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冰冷笼罩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少女精妙绝伦的剑术面前,竟如此无力。
此人只是堪堪突破至天人初期,岂会是天人后期的阿青对手。
宇文普在车厢内,看得清楚,他心中震撼。
荒州王麾下,不仅有卧龙诸葛,有万人敌关张,竟还有如此一位剑术通神的供奉。
看着鬼面人草原风格的面具兵器,听着异域口音,宇文普心头发冷。
朝廷某些势力,竟已与北狄勾结至此?
为了除掉他,不惜引狼入室?
阿青制住鬼面人,转头看向宇文普,露出干净笑容:“老爷爷,坏人抓住啦。阿青送你去天云城找王爷,好不好?”
宇文普看着少女笑容,又看看被制的鬼面人和满地刺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心绪,对阿青郑重拱手:“老朽宇文普,谢过阿青姑娘救命大恩!有劳姑娘引路。”
这一刻,他对荒州王李翊的认知,以及对自身使命的思虑,变得无比复杂。
荒州王府展现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寒意与……一丝难言的触动。
第19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阿青制住鬼面人,剑尖轻点其手腕,正要开口询问。
异变再生!
“咻!咻!咻!”
三道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密林深处一个刁钻角度暴射而出。
这三箭,比之前的弩箭更快、更隐蔽。
目标明确:
一箭直取被制住的鬼面人咽喉!
一箭直射车厢内宇文普眉心!
最后一箭,射向阿青后心!
时机狠辣,这是要灭口、杀人、除敌。
阿青眼神瞬间锐利,她甚至没回头。
右手竹剑一抖,巧妙一带,将鬼面人带离原位。
同时,她赤足在车辕上一点,身形急旋。
“叮!”
一声清脆碰撞。
她手中竹剑精准点中射向后心的箭簇。
箭矢被带偏,“笃”地钉入树干,箭尾急颤。
旋身同时,她左手疾探,一把抓住射向宇文普的那支箭。
箭矢被她稳稳抓住,随手扔在地上。
然而,射向鬼面人的那一箭,因他被带离原位,轨迹偏移。
“噗嗤!”
那支利箭是淬毒的,见血封喉,却扎进了他的左胸肩胛下方。
“呃啊——!”
鬼面人痛吼,身体剧震。
箭上的剧毒瞬间发作,他的伤口周围肉眼可见地泛起一片诡异的青黑色,并且迅速蔓延。
他眼中的凶光,迅速被痛苦和一种极致的恐惧取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显然那毒霸道无比。
他眼中凶光被痛苦取代,身体抽搐,鲜血从伤口涌出。
阿青皱眉,欲追击放冷箭者。
“阿青姑娘!且慢!”
宇文普急促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他虽受惊,但立刻洞察危险:“穷寇莫追!林中深处恐有埋伏,意在调你离开,此刻我身边空虚,贼人再袭,难挡,护人为先。”
阿青身形一顿。
她看了看宇文普,又望了望箭来方向,只有风吹树叶声。
对方已遁走。
她明白宇文普说得对,保护对方去天云城,才是她的任务。
她点头,竹剑依旧指着地上抽搐的鬼面人。
宇文普看着地上重伤濒死的鬼面人,再看看那两支被挡下的箭,脸色阴沉。
这灭口手段如此决绝,连天人境界的武者都牺牲。
幕后黑手的能量和冷酷,远超想象。
绝非朝廷内斗,必有更深勾结。
莫非……
他想到了一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咳……”
鬼面人挣扎着,面具下的眼死死盯着宇文普,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头一歪,没了声息,眼中只剩凝固的不甘。
现场死寂,只有未死者的呻吟和风声。
宇文普收回心思,转眼看着阿青纤细却稳立的身影。
这少女剑术通神,反应惊人,且知轻重。
寂静中,官道前方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踏!”
很快,一队约百人的骑兵出现,甲胄鲜明,旗帜招展。
为首两人,正是荒州王府大将——萧若风与雷梦杀。
萧若风银甲冷面,扫过战场和破损车驾,见宇文普无恙,微松口气。
雷梦杀黑甲虬髯,手持厚背长刀,看到满地尸体和死去的鬼面人,眼中怒火升腾。
两人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竟然比他们先一步抵达这里,幸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末将萧若风(雷梦杀)!奉王爷之命,迎接太傅!护驾来迟,请太傅恕罪!”
两人马上抱拳,声音洪亮刚硬。
宇文普看着援兵,心知是诸葛亮的安排,更是明白对方的谋划,这是将自己作为诱饵啊!
他摆手,声音疲惫沙哑:“二位将军来得正好。若非阿青姑娘,老朽危矣。”
萧若风和雷梦杀,同时看向车辕上赤足持竹剑的少女,拱手示意。
阿青见接应的人已到,那她的任务就已是完成,对宇文普点点头,又朝萧雷方向看了一眼,身形一晃,隐入林中。
只有地上鬼面人的尸体,证明刚才的激斗。
宇文普看着阿青消失处,又看看眼前军容严整的萧若风、雷梦杀,再想到白鹿仓的诸葛亮,以及关张……荒州王府展现的力量,让他心惊。
“太傅受惊。贼人猖獗,此地不宜久留,请太傅移驾,末将等护送您即刻前往天云城。”
萧若风沉声道,挥手示意部下警戒护驾。
関荒郡刚刚被收回,治安确实是有些,亦或者还未被他们完全掌控。
宇文普深吸一口气,点头:“有劳二位。”
车队在萧、雷护卫下,再次启程。
宇文普的心境,已不同离开白鹿仓时。
鬼面人临死的眼神,阿青的剑光,那支冷箭……深印脑海。
这次天云城之行,将改变许多事,让他想不通的。
究竟是谁,非要他死不可?
竟接连出动高手刺杀,连这等人物也舍得灭口?
马蹄声远去,密林重归死寂,只余血腥味和未熄的余烬。
车队离开约一炷香后。
密林深处,距冷箭射出点更远的一棵古榕树上,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他全身灰褐劲装,蒙面,只露一双锐利冰冷的眼睛。
身形精瘦,气息收敛极好,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他正是放冷箭者。
此刻,他冰冷的目光透过枝叶,死死盯着车队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任务失败的不甘,对那少女(阿青)剑术的深深忌惮,还有一丝对同僚被灭口的寒意。
他无声滑下树干,落地悄然。
他快速检查战场尸体,尤其那戴青铜鬼面的刺客。
蹲下探查其颈脉和伤口,确认死亡。
翻过尸体时,他瞥见其衣襟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徽记纹路,瞳孔微缩——那似乎是某种北狄精锐的标记。
朝廷内部某些人,竟勾结北狄至此。
他又走到那支射偏导致鬼面人死亡的箭前。
箭深钉树干。
他手指在箭杆尾羽处一个凹槽一按,旋开一小截,取出里面藏的蜡丸。
捏碎蜡丸,展开薄纸,扫过上面的字迹:“目标未除,线索已断。勿留痕,即刻返。”
他指尖发力,将纸条和蜡丸碾碎。
扫视战场,目光在那两支被阿青挡下的箭上停留。
这两支箭带有宫廷制式的印记,不能留。
他闪到钉箭的树前,发力折断箭杆,迅速挖坑深埋。
对另一支箭如法炮制。
目光投向车队消失方向,他眼神一沉。
任务虽败,至少灭口并清理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