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责任,终究要朱标自己扛;未来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第315章 马天:漠北预知未来的是他
庆州,又下雪了。
中军大帐里却暖得很,朱元璋,马天和朱棣正在烤肉。
朱元璋盘腿坐在铺着羊毛毯的矮榻上,手里握着根短木筷,时不时伸过去拨弄一下铁签:“那刺客,还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朱棣就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皱眉:“是,儿臣让锦衣卫把大营翻了三遍,连帐外的雪堆都刨开查了,半点踪迹都没找着。那人身手快得邪门,行刺后就跟融在雪里似的,像鬼一样。”
马天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是草原上的马奶酒,烈得很,他开口:“这个刺客,跟上次刘东碰到的那个黑衣人,应该是同一个人。刘东之前跟我提过,那次在和林城外遇袭,那黑衣人也是一身黑袍,动作快得看不清影子,刀划过人脖子时连风声都没有,跟这次行刺陛下的手法,一模一样。”
“我也这么想。而且我怀疑,他就藏在瓦剌使团里。”朱棣点头。
朱元璋面色凝重:“如此神鬼般的人物,藏在咱们营中,就是巨大威胁。上次他冲的是咱,下次若冲的是粮草库,或是神机营的火器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儿臣才安排了舅舅这几日都在父皇身边守着。”朱棣狡黠一笑,“他真要冲神机营去,那就会被炸飞。”
马天拧了拧眉。
他几乎肯定刺客就是漠北的穿越者,能有这般超出常人的速度,怕不是跟自己一样,是带着金手指来的。
说不定是强化了体能,或是有什么提速的道具?
“依我看,得让瓦剌使团尽快离开。咱们本就没真心想跟他们结盟,他们也不过是来刺探军情,留在营中夜长梦多,多留一日,就多一分风险。”他沉声道。
朱棣咬一口肉,冷笑:“那还不简单?上次儿臣派锦衣卫盯着他们时,就见使团里有个随从偷偷画咱们的军营布防图,还有人故意跟火铳营的士兵搭话,问火器的装弹速度。就凭这些,足够我找借口教训他们一顿。说不定这么一逼,那刺客忍不住跳出来呢?”
朱元璋抬眼看向朱棣,眼神里满是担忧:“老四,你可得当心。那刺客的身手,寻常侍卫根本拦不住。他要是真对你下手,你那点防备,未必顶用。”
朱棣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父皇放心,儿臣早有准备。软甲贴身穿着,刀枪难入。而且儿臣身边的侍卫,全换成了燕山卫里最精锐的好手,每人都配了速射火铳,他要是敢来,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朱元璋还是不放心,摇了摇头:“不行,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
“陛下!瓦剌使团首领马哈木,带着两名亲卫在帐外求见。”帐外传来亲卫禀报。
朱元璋朝两侧侍卫挥手:“把烤肉架撤了,炭盆往边上挪挪,别失了规矩。”
侍卫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着铁架往帐角挪,另一个侍卫用铜铲将炭盆里的红火炭拨匀,再覆上一层薄灰,帐内的烤肉味渐渐淡去。
朱元璋走到主位上坐下,马天和朱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
没一会儿,马哈木大步进来。
他面色倨傲,进门后既不跪拜,也不行礼,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卫,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正是巴图。
巴图还是穿着那身普通的黑色皮甲,垂着双手站在马哈木身后。
朱棣目光落在巴图身上,握佩刀的手紧了紧。
“大明皇帝!”马哈木开口,语气蛮横,“咱瓦剌使团来庆州这几日,你们既不谈互市,也不议结盟,反倒派锦衣卫盯着咱们,这就是你们的诚心?”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冷笑:“马哈木,你倒先说起诚心来了?你们使团的人,偷偷画咱大营的布防图,还打听神机营的火器,当咱不知道?”
“那又如何!”马哈木抬手直指朱元璋,“咱漠北的人办事光明正大,不像你们中原人,尽玩些阴私把戏!既然你们没诚心,咱也不待了,这就回和林!”
“不过我得提醒陛下,你们要是敢派兵进攻和林,咱瓦剌的铁骑,保管让你们有来无回,连庆州的雪都染成红的。”
朱元璋盯着马哈木,冷冷道:“咱倒要看看,等咱的大军兵临和林,是你们瓦剌的铁骑利害,还是咱大明的火器管用。到时候,让你们的大汗也速迭儿,亲自跪在咱面前求饶。”
“哈哈哈!”马哈木仰头大笑,“陛下莫不是老糊涂了?当年你从濠州的破庙里逃出来,能坐上皇位已是侥幸,还想打和林的主意?小心一世英名,全葬送在这草原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话十足的挑衅,朱棣再也按捺不住,右手猛地抽出佩刀,劈向马哈木:“放肆!敢辱我父皇!”
马哈木反应也快,腰间弯刀瞬间出鞘,仓促间横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两刀相撞。
朱棣的力气比马哈木大出不少,马哈木只觉手臂发麻,弯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勉强站稳,脸色涨红。
站在马哈木身后的巴图见状,身形猛地一闪,挥拳朝着朱棣的后背袭去。
马天早盯着巴图,见他动手,脚步一错就挡在朱棣身后,右肘曲起,借着转身的力道,狠狠撞向巴图的胸口。
正是一招干脆利落的顶心肘。
“砰!”
一声闷响,巴图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重重撞在帐壁上,喷出一口血。
“停手!”朱元璋挥手,“放他们走,战场上见生死,现在动手,倒显得咱大明没了礼仪。”
马哈木狠狠瞪了朱棣和马天一眼,快步走到巴图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来。
巴图靠在马哈木身上,脸色惨白,却还是抬眼看向马天,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
马哈木走后,马天还站在原地,紧紧皱眉。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左肘,好痛。
方才撞向巴图胸口那一下,现在才后知后觉地生疼生疼,像是有股钝劲顺着胳膊往骨头里钻。
“怎么了,舅舅?”朱棣收了佩刀,“方才撞那巴图时伤着了?”
马天摇摇头,目光仍盯着帐门的方向:“我总觉得,他们今天来,是故意来挑衅的。”
“他们想干什么?难不成觉得这么一激,咱们就会乱了阵脚?”朱棣不解。
朱元璋起身,哼一声:“不是乱阵脚,是激咱去攻打和林。呵呵,有点意思,用几句话就想把咱们的大军引过去。”
“引过去又如何!”朱棣哼了一声,“就算他们不激,咱们照样要提兵去和林!还怕了他们瓦剌的铁骑不成?”
朱元璋眼神沉了沉:“话是这么说,但这当中必然有阴谋。他们敢这么激,定是在和林设了埋伏,或是有别的后手。咱们进军,得万分小心,一步都不能错。”
马天和朱棣都点了点头。
“方才那个巴图,肯定是隐藏了实力。我刚才那记顶心肘,用了七八分力,换作寻常人,早就断了肋骨,可他只是吐了口血,还能站着走。我撞上去的时候,就像撞在一块巨石上,现在胳膊还发麻。”马天抬了抬左胳膊,酸痛传来。
朱棣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我一直觉得那个巴图真不简单。”
马天心念电转,朝朱元璋道:“陛下,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派精锐跟上去,不,我亲自去。那刺客十有八九藏在使团中,我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把他逼出来。”
……
寒风呼啸,卷起半人高的雪沫子。
百余人的马队,迎着风雪疾驰。
所有骑手都身穿黑袍,领口和袖口扎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为首的马天勒着缰绳,左手按在腰间急救箱上。
他抬眼看向前方那座山丘。
之前亲卫回报时提过,这山丘背风,瓦剌使团定然会在北面休整。
身后的马队也跟着齐刷刷停住,百余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一个亲卫催马上前,禀报:“国舅,探得清楚,使团就在山的北面休整,那里背风。”
“上山。”马天挥手。
黑袍在风雪里连成一片,像一条黑色的蛇,缓缓爬上丘顶。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百余人就站上了丘顶。
这山丘不算高,站在顶上往下看,北面的景象一目了然。
十几顶黑色的毡帐搭在背风的凹处,帐外拴着战马,几个瓦剌人裹着皮袍在帐外走动。
马天冷冷一笑,抬手往后挥了挥。
百余人齐齐从背上取下长弓,弓身是格物院特制的桑木所制,既轻便又坚韧。
每个亲卫搭箭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左手持弓,右手三指扣弦,箭头是黑铁所铸,顶端还嵌着一小截暗红色的引信。
这是格物院专门为雪地作战制的“爆燃箭”,箭头里装着炸药,碰到硬物就会炸开。
马天一声令下:“放箭!”
百余人同时松手,箭矢如黑色的暴雨般呼啸而下,直直朝着下方的毡帐飞去。
下一刻,巨响传来,下方瞬间炸开。
营地乱作一团,瓦剌人从帐篷里尖叫着冲出来,帐篷上燃起熊熊大火,映得雪地里一片通红。
马天站在丘顶,目光落在了马哈木身上,马哈木正抬头往丘顶看过来。
马哈木当即抬手朝着丘顶狠狠一指:“在那!什么不长眼的山匪,竟敢抢咱们瓦剌部?”
他话音还没落下,身旁的巴图突然动了。
身形猛地一矮,像头蓄势的豹子般朝着丘顶飞奔而去,速度快得离谱,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丘顶上的马天大惊:“原来刺客就是他!”
身后的弓箭手早有准备,见巴图冲来,立刻齐齐调转箭头,朝着巴图射去。
可巴图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无法瞄准。
“咻咻咻!”
箭矢接连落空,巴图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了丘脚下。
不过两息功夫,巴图就站在了丘顶边缘。
刀光划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两个弓箭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脖颈就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马天看得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他右手迅速放在急救箱上,意念一动。
下一刻,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突然从急救箱里窜出,像一道闪电般射向巴图。
巴图大惊,但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往侧面一翻,堪堪躲过蓝光。
“是你,马天!”巴图目光死死盯着马天。
马天把急救箱牢牢顶在身前,轻笑:“别跑啊,既然露了面,不如聊几句?”
巴图却没接话,他看了一眼丘下,马哈木已经带着剩下的瓦剌人牵好了马,正朝着他挥手。
他身形猛地一晃,像阵风似的冲下丘坡,动作快得让马天根本来不及反应。
“马天,我在和林等你!”巴图翻身上马,回头朝着丘顶大笑,“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快吗?下次见面,我会让你死个明白。”
马天站在丘顶,朝着他扬了扬下巴,故意挑衅:“何必等下次?择日不如撞日,你上来,咱们现在就了断。”
“哈哈哈!”巴图笑得更狂,“马天,你那箱子倒是个好东西,下次见面,我定会斩了你,夺了它!”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剩下的瓦剌人也纷纷催马跟上,马蹄踏过积雪,扬起阵阵雪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