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咱说的话,还不如你们后院的狗叫管用!”
朱元璋站起来,冷笑中带着讥讽:
“呵呵,都以为手里有丹书铁券,就能把王法踩在脚下?”
“觉得天下是你们打下来的,就该搂着金银美人,把百姓当猪狗使唤?”
满殿勋贵的头埋得更低,有人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喝茶!”一声怒喝落下。
朱元璋那双曾指挥千军万马的眼睛里,翻涌着雷霆震怒。
这两个字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笼罩而下,震得朱欢直接瘫倒在地。
群臣哆哆嗦嗦地去够茶杯,却怎么也握不稳。
马天倒是一直神色如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旁的朱英疑惑:“陛下让我来看这些,做什么?”
马天一愣:“或许,很快好戏就会落在我们头上。”
第169章 朱元璋霸气护孙:朱英是咱孙
朱欢握着茶壶的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满殿勋贵低垂的头颅,听着自己脚镣拖地的残响,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当朱元璋那双眼似笑非笑的眼睛扫过来时,他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便重重跪在地上。
“陛下,这茶,臣倒不下去了。”他混着哭腔,“求陛下开恩,治臣的罪吧。”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声音如刀:“你当然有罪,而且是万死不赦之罪。老四,带他出去,砍了!”
腰悬长剑的朱棣上前。
朱欢吓得浑身一颤,膝行几步,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陛下饶命!求陛下看在我爹朱六九的份上,饶罪臣一命啊!”
“住口!”朱元璋猛地一拍案几,“站起来!”
朱欢吓得僵在原地。
朱元璋目光冷冷的落在他身上:“亏你还是朱家人,是咱的侄子!砍头有什么好怕的?看看底下这些叔伯,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个不是九死一生?”
他说着忽然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奈:“也罢,看在你爹当年的情分上,咱可以不杀你。”
朱欢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抬起头,忙磕头:“谢陛下!谢陛下!罪臣……罪臣定当改过自新。”
朱棣在这时默默走上前,解下腰间的长剑,双手捧着递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接过长剑,手腕轻抖。
“唰!”
长剑出鞘,寒光四射,殿内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勋贵们个个屏住呼吸,连陆仲亨那等沙场老将,都微微颤抖。
“铛!”
长剑被猛地掷在朱欢面前。
朱欢盯着那柄离自己脚尖不过寸许的长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众人也疑惑,不明白陛下是何意。
“你自禁吧。”朱元璋的声音冷冷,“当着这些叔叔伯伯的面,也算保全了咱朱家最后一点体面。”
“陛下!”朱欢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地喊了一声。
“你要抗旨吗?”朱元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卷起一阵寒风,吹得众人衣袍晃动。
勋贵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
朱欢盯着脚边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牙齿打颤。
“陛下饶命……臣不敢……臣真的不敢啊……”他瘫在地上,囚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朱元璋端坐龙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双眼似闭非闭,却像有千斤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拿起来!”朱棣上前一步,“父皇的旨意,你敢违抗?”
朱欢看着朱棣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再无生路。
他抖着蜷曲的手指,一点点攥住剑柄,长剑被他勉强提起,刃口映出他扭曲惨白的脸。
“横刀自刎,最忌犹豫。”朱棣的声音又响起来,“若是手一抖偏了位置,经脉不断,气管未裂,你会眼睁睁看着血从脖颈涌出来,感受着力气一点点流干,会死的更痛苦。我劝你,干脆点,像个男人。”
朱欢猛地抬头看向龙椅,朱元璋依旧稳坐如山,那无声的威压让他连哭喊都噎在喉咙里。
周围的勋贵们有些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啊!”
朱欢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吼出来。
他猛地吸气,双臂用力,将长剑狠狠往颈间一抹!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朱欢的身体晃了晃,眼睛死死盯着朱元璋,随即栽倒在地,长剑脱手落在一旁,剑身的寒光被鲜血染得通红。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群臣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没人敢发出声音。
朱元璋这时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缓缓掠过每一张面无人色的脸。
……
血腥味传来,朱欢的尸体蜷缩在那里。
马天缩在最末排的角落,彻底麻了。
他看向龙椅上的朱元璋,那人明明刚让侄子血溅当场,此刻脸上却瞧不出半分波澜。
当年宋太祖一杯温酒,笑着就让功臣们解了兵权,兵不血刃,留下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可眼前这位洪武大帝,竟是用滚烫的人头做酒杯。
“狠,真够狠的。”马天心中暗道。
不过,杀朱欢,并不是朱元璋真正目的。
朱欢的血还没凉透,殿内的血腥味还没散,朱元璋要借着这股子戾气,开始下一步棋了。
马天知道今晚真正的主题,要开始了。
果然,朱元璋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朱欢的尸体,长长叹了口气:
“朱欢这孽障,罪该万死。可他犯下这等滔天罪行,咱这个当叔叔的,也有失察之过。”
“所以,咱的刀,先杀朱家人。咱要让天下人看看,咱朱元璋治家,尚且如此严苛,治国更不会徇半分私情!”
群臣埋着头,没人敢接话。
方才朱欢自刎的惨状还在眼前晃,朱元璋这几句看似自责的话,听在耳里却比怒喝更让人胆寒。
马天心中吐槽,这朱欢也不是你朱家人啊。
“咱痛定思痛,就想再说最后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朱元璋的声音缓了下来,“朝廷给了你们蟒袍玉带,给了你们千亩良田,给了你们子孙后代的俸禄,也给了你们该守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可朝廷给不了你们良心,给不了你们晚节!那些强占的民田,那些草菅的人命,那些仗着功劳犯下的罪孽,朝廷替你们瞒不住,也护不了!”
“你们手里揣着丹书铁券,就真当那是金刚不坏的护身符了?”
“一个个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天不怕地不怕,真以为咱老糊涂了,看不见?”
“能不能扪心自问,能不能痛改前非?想安安稳稳享这太平福,还得看你们自己选的路。”
马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最关键的话要来了。
朱元璋抬手指向殿外,沉声道:“后天,咱要去太庙祭祖告天。咱会在太庙前点燃那座祭天的大铜炉,从清晨等到日暮。”
“谁要是想明白了,主动把丹书铁券交回炉里,咱朱元璋欢迎,过往的过错,一笔勾销。”
“要是不想交,咱也不勉强。”
“只是往后,自个儿珍重就是。”
最后几个字落下,大殿针落可闻。
……
朱元璋的目光扫视而过,爆出一声大笑。
“诸位,天色已晚,”他抬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苦丁茶,“咱君臣同饮这最后一杯。这苦丁茶,初尝只觉涩口,咽下去才知回甘,喝到这会儿,滋味才算真正散出来了。喝!”
最后那个“喝”字,不高不低,却带着帝王之威。
群臣慌忙抬手去够茶杯,站起来喝茶。
朱元璋自己也呷了一口,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角落里的朱英身上。
那双眼刚经历过杀伐决断,此刻竟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柔和:“英儿,到这来。”
朱英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马天。
马天冲他微微颔首,示意别怕,有我在。
朱英起身,大步穿过那片鲜血,停在朱元璋面前,挺直腰背。
群臣看到他,面色又惊又疑。
坊间早有传闻,说济安堂有个小郎中和故去的皇长孙长得极像,此刻见他被皇帝当众叫到身前,心头都打起了鼓。
“这是朱英。”朱元璋的手轻轻按在朱英肩上,“想必不少人都认得。只因他长了张像咱皇长孙的脸,呵呵,前阵子在京城,已经被人刺杀过两次了。”
殿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朱元璋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寒:“咱今天把话撂在这,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朱英在咱心里,跟咱的亲孙子没两样。”
“往后,谁若还敢动歪心思害他,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当诛!”
群臣面面相觑。
皇帝说“跟亲孙子没两样”,却没直接认下他是皇孙。
这话里的分寸拿捏得极妙。
既给了朱英一道护身符,又没把话说死,留着三分余地。
可谁都明白,有了这句金口玉言,往后这少年在京城行走,便是等同于皇孙的分量,莫说刺杀,都不能轻慢半分。