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直奔集市,想去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可以买。
有人直奔酒楼,想去尝尝久违的家乡菜,有人直奔当铺,想把手里的战利品换成银子。
集市的入口处,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个从印度劫掠来的象牙雕件。
他的摊位简陋,就是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个小玩意儿,但围过来的人不少。
“这个多少钱?”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商人蹲下来,拿起一个象牙雕刻的佛像,翻来覆去地看着。
“五十块。”士兵说。
“五十块?你抢钱啊?”商人瞪大眼睛。
“这是印度佛像,开过光的,你去卖给宋国那些信佛的大户人家,一百块也有人抢着要。”
士兵面不改色地说:“你要嫌贵,那边还有从波斯抢来的地毯,从印度抢来的香料,都便宜不了。”
商人看了看那个佛像,又看了看士兵腰间那把还带着血污的长刀,最终一番砍价,花了三十块银元带走。
不远处,几个士兵扛着一卷卷波斯地毯走进了一家布庄。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看着那些地毯,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波斯地毯?羊毛的?”
“羊毛的。”领头的士兵拍了拍地毯。
“我们在霍尔木兹王宫里抢的,苏丹的床上铺的就是这个,你说值不值钱?”
老板娘摸了摸地毯的质地,眼睛更亮了:“多少钱?”
“一百块银元一卷。”
“太贵了——”
“那算了,我们去别家。”士兵们转身就走。
“别别别!”老板娘赶紧拉住:“八十块,八十块行不行?”
“九十块,不还价。”
“成交!”
一炷香的工夫,几卷地毯就卖了出去。
士兵们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心满意足地走向了酒楼。
这样的场景,在东莞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南海水师的归来,不仅带来了远征的荣耀,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财富。
那些从波斯、印度、阿拉伯劫掠来的珍奇异宝、蛮夷女人,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让东莞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大明的疆域,到底有多大。
大都,乾清宫。
李骁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低着头,手中的朱笔不停地在奏折上批阅着,一笔一划,又快又稳。
王承恩站在一旁,换了第五遍茶。
“陛下。”
王承恩轻声道:“该用午膳了。”
“不急。”李骁头也不抬,将批完的一份奏折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
这份奏折是工部送上来的,封面上写着“关于铁路工程建设进度及后续管理事宜”。
李骁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眉头时皱时舒。
奏折的最后,工部尚书张鹤鸣写道:“……目前铁路主线工程已完成十之七八,预计两年之内可全线竣工。”
“然铁路之维护、调度、管理,所需人力物力甚巨,且涉及多省协调,非专门衙门不能胜任。”
“臣等伏请陛下设立专司,以统管铁路事务。”
李骁放下奏折,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王承恩。”
“奴婢在。”
“饭后,传军机大臣们进宫议事,就说朕要商议铁路事宜。”
“是。”
半个时辰后,军机大臣们齐聚乾清宫。
五军都督府的五位大都督没来,来的是文官系统的几位重臣——户部尚书高忠义、礼部尚书胡力等等。
李骁将工部的奏折递给他们传阅,等大家都看完了,才开口:“工部的折子你们看了。”
“铁路两年之内可以竣工,但竣工之后,谁来管?怎么管?工部的意思是,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朕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户部尚书高忠义第一个开口:“陛下,臣附议,铁路贯穿数省,牵涉面极广,若由它部兼管,恐怕力不从心,设立专司,确有必要。”
胡立也点头:“臣附议,铁路不仅是民用,更关系到军事调动的效率。”
“战时运兵运粮,和平时期也要保证畅通无阻,专门的部门来管理,是应该的。”
“臣建议,这个部门就叫铁道部。”
李骁点了点头说:“谁来当这个铁道部尚书?”
殿内又安静了。
这个位置,不好选。
铁道部是新设的衙门,权力大,责任也大。
管着万里铁路,管着成千上万的维护人员,管着铁龙车的调度,还管着沿途的站点和仓库。
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威望,才能压得住场面;又必须有足够的细心,才能把这些繁琐的事情理顺。
吏部尚书方文进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工部侍郎韩万钧。”
李骁眉毛微微一动。
韩万钧。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而且还非常了解。
韩万钧是前户部尚书兼军机大臣韩久远的嫡长子,是皇妃韩莹儿的大哥。
韩久远退休在家养老了,韩家第三代的当家人,自然就是他。
但李骁看重的不是他的家世,是他的能力。
韩万钧早年在军中也是一员猛将,在灭金之战中立过不少战功。
他的弟弟韩千乘在野狐岭一战中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后来韩万钧因伤转到了工部,在工部干了好几年,做事沉稳持重,从不毛躁,也从不推诿。
更重要的是——他懂技术。
铁路的修建,工部一直参与其中,韩万钧作为工部侍郎,对铁路工程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李骁看向高忠义:“高尚书,你觉得呢?”
高忠义想了想:“韩万钧此人,臣有所了解,做事沉稳,不张扬,也不推诿,能力是有的。臣附议。”
胡力也点头:“臣附议。”
“好。”李骁拍板。
“传旨,吏部正式下文,韩万钧任铁道部尚书,正二品。”
“另外——”
他想了想:“设立铁路学校,专门培养铁路管理和技术人才。”
“所有进入铁道部的官员和工人,都必须经过一定期限的培训,考核合格后才能上岗。”
“遵命!”
讨论完了铁道部的事,李骁拿起另一份奏折。
这份奏折是南海水师送来的,详细汇报了此次远航的经过。
从海州港出发,经夷州、东莞,过镇南关海道,穿越南海,抵达波斯湾。
沿途的劫掠、战斗、收获,一一记录在案。
最后,奏折上写着:“……船队已于日前安全返回海州港,所有人员平安。”
“缴获金银珠宝、香料象牙等物,价值约三百余万块银元,已全部入库。”
“河西行省物资已安全送达,李书荣将军已率军打通河西湾通道。南海水师休整待命,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李骁放下奏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南海水师回来了。”
他对殿内的大臣们说:“带回来了三百多万块银元的战利品。”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三百多万?”高忠义的眼睛亮了:“够修好几段铁路了。”
李骁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南海水师这次远航,带回来的可不只是银子。”
他的手指从海州港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划过东海、南海,划过镇南关海道,划过南海,停在河西湾。
“他们证明了海路是通的,从大明到河西行省,走海路,四到五个月就能到。”
他转过身,看着大臣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我们可以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向波斯运送物资和移民。”
“河西行省不是孤立的,它和大明本土,通过海路连在一起。”
“有了这次成功的航行,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愿意移民过去。”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了一些:“大明国内可耕种的土地毕竟有限。”
“这些年,朕一直在鼓励生育,人口增长很快,再过几十年,土地不够分了,怎么办?”
殿内安静了下来。
“走出去。”李骁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把世界上那些适合生存的富饶地区,以及有价值的军事要地,全部占领了。”
“把大明的百姓迁过去,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在那里扎根、繁衍。”
他回到御案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锐利:“以后我们的子民会越来越多,可是当前,大明的百姓还是不够多,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必须拿下宋国,接收宋国的六千万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