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锦？”马皇后愣了一下，“这孩子好好的在北平待着，怎么突然给接回来了？”
朱元璋往马皇后身边凑了凑，难掩笑意：“这姑娘心思纯良，就是性子执拗了些。这几年多少人家上门求亲，她都一一回绝了，可不是在等马天那小子嘛。”
“妙锦和马天？”马皇后猛地反应过来，随即摆了摆手，“这可不合适吧？马天是我亲弟弟，妙锦是徐达的女儿，差着辈分呢。”
“有啥不合适的？”朱元璋摊手，“一个姓徐一个姓马，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半点血缘都没有。马天如今是大明的柱石，妙锦是开国功臣之女，门当户对，再般配不过了。”
马皇后眨了眨眼，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倒也是，就是不知道俩孩子的心思？”
“心思还用说？”朱元璋拍了拍膝盖，“马天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惦记着了。再说，妹子你不是天天跟咱念叨，马天需要一个儿子吗？要是娶了妙锦，没准还能给马家添个大胖小子呢。”
“是啊！”这话正好说到了马皇后的心坎里，她瞬间来了精神。
朱元璋见她动了心，笑着趁热打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让人去把玉儿叫来，让她亲自去徐府，把妙云和妙锦都请进宫来。你是马天的亲姐姐，又是后宫之主，这门婚事由你做主，再合适不过了。”
马皇后激动得当即就要起身，朱标连忙伸手扶住她：“母后别急，天色都晚了，明日再安排也不迟。”
“不行不行，这事儿得趁热打铁。”马皇后摆了摆手。
……
坤宁宫外。
太子妃吕氏和皇孙朱允炆正在宫门前拜。
守门的侍卫们早见怪不怪，彼此交换个眼神，都悄悄把目光移开。
这对母子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地来这儿拜。
“腰再弯些，莫让人说我们心不诚。”吕氏低声道，“允炆，我们天天来，风雨无阻，就算侍卫们不说，总有嘴碎的宫人会把话传到皇爷爷耳朵里。他老人家最重孝道，迟早会念着我们的好。”
朱允炆用力点头，他清楚母亲的心思，坤宁宫如今是大明最关键的地方，皇爷爷、太子父亲都在里面，谁能靠近，谁就占了先机。
可这半月来，他们除了在宫门外遥遥行礼，连半点圣意都没沾着，反倒是朱英那个小子，天天能自由出入。
这时，长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氏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玉儿正快步走在前面引路，她身后跟着的两人，竟然是燕王妃徐妙云，还有她那个未出阁的妹妹徐妙锦。
徐妙云穿着一身素雅长裙，身姿温婉，徐妙锦则是粉色襦裙，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两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竟直接朝着坤宁宫的大门去了。
守门的侍卫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恭恭敬敬地侧身让开，连查问都没有一句。
“她们怎么进去了？”吕氏惊愕。
她天天天不亮就起身，梳妆打扮一丝不苟，生怕失了太子妃的体面，跪在这冰冷的宫门前请安，却连宫门都踏不进去。
可徐妙云不过是个藩王妃，徐妙锦更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凭什么就能这么轻易地进去？
朱允炆也瞪大眼睛。
他看着徐妙云姐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后，又震惊又愤怒。
“不行，我得去问问！”吕氏快步冲到宫门前。
“站住！”侍卫们拦住了她。
“本宫是太子妃，当朝太子的正妃！”吕氏指着宫门内的方向，“徐妙云只是燕王妃，论身份、论辈分，都远不及本宫。她能进，本宫为什么不能进？”
领头的侍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太子妃娘娘息怒。玉儿姑娘是奉旨带燕王妃姐妹入宫的，并非臣等擅自放行。”
“奉旨？”吕氏尖声反问，“凭什么？本宫日日在此尽孝，她们不过是临时来探望，就能奉旨入宫？这到底是何道理！”
朱允炆连忙上前扶住母亲，眼神锐利地看向侍卫：“你说玉儿奉旨，可有圣旨为证？还是说，这是监国殿下的意思？”
侍卫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回皇孙殿下，是否有明旨，非臣所能置喙。但玉儿姑娘持有的是坤宁宫传出来的对牌，上面有皇后娘娘的印鉴，臣总不敢假传旨意，更不敢拦阻皇后娘娘想见的人。”
朱允炆瞬间语塞。
皇后娘娘的印鉴，那便是马皇后的意思，他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自己质疑祖母，落个不孝的名声。
他看着母亲气得肩膀发抖，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却偏偏无处发泄。
“娘，我们走。”朱允炆咬着牙，用力扶着吕氏的胳膊。
吕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儿子用眼神制止了。
……
医院空间的湖畔暖风拂面，垂柳依依。
朱元璋正坐在藤椅上摆弄钓竿，马皇后则在一旁的石桌上沏茶，朱标捧着书卷坐在一旁，显得格外安宁。
玉儿领着徐妙云和徐妙锦走了过来。
“儿媳徐妙云，拜见父皇，拜见母后，拜见太子殿下。”
“臣女徐妙锦，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姐妹俩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盈盈跪拜，动作整齐划一，尽显大家闺秀的仪态。
“都起来说话，这地方没那么多规矩。”朱元璋抬手示意她们起身。
他目光落在徐妙锦身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这姑娘眉眼灵动，瞧着就讨喜。
徐妙云从容起身，她并非第一次踏入这医院空间，却依旧对眼前的景致心生赞叹。
而徐妙锦则是第一次来，刚站起身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马皇后笑着招手让徐妙锦到身边来：“喜欢吗？妙锦。”
她拉过少女的手，只觉得这孩子手心温热，性子也鲜活。
“喜欢！这里好漂亮啊。”徐妙锦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些花儿我都没见过，还有这湖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呢。”
朱元璋朗声大笑：“你这丫头有眼光！等你跟马天成亲后，这地方你随时都能来，住在这里都成。”
“当真？”徐妙锦大喜。
而后，她又含羞的低下了头。
马皇后笑容满面，看向徐妙云道：“妙云啊，你是姐姐，妙锦的婚事，你做主。她嫁给马天，你怎么看？”
“儿媳听凭父皇和母后安排。”徐妙云恭敬欠身。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马皇后笑得眉眼弯弯，“既然你也认可，那接下来这婚礼的筹备，就由我和你一起操办。马天是我亲弟弟，妙锦又是我看着喜欢的孩子，这婚事可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徐妙云微微躬身，姿态端庄得体：“国舅为人正直，能力卓绝，是良配。妙锦能得此归宿，儿媳心中欢喜，一切听凭父皇和母后安排。”
马皇后满意的点头，看向徐妙锦：“妙锦啊，要嫁人了，本宫有几句话跟你说。”
徐妙锦虽依旧羞得脸颊发烫，却还是抬起头，认真地听着马皇后的每一句话，时不时用力点头。
她偷偷抬眼望向远处的竹林，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与马天在此处相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359章 皇帝皇后闹洞房，马天放狗追
半月后，国舅府。
朱红漆色的府门之上，悬挂着一对一人多高的鎏金喜字，阳光下熠熠生辉。
府门两侧，三十六盏大红灯笼一字排开，延伸至街角。
府外的空地上，禁军将士身着崭新的甲胄维持秩序。
不时有插着宫旗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朝中重臣或宗室亲眷的身影，引得围观百姓纷纷驻足行礼，口中啧啧赞叹：“这国舅大婚的排场，真是比皇子成婚还要隆重！”
进入国舅府，更是一派恢弘喜气。
青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摆满了盛开的秋海棠与金菊，红绸自府门一路缠绕至正殿的廊柱，每隔三步便立着一位身着红衣的侍女，手托果盘，笑容盈盈。
穿堂而过，传来礼乐声，那是府内请来的教坊司乐师正在演奏《鸳鸯结》，丝竹管弦之声悦耳动听。
正殿之内，更是布置得金碧辉煌。
殿顶的琉璃灯盏全部点亮，光芒璀璨，灯穗上的珍珠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正中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大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高堂之下，地毯上用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纹样，步步生花。
高堂之上，朱元璋身着常服，却依旧难掩帝王威仪，马皇后则穿着绣着凤穿牡丹的霞帔，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殿内两侧挤满了宾客，左侧是朝中重臣，个个精神矍铄；右侧则是马氏宗亲与宫中女眷，珠翠环绕，笑语盈盈。
戴清婉牵着女儿马星楚站在右侧靠前的位置，她身着一袭水红色绣海棠的褙子，虽为正房，却并无半分妒意。
“吉时到！”随着司仪高亢的唱喏声，殿外的鞭炮声骤然响起。
乐声一转，变得愈发欢快，马天身着绣着麒麟的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地牵着新娘的红绸，缓步走入殿中。
他一脸春风得意，目光温和地落在身边盖着红盖头的徐妙锦身上。
徐妙锦身着嫁衣，头顶的红盖头边缘绣着精致的流苏，步履轻缓，手中紧紧攥着红绸的另一端，虽看不见容颜，却能从微微泛红的耳朵感受到她的娇羞。
马天与徐妙锦并肩站在红毯中间，红绸相连，宛如一对璧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连朱元璋都收敛了帝王的威严，眼神柔和地看着下方。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道。
马天与徐妙锦同时转身，面向殿外的天空，深深躬身下拜。
此时鞭炮声恰好停歇，教坊司的鼓乐声达到高潮，宾客们纷纷叫好，连带着殿外的仆从都跟着欢呼起来，喜气似乎要冲破殿宇，洒满整个应天城。
“二拜高堂！”
新人转身，面向朱元璋与马皇后。
马天身姿端正，徐妙锦则微微屈膝，两人一同下拜。
朱元璋抬手虚扶，朗声道：“起来吧！”
马皇后更是笑得眼角都弯了，轻声嘱咐：“慢些，莫急。”
“夫妻对拜！”
马天与徐妙锦相对而立，红盖头下的徐妙锦似乎微微抬了抬眼，虽看不见对方的容颜，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两人缓缓躬身，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殿内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拜堂礼成，侍女上前搀扶着徐妙锦前往后堂歇息，马天则转身来到高堂之下，躬身行礼。
朱元璋示意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沉声道：“马天，今日你成婚，咱与皇后都为你高兴。你身为国舅，又是大明的柱石，往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妙锦是徐达的女儿，知书达理，你要善待于她，夫妻和睦，方能家宅安宁。”
马天恭声应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与皇后的嘱托，善待妙锦，与她共守家业。”
马皇后拉过马天的手，眼中满是疼爱：“你自小孤苦，如今总算有了完整的家。清婉贤慧，妙锦懂事，还有星楚这么可爱的女儿，往后要多顾着家里。朝堂之事虽忙，却也别亏了家人，这才是为人夫、为人父的本分。”
马天再次躬身：“谢皇后娘娘关怀，臣都记在心里了。”
此时殿外的乐声再次响起，侍女来报说后堂已备好茶点，请陛下与皇后前往歇息，马天便陪着朱元璋与马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后堂走去，殿内的欢声笑语，依旧久久不散。
……
喜房。
暖意融融，两根红烛燃得正旺。
徐妙锦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软榻上，身姿窈窕，红盖头垂落在肩头。
马天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那片鲜红的盖头上，心中竟生出几分紧张与期待。
他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玉制喜秤，指尖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挑向红盖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