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婆婆乌洛兰佝偻着背，看着地上那根孤零零的翎羽，浑浊眼中幽芒闪烁，低声自语，如同诅咒又似叹息：
“李翊…荒州王…老身倒要看看，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幽绿的祭火兀自跳跃，映照着森森白骨。
萨满教的意志已统合，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在等待天祭主图门萨恩认定的那个最致命的时机。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18章 无双杀神，未来第一
阴山北麓，万仞绝壁之下。
一泓寒潭，水面覆着坚冰，蒸腾着白气。
潭水极寒，能冻伤寻常活物。
图门萨恩的身影出现在潭边，那件猛禽翎羽编织的祭袍，在白气中微动。
他未停留，脚步踏上冰面，足尖落处，冰面碎裂消融，分开一条通道。
寒气试图侵入体内，却是被护身真气阻隔在外。
他穿过寒潭，走向绝壁下一个被冰层覆盖的洞口，冰层在他面前碎裂分开。
洞内更冷，四壁、地面以及穹顶，皆是覆盖着幽蓝坚冰。
空气寒冷刺骨，寻常天人在此，也需运功抵御。
但图门萨恩步履平稳，外放真气隔绝寒气。
他走过之处，地面冰上留下足印，很快被寒气覆盖。
深入洞穴百丈，前方开阔。
唯有一个冰窟。
冰窟中央，矗立着九根粗锁链。
每根锁链上铭刻着符文，由于有人到来，此刻亮着蓝光，照亮了洞窟。
锁链另一端，锁在一个瘦弱身影的四肢、脖颈以及腰腹。
那人影半跪冰面，低头沉眠，乱发凝结冰霜遮面。
他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皮肤惨白，布满冻伤瘢痕和锁链摩擦的血痂。
此人名为耶律诺，现今无双神技——杀神的拥有者。
【耶律诺，统帅56，武力107，智力43，政治52，魅力77
注：由于年龄尚小的缘故，该人物尚未达到巅峰
巅峰数据：统帅60，武力110，智力43，政治53，魅力80】
按照原定轨迹，这人的未来成就可不低，乃是北狄的第一人，甚至于是达到异族第一。
慕容龙象是死在他的手里，他未来的巅峰状态，可是极限神将。
原本皇非的最终对手就是此人，两人的结局是同归于尽。
如今，此人却是被锁在这里，三年寒潭囚禁，将他躯体消磨如枯柴。
图门萨恩在十丈外停下。
冰窟内寂静，只有锁链符文蓝光流转的微响，和耶律诺微弱几不可闻的呼吸。
图门萨恩目光穿透昏暗，落在耶律诺身上，以淡淡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时间流逝。
寒气更重。
突然——
那低垂的头颅，轻微一动，面颊乱发上冰霜，掉落冰渣。
接着，一双眼睛，艰难抬起。
瞳孔暗红，眼白布满血丝，透着野兽般的疲惫和麻木。
当这双暗红眸子，透过发丝缝隙，聚焦在图门萨恩身上时——
一股狂暴绝伦、带着尸山血海戾气的杀意，骤然爆发。
九根锁链骤然绷紧，蓝光大盛，锁链发出声响，符文闪烁。
耶律诺身体剧颤，锁链勒进皮肉，鲜血渗出凝结。
他喉咙发出低吼，暗红瞳孔死死锁定图门萨恩，翻腾着毁灭的疯狂。
三年前，火狼部灭族血案，仿佛重现于此。
耶律诺嗜杀成性，曾一夜屠戮了整个部族，三千人无一幸免，就算是前来围剿的火狼部精锐，依旧是惨死在他的手里。
由于此人的实力足够强大，遂是惊动了萨满教，两位大祭主联手，才将此人给制服。
图门萨恩依旧静立，面容在蓝光映照下无波。
面对这恐怖杀意冲击，他眼神淡然。
不释放威压，不安抚，就这么静看着对方。
随即，看到耶律诺在杀意与锁链压制下，挣扎，瘦弱身体颤抖，勒痕处血块崩落。
时间过去。
杀意在冰窟内冲撞，被锁链和洞窟限制。
每次冲击，锁链蓝光更亮，耶律诺口鼻溢出带冰碴的血沫。
但渐渐地，那毁灭疯狂中，透出一丝挣扎？
一丝竭力控制、关回囚笼的痛苦意志？
暗红眼眸中血光，剧烈闪烁。
“呃…啊…”
一声压抑嘶哑的低吼，从耶律诺喉中迸出。
他猛闭双眼，全身肌肉绷紧，锁链深陷骨肉。
那狂暴杀意，开始收缩、回卷。
冰窟内气流平息。
锁链蓝光黯淡，松弛些许。
耶律诺缓缓睁眼。
眼中暗红依旧，毁灭疯狂褪去大半，剩下深沉疲惫，和压抑到极限的死寂。
喘息间，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霜。
他不再挣扎，用暗红复杂的眼，沉默看图门萨恩，目光中有麻木，警惕，一丝茫然。
这时，图门萨恩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平缓：
“杀意，收敛了。”
耶律诺喉咙滚动，干唇微动，无声，轻微点头，这个动作牵扯伤口，令他是微微皱眉。
“三年玄冰，三千条命的戾气，”图门萨恩目光扫过耶律诺身上伤痕，“总算没白熬。”
耶律诺沉默。
“你恨耶律氏？”图门萨恩问。
耶律诺暗红瞳孔微动，沉寂一会，摇摇头，嘶哑道：“…忘了。”
图门萨恩不置可否：“恨囚你的萨满教？”
耶律诺沉默更久，抬被锁双手，看腕上勒痕血痂，暗红眼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摇头，声更低：“…不恨。”
“为何？”
图门萨恩眼中掠过一丝微澜，似乎有些错愕。
耶律诺抬头，暗红眼直视图门萨恩，嘶哑道：
“没有这里…我早疯…或被杀…”
图门萨恩看着瘦骨嶙峋、锁链禁锢、眼中暗红死寂带挣扎的少年，沉默。
冰窟内，只剩耶律诺粗重喘息和锁链轻响。
片刻，图门萨恩道：
“想出去吗？”
耶律诺身体一震，暗红瞳孔收缩，死死盯图门萨恩。
出去？离开这囚禁他三年的寒潭冰窟？
念头闪过被压下，因意味失控、毁灭、甚至是死亡。
现在，从萨满教高层口中说出…
他喉滚动，干唇颤，说不出话，暗红眼盯图门萨恩，翻涌着不信、渴望、恐惧。
图门萨恩不等答，继续道：
“外面，有你的仇人，也有萨满教的敌人。”
他的声音平缓，却如重锤敲心。
“中原燕蓟荒州王李翊，杀了我教天人数名，其中一人，更是魔狼主兀骨秃看重的弟子。”
“兀骨秃想撕碎他，萨满教也需要人去撕碎他。”
图门萨恩的目光，落在耶律诺暗红翻涌的眼上。
“你体内的力量是诅咒，但同样也是兵器。囚于此地是磨刀，现在，刀该出鞘了。”
“我给你机会。”图门萨恩声带裁决意，“为萨满教去杀李翊，事成之后，过往罪孽，萨满教担下。
你便是萨满教新的护教神将。”
“若失控…”图门萨恩声转冷，“此处玄冰锁链是你归宿，或被他人抹除。”
“选择，在你。”
图门萨恩说完，不再言语。
冰窟死寂寒冷。
耶律诺低头，乱发遮面，肩微颤，锁链轻响。
图门萨恩静待。
时间再次流逝，直到锁链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