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声大笑:“好兄弟!来,再满上,今日咱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坛女儿红已见了底。
连续几杯烈酒下肚,两人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朱英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开口问:“允熥,这些年你在东海驻守,说说那边的情况,水师如今怎么样了?”
提及东海水师,朱允熥眼中是满满的自豪与得意。
“大哥你是不知道!如今咱们大明的东海水师,那可是所向无敌!”
“这些年,父皇给水师添置了不少新战船,都是格物院最新研制的,船身坚固,航速又快,船上还装了洪武炮,威力无穷!不管是东瀛的水师,还是高丽的水师,只要见了咱们大明水师的旗号,都吓得魂飞魄散,躲得远远的,连正面抗衡的胆子都没有!”
“至于那些从前扰得沿海百姓不得安宁的倭寇,早就被咱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绝迹多年了!现在沿海一带,商船往来不绝,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担心倭寇袭扰。”
朱英静静听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凝,问:“对了,听说有南美大燕的舰队进入东瀛,这事你知晓吗?”
朱允熥摆了摆手:“那是高炽的商队。”
“当年高炽率军横扫倭寇的时候,不是特意留了一步棋吗?他让一批心腹将士乔装成海盗,趁乱在东瀛的九洲岛占了一块地盘。”
“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年他还特意上书父皇,说要以九洲岛为据点,牵制东瀛势力。”朱英点头。
朱允熥放下筷子,继续道:“那批人在九洲岛渐渐站稳了脚跟,如今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高炽就是通过他们,跟东瀛人做买卖呢。”
“不对啊,南美离东瀛路途遥远,中间隔着茫茫大洋,风浪莫测,他怎么会特意跑这么远来做买卖?”朱英紧紧皱眉。
朱允熥倒是没多想,摆了摆手:“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南美那边的货物在东瀛更受欢迎,利润更高吧。等我回去东海后,立刻派人去查查这事。”
朱英缓缓点了点头:“好,有任何情况,及时告知我。”
第403章 朱元璋:当然是立雄英
文华殿。
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
朱标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手中的朱笔悬在纸面,目光却微微放空,似在思索着什么。
“陛下,吴王殿下到。”太监进来禀报。
朱标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宣他进来。”
很快,朱英大步进来,脸颊泛红,眼神却很清亮,带着酒后的微醺,倒添了几分年轻人的鲜活气。
“儿臣朱英,参见父皇!愿父皇圣体安康,万寿无疆!”他恭敬叩首。
朱标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哪里还猜不到原由,抬手摆了摆:“起来吧。刚进城,不先来文华殿见朕复命,倒先跟允熥凑到一处喝酒去了?”
“父皇明鉴,儿臣与允熥已有数年未见。他在东海镇守,儿臣先前又在江南督办新政,兄弟俩难得团聚,一时高兴,便多喝了几杯,还望父皇恕罪。”朱英起身。
朱标朗声大笑:“朕为何要恕你的罪?你们兄弟二人手足情深,互帮互助,这才是朕最想看到的。朕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怪罪你?倒是朕,如今是排到允熥后头咯。”
“父皇说笑了。”朱英认真道,“兄弟情分固然重要,但父皇在儿臣心中的分量,无人能及。此次回京,儿臣往后便可以天天伺候在父皇左右,晨昏定省,再不让父皇觉得孤单。”
“少来这套甜言蜜语哄朕。”朱标笑容满面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性子,闲不住的。让你天天待在宫里伺候,不出三日,怕是就要憋得难受了。”
朱英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朱标收敛起笑容:“说说吧,江南的情况如何了?新政推行得还顺利吗?那些士绅的抵触情绪,有没有彻底平息?”
提及正事,朱英也严肃起来:“回父皇,江南新政推行得十分顺利。儿臣抵达江南后,先是深入民间,走访乡野,了解百姓的真实诉求,而后让人编印了通俗易懂的歌谣和文书,将新政的好处一一讲清,让百姓知晓新政是为了让他们有地可种、有饭可吃,故而得到了百姓的全力支持。”
“至于那些抵触新政的士绅,儿臣对他们采取了恩威并施的策略。对于愿意配合新政、主动交出兼并土地的士绅,儿臣奏请父皇,保留了他们的部分产业,并给予了相应的赏赐;而对于那些顽固不化、公然抵制新政,甚至勾结地方势力欺压百姓的,儿臣也绝不姑息,已交由锦衣卫依法处置,震慑了地方的不良风气。”
“如今江南各州府,已有大半顺利推行了新政。重新丈量分配的土地已尽数交到百姓手中,百姓们积极性高涨,纷纷开垦荒地,筹备春耕;各地的水利设施也在加紧修缮,格物院研制的新式农具也已在江南推广开来,百姓们都说,有了这些好东西,来年的收成定然差不了。除此之外,江南的商路也愈发通畅,码头往来商船络绎不绝,工坊区的生产也日趋红火,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朱英的汇报条理清晰,言语简练。
朱标静静听着,眼中满是赞许。
待朱英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朱英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雄英,你做得好!”
“江南的士绅势力盘根错节,新政推行阻力重重,朕本还担心你会应付不来。没想到你竟能如此有勇有谋,既懂得安抚民心,争取百姓的支持,又敢于动真碰硬,震慑顽固势力,将新政稳稳推行下去,还取得了如此成效。你敢于做事,更敢于成事,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父皇过奖了。”朱英躬身行礼,“儿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新政能顺利推行,离不开父皇的信任与支持,更离不开江南百姓的配合,儿臣不敢居功。”
“你不必过谦。”朱标笑道,“有功便是有功,朕心里有数。日后论功行赏,朕定然不会亏待你。”
“好了,今日就先说到这里。你刚回京,又喝了酒,想必也累了。朕就不留你用膳了,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
“明日你早些进宫,陪朕好好喝几杯。朕还有许多话要跟你说,也让御膳房备些你爱吃的菜式,咱们父子俩好好叙叙话。”
“儿臣遵旨!”朱英再次躬身行礼。
朱标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朱英恭敬地后退几步,而后转身,走出了文华殿。
殿外的寒风迎面吹来,让他酒意消散了几分,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文华殿,心中满是暖意。
……
文华殿外寒风呼啸。
朱英走出宫门,身后的锦衣卫早已牵马等候在一旁。
他并未翻身上马,而是抬手止住了随从的动作,目光望向慈宁宫的方向。
按常理,刚从父皇处领旨退下,他理应先回吴王王府休整,毕竟一路奔波加之饮酒,身子难免乏累。
可朱英心中另有盘算,稍作思索后,便对身旁的护卫吩咐道:“本王不回王府,先去慈宁宫拜见皇后娘娘。”
慈宁宫。
殿内同样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皇后邓韵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佛经,神色安然地诵读着。
“娘娘,吴王殿下前来请安。”殿外传来贴身宫女轻声的禀报。
邓韵手中的佛经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错愕,甚至有些懵。
她放下佛经,蹙起眉头,低声自语:“吴王?他刚回京城,不先回府休整,怎么会突然来我这慈宁宫请安?”
要知道,朱英如今是朝堂上风头最盛的皇子,刚在江南推行新政立下大功,深得陛下器重。
而她这个皇后,无儿无女,与朱英此前并无过多交集。
这样一位炙手可热的皇子,刚回京就主动登门请安,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短暂的错愕过后,邓韵迅速收敛了神色,沉声道:“宣他进来。”
很快,朱英走到殿中,他对着软榻上的邓韵深深一揖:“儿臣朱英,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吴王快免礼。”邓韵抬手。
朱英直起身子,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娘娘,儿臣此次前往江南督办新政,途中见江南物产丰饶,便特意挑选了些当地的特产,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孝敬娘娘。”
邓韵对着身旁的宫女示意了一下。
宫女上前取过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江南的丝绸、茶叶以及一些精巧的木雕摆件,件件都透着用心。
“吴王有心了,难为你还惦记着本宫。”邓韵满意道。
朱英微微躬身:“娘娘言重了。此次前来,是想向娘娘表达谢意。今年我母亲的祭辰,娘娘特意前往祭拜,儿臣感激不尽。”
“吴王不必如此。你母妃贤良淑德,温婉端庄,她是本宫十分敬重的女人。前往祭拜她,是本宫分内之事,也是情之所至,实在当不起你的感激。”邓韵真诚道。
朱英心中一暖,再次深深一揖:“娘娘这份心意,我始终感激。如今母亲不在,娘娘便是儿臣在宫中长辈,往后儿臣定会常来探望娘娘。”
邓韵听着,连连点头:“好,好,本宫在这宫中也清净,你能常来,本宫高兴。”
又寒暄了几句,朱英便不再多留,躬身道:“娘娘,时辰不早了,儿臣便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
“好,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邓韵笑着点头应允。
朱英恭敬地后退几步,转身退了出去。
邓韵坐在软榻上,目光望着殿门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并非寻常深闺妇人,能稳坐后位,自然有着通透的心思。朱英刚回京便主动登门,送礼请安,又提及亡母祭辰之事,这份示好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朱英如今虽势头正盛,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立储之事迫在眉睫,他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自己身为皇后,虽无子嗣,却有着后宫之主的身份,正是朱英需要争取的对象。
“从今天开始,我与吴王,便算是达成联盟了。”邓韵轻声自语。
思索片刻,邓韵眉头微蹙:“我该帮他做点什么呢?”
她在软榻上静坐良久,忽然,眼睛一亮:“是了,吴王年纪也不小了,至今尚未成亲。若是能为他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拉拢一批朝中势力支持他,便是对他最大的助力。”
……
傍晚,坤宁宫。
医院空间内,全然没有外界的寒冬萧瑟,处处是春风和煦的景象。
朱元璋与马皇后正在看夕阳。
“参见父皇,母后。”朱标轻步走上前。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瞥了他一眼:“听说雄英今日从江南归来,怎么没跟着你来见咱?”
“父皇,你这医院空间何等特殊,岂是想来就能来的?儿臣见他一路奔波,又与允熥喝了些酒,便让他先回王府休整了。等后续儿臣请了你的旨意,再让他前来拜见父皇和母后。”朱标道。
马皇后轻轻哼了一声:“虽说我和你父皇素来不喜被外人打扰,但雄英是咱的亲孙子,自然不同。往后他想来,随时都能来,无需这般多的规矩。”
“是,儿臣记下了。”朱标点头应下。
朱元璋目光落在朱标身上:“你此次特意把雄英、允熥这些在外的皇子都召回来,怕是不单单为了过年团聚吧?是不是打算立太子了?”
朱标心中一凛,父皇果然洞察力惊人,他也不再隐瞒:“父皇明鉴,儿臣此次召他们回来,正是为了立储之事。如今朝局渐稳,新政推行顺利,大明国力日益强盛,立储之事早定,方能安定人心,稳固朝局。儿臣今日前来,便是想向父皇和母后请示此事。”
朱元璋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立储之事,咱的态度很明确,肯定是要立雄英的。这些年,他从京城到江南,历经诸多历练,做事有勇有谋,沉稳干练,历练得差不多了。”
朱标心中早有定论,沉声道:“儿臣也认为雄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只是……”
“如今你是大明的皇帝,立储乃是国本大事,理应由你亲自定夺,无需事事向咱请示。”朱元璋打断了他的话。
朱标躬身道:“谢父皇信任。儿臣主要担心的,并非立储之人选,而是怕立储之后,雄英与允炆、允熥等人兄弟不和,引发朝堂纷争,反倒动摇了大明的根基。”
朱元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兄弟不和?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皇帝,自有驾驭朝堂、调和兄弟关系的法子,自己想法子解决去,别总把这些琐事拿来烦咱。”
朱标扶了扶额头。
一旁的马皇后见状,对着朱标温和道:“标儿,你也别太着急。依我看,立储之事未必需要这般急切。雄英年纪也不小了,至今尚未成亲吧?不如先为他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
朱元璋点头附和:“还是你娘想得周全!对,先让雄英成亲!咱还等着抱重孙子,做太爷爷呢!”
“母后说得极是。为雄英选亲,确实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只是此事繁杂,涉及诸多门道,怕还得劳烦母后你亲自操持。”朱标道。
“不用!”马皇后摆了摆手,“此事无需我出面。让邓韵去办便好。”
“对,就让邓韵去办!给皇子选妃,这里面的门道深得很,不仅要考虑家世背景,还要兼顾朝堂势力的平衡。让她去办这件事,正好能看看她的能力,看看她是否当得起朱家皇后这个位置,是否能为你分忧,为大明的将来助力。”朱元璋附和。
朱标一喜:“遵旨。”
“对了,老四是不是还跟你说,要回藩地去?”朱元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