人一等,就是人上人。”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郑益谦:“我们可以像李将军昨夜那般,随手斩杀金国重臣,无需任何理由。”
“我们也可以随意玩弄他们的女人,哪怕是金王的妃嫔,完颜珣纵有满腔怒火,也只能忍气吞声。”
“一次次的屈辱打压,就是要磨掉他们的骨气,击垮他们的士气,让金国上下在大明面前下意识的把自己当成下等人。”
李胜在旁补充道:“人皆崇拜强者,等金人彻底认清差距,自然会有大批趋炎附势之徒心向大明。”
“这些人,就是你要重点拉拢的目标。”
“你的丞相之位,离不开这些人的支撑,大明掌控金国,也需要这些人的效力。”
郑益谦连忙点头附和:“属下明白,属下定当竭力拉拢人心,为大明效力。”
“拉拢人心只是开始,首要任务是除患。”胡立语气陡然加重。
“你要做的,就是罗织罪名,构陷金国忠良,尤其是完颜合达、完颜陈和尚这二人,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他们。”
此前,李骁便命令锦衣卫,无论使用任何方法,下毒也好,暗杀也罢,必须弄死完颜陈和尚。
但是完颜陈和尚一直待在大军之中,锦衣卫也几次下手都被他侥幸躲了过去。
所以又放出了郑益谦,准备双管齐下。
郑益谦心中一凛,面露难色:“大人明鉴,这二人皆是金国名将。”
“完颜合达沉稳持重,善统大军;完颜陈和尚虽然年轻,但已经在淮南战场上闯出了一番名号,在军中威望越来越高,想要构陷他们,难度极大啊。”
“那又如何?”胡立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战场之上,他们能披荆斩棘、横扫千军,可到了朝堂之上,在刀笔吏的手中,他们不过是任人拿捏的鱼肉。”
“再勇猛的武将,也架不住流言蜚语,挡不住罗织的罪名。”
一旁的李胜也接话道:“陛下对这二人极为重视,甚至直言,完颜合达的沉稳堪比当年宋国的宗泽,而完颜陈和尚的勇烈与忠义,更有几分岳飞的风采。”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当年岳飞如何死的?世人皆知。”
“如今,陛下就是要让你这个‘秦桧’,弄死完颜陈和尚这个‘岳飞’,断了金国最后的抵抗根基。”
这番话如惊雷般砸在郑益谦心上,他瞬间明白此事的分量,连忙躬身:“属下遵命,定当不负陛下与二位大人所托。”
胡立满意地点点头,缓缓道:“除了斩除名将,还要搅乱金国朝堂。”
“更重要的是~”胡立话锋一转:“要积极促使金国南下,与宋国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