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这个逼吕代就范。”
崔元礼把契书也递过去，“但要小心用。这人有些骨头，逼急了可能反咬。”
崔武把铜印和契书仔细收好，心里已经有了全盘计较。
“叔父，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后。”崔元礼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天色，“我已经奏请皇上，调拨粮草军械。
这两天你别出门，在府里把灵州的地理、人事摸熟。
崔明、崔亮跟你一起去，他们常年在灵州打理生意，门路熟。”
崔明、崔亮是崔家旁支，灵州各地的商铺产业都由他们经手，对当地了如指掌。
“另外，”崔元礼转回身，目光深不见底，“如果在灵州和荒州军碰上，不必死战。
保全实力最要紧。”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崔武点头：“侄儿记住了。”
“去吧，早点休息。”
崔元礼摆摆手，“三天后卯时，朱雀门外点兵出发。”
崔武躬身行了一礼，退出小院。
夜更深了。
崔元礼一个人站在院里，很久没动。护卫守在门外，不敢打扰。
过了半晌，他低声自语，像在说给自己听：“李翊……当年把你赶出燕京，没想到你能爬回来，还爬得这么高……崔家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上。”
他转身走回书房，铺纸，研墨，开始写信。
一封给灵州商号的大掌柜，让他全力配合崔武；
一封给天禹边境的一位故交，探探那边的口风；
最后一封，是写给东境刘炎的。
刘炎手里握着十万兵，一直按兵不动，心思难测。
崔元礼得提前铺条路，万一真走到那一步，或许能联合他，多条活路。
三封信写完，快子时了。
崔元礼叫来心腹护卫，吩咐他们扮成商队，分三路送出去。
三天后，卯时。
燕京城朱雀门外，两万京营兵马列队完毕。
旗子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刀枪映着刚升起的日头。
崔武一身黑甲，提着斩月烈矛，骑在黄龙马上，立在军阵最前。
他身后，崔明、崔亮，还有那二十个崔家将领，各自带着本部人马。
兵部尚书崔元礼亲自来送。
“崔将军，此去灵州，关系南线安危。
望你奋勇杀敌，不负朝廷重托。”崔元礼声音洪亮，传遍全军。
“末将领命！”
崔武抱拳，甲胄铿然作响。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该说的都在里面了。
“出发！”
崔武拨转马头，斩月烈矛向前一挥。
两万兵马像一条活过来的长龙，沿着官道，向南开去。
崔元礼站在城门下，望着队伍扬起的尘土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转身回城，步子依然稳，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棋已经摆好了，子也落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这局棋怎么走了。
第463章 北疆定策，东境布防
镇夷关，帅府。
李翊站在北疆地图前，手里拿着刚送到的两封军报。
一封是韩信从玄州发来的。
天穹平原那边，李牧云二十五万大军压着，周擎分走五万南下后，对面还剩二十万。
韩信和岳飞合兵二十万，两边都在挖壕筑垒，这几天有小股接战，没分出胜负。
另一封是诸葛亮从玉州来的。
霞州战事顺利，陵霞、离霞两郡已经拿下，只剩州治霞光城和边上三个县还在朝廷手里。
周擎带了五万援兵正往南赶，崔武又领了两万京营兵跟着。
诸葛亮已经调整部署，准备迎战。
李翊把军报搁在案上，转身看向堂下。
卫青、霍去病、王猛、夸父、后羿、雄阔海、萧若风、雷梦杀、吕具、罗弘信等都在。
关外三十里，东夷拓跋部、满清部、赫连部凑了二十万人，这几天不断袭扰关防，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都看看。”李翊说。
军报在诸将手里传了一圈。
堂里很静，只有纸页翻动的窸窣声。
卫青先开口：“王爷，韩、岳两位都督能稳住北线，已不容易。
诸葛军师南取霞州，围魏救赵见效，逼李牧云分了兵。
现在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在东夷全力猛攻下，守住镇夷关。”
霍去病抱拳：“末将愿带冠军骠骑出关，袭扰他们粮道。”
“不行。”王猛摇头，“东夷这次聚了二十万，不是小打小闹。
拓跋野刚吃了败仗，憋着报仇。
多尔衮和赫连勃勃都不是善茬。
我们分兵出去，正中他们下怀。”
李翊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玄州东部：“北线、南线、东线，三面都打起来了。但还有个变数没定。”
“王爷是说……刘炎？”卫青沉吟。
“对。”李翊转身，“镇东军十万兵马，就在玄州东境按兵不动。
刘炎这个人，拥兵自重，一直在观望。
要是他趁我们三面受敌，突然发难，直插玄州腹地，整个局面就危险了。”
堂里气氛一凝。
刘炎的态度确实是最大的未知数。
他占着东境这么多年，和朝廷关系微妙，跟我们也没往来。
手下十万镇东军都是老兵。
他倒向哪边，哪边的天平就得沉下去。
王猛捻着胡须：“王爷顾虑得是。
刘炎要是动了，韩信都督腹背受敌。
北线一垮，玄州危急，连锁反应下来，南线、东线都要受影响。”
“必须防住他。”
李翊目光扫过诸将，“但镇夷关正面是东夷二十万大军，分不出兵。
八大兵团各有任务：闻仲守雁门，卫青你在这里，褚禄山在玉州，袁左宗看西境，诸葛亮打霞州，薛仁贵援北疆，韩信和岳飞对李牧云。
没有多余兵力对付刘炎。”
他顿了顿：“只剩一支兵能用。”
“北云城的新军？”卫青反应过来。
北云城在荒州东南，挨着玄州。
城里屯了五万新编的士卒，由冯异负责训练。
这些兵成军才三个月，虽然操练严格，但没上过战场，原本是作为后备的。
李翊点头：“冯异沉稳，擅长防守，人称‘大树将军’。
他用兵不贪奇胜，只求稳妥。
让这五万新军开到边境，跟刘炎的十万镇东军对峙，足够了。”
他看向王猛：“军师觉得呢？”
王猛想了想：“冯将军确实最合适。
他用兵就像大树扎根，一步一个坑。
刘炎老奸巨猾，看到我们用新军布防，反而会疑神疑鬼，不敢轻易动。
这是疑兵之计。”
“是这样。”
李翊取过纸笔，开始写命令，“传令冯异：即刻率北云城五万新军东进，进驻玄州东境的平阳关。
不必主动求战，深挖壕沟，加固营垒，多插旗帜，广布哨探。
如果刘炎军有异动，守住关隘，拖住他们西进的脚步就行。”
写完，加盖王印，叫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北云城。”
“是！”
亲兵接过命令，快步出去了。
李翊又写第二道：“传书韩信，告诉他冯异东进的事。
让他分一部兵马，协防平阳关后路，确保粮道畅通。”
“传书诸葛亮，霞州战事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